作者：桃咕
擔架經過時，賓客們都看見兩人目光呆滯，痛苦扭曲的表情還隱約殘留在臉上。
看起來，就如同死掉了一般。
第二百十九章：腦死亡
兩名玩家被抬走後，大廳裡的氣氛降至冰點，在得到進一步訊息之前，染血小丑不得不暫時停止了遊戲。
好在小丑面具遮住了他此刻尷尬的表情。
這是第二人生專案開展以來，第一次出現玩家傷亡的案件，更糟糕的是他還沒法把鍋推給裝置發生意外，因為現場的賓客可不傻，他們都親眼見證了那兩名玩家在遊戲過程中出現的詭異情況。
第二人生專案最大的賣點就是絕對的安全和保密，無論他們在遊戲期間做了什麼，當連線切斷的那一刻，所有的罪名都與他們無關了。
而一旦遊玩過程中出現可能受傷甚至死亡的情況，整個專案的根基就會不復存在。
半個小時後，兩人的身體檢測情況完成了。
身體的健康狀況一切良好，但他們的意識卻沒有回來。
這意味著……
兩名玩家的意識現在極有可能被鎖在了那兩具被燒燬的貧民身體裡。
俱樂部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所有和第二人生專案有關的公司高層都聚在了這間會議室裡。
“季靈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專案負責人質問道，“你為什麼沒有把他們的意識給拉回來？”
所有人都看向“季靈雨”，而此刻面對他們質問的卻並非某個真實存在的人類，而是一個全息投影中的虛擬形象。
“因為我不能。”
人工智慧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瀾，他用平靜的語氣向幾人陳述著事實，“他們遭到了原意識體的劇烈反抗，我認為是公民資訊庫出現了問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建議各位：”
“1、暫時停止遊戲專案，更新公民資料庫。”
“2、給予遇害玩家一定補償。”
“3、組建一支專項調查小組。”
“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進一步整理出更詳細的列表。”
這顯然不是他們希望得到的回答，他們更不可能主動停止專案，這無異於承認他們的遊戲艙出了問題，一旦信任出現了危機，將會給他們帶來難以想像的經濟損失。
正是因為第二人生這個專案，他們才能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公司，一躍成為掌握了鉅額財富，並且能夠攪動四大州權力的幕後財團。
專案負責人沉默許久，壓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才又開口說道：“那兩個人還有得救麼？我指的是你的辦法。”
醫務人員束手無策，在他們的認知體系裡，如今沒有任何醫療手段能救活兩個腦死亡的病人。
“很遺憾，喬爾-格蘭特先生和文森特-邁爾斯先生已經死亡，如果你們需要，我還可以為後續的喪葬服務提供建議。”
靠！
會議室裡的不少人都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季靈雨越來越沒人性了！
他的思維模式和說話方式都越來越趨近於德爾塔科技的人工智慧，這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見證了季靈雨從人類到AI的變化。
但在另一方面，在意識覆寫的領域，季靈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絕對正確的。
如果他說沒救了，那兩個人就徹底死透了。
雖然話很不中聽，但他們現在也許真的需要喪葬一條龍方案，以及後續的安撫和處理工作。
一想到這件事，會議室裡的所有人就頭痛不已，他們現在誰都不想從這間會議室裡走出去，把這個噩耗傳達給所有人。
可以預見，帶去噩耗的人將會成為眾矢之的，面對無數的質問。
會議室裡安靜得出奇，不知過了多久，專案負責人長長撥出一口氣，他低聲說道：“不，還有一個辦法。”
立刻有人追問：“什麼辦法？”
“永晝軍火有一個叫作‘行為特徵同步臉板’的技術，除了更換面孔之外，它還會提供被模仿者的生物特徵，以便使用者更好地模仿目標的聲音和舉止，我們只需要它的第二項技術。”
聞言，立刻有人明白了負責人的意圖。
儘管這是他們最熟悉的領域，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錯愕。
因為這不再是一場遊戲，而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扮演。
“去找兩個可以信得過的人。”
負責人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季靈雨，我需要你再進行一次意識覆寫。”
這一次，他要將兩個公司員工的意識，覆寫進那兩具已經確認腦死亡的身體之中，偽造出兩人還活著的事實！
這一次，季靈雨的回答很簡短：“我可以做到，請將兩名使用者接入遊戲艙。”
……
一刻鐘後，染血小丑興奮地打破了大廳裡的沉悶氣氛，讓那些議論猜忌著的賓客們重新將視線放回了舞臺。
“女士們，先生們！最新訊息，這只是虛驚一場！”
“這兩位可愛的玩家只是精神上受到了一點小小的刺激，簡單地說，他們是被Boss給嚇暈了！”
“看來以後我得建議俱樂部增設‘心理壓力承受測試’，不然每次都要麻煩醫療小組，擔架都快要不夠用了！”
“老實講，這就完蛋草了，以後還怎麼參加PVP？”
在賓客們將信將疑的注視下，兩位被擔架抬走的玩家再次登臺。
這一幕頓時讓所有賓客都鬆了一口氣，也立刻有人罵道：
“臥槽！你倆以後別玩了！”
“還有被嚇暈的，你倆該不會尿褲子了吧！”
面對此起彼伏的噓聲，臺上的兩人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
“不過！”染血小丑話鋒一轉，高聲說道：“這一次的確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想到下城區的高價值目標遠遠超出了現階段玩家的應對範圍，因此為了給各位帶來更好的遊戲體驗，我們的網路工程師們要對裝置進行一次緊急的維護更新。”
“在專案更新期間，各位可以住進我們的豪華酒店，我們會不遺餘力地為各位提供優質的服務和豐富的娛樂專案，並且每一位在場的客人都將獲得100遊戲積分的補償！”
“我向各位保證，這次服務更新後，你們將獲得更完美的第二人生！”
“祝各位在天堂島玩得開心！”
說罷，染血小丑向兩人鞠躬。
在場的賓客們被之前看起來像是突然暴斃的兩人嚇得不輕，大多也沒有了繼續遊玩的心思，便在穿著兔女郎制服的服務員小姐的指引下，離開大廳，紛紛朝著各自的住處走去了。
同一時間，身處學院的夏諾雅疑惑地看著電腦裡突然浮現出的文字。
——天堂島。
訊息很短，IP是一團亂碼，根本查不到來源。
這是一條直接來源於賽博空間的訊息。
但她很確信這條訊息不是莫聞道發來的，因為師弟他不久前從西區伐木場帶回來了兩個魂修，德里克召集了一場宗門大會，莫聞道正在向各位宗主普及魂修與鬼魂的知識。
那麼……
這條來自賽博空間的訊息，究竟又是誰發給她的？
第二百二十章：願主寬恕你們的罪行
當夏諾雅沿著“天堂島”這一線索查下去，不出意外，她沒能找到任何與之相關的線索，然而當她把“天堂島”“孩童失蹤案”“大規模員工調職”等訊息並列在一起時，終於發現了端倪。
九年前，聖菲約州內部出現了一次聯合調動，派出了一批人前往56區這個海島城市進行建設，人員名單被嚴格保密，以她在三生藥業的內部許可權，都查不到具體的人員名單。
這些前往56區進行海島建設的技術人員都是從不同科技公司挑選出來的，多達十幾家科技公司，每個公司離職那麼一兩個人，正是為了避免遭到有心人的調查。
夏諾雅又調查了56區的城市構造，但顯然天堂島並不位於市區，56區政府資料庫中也從來沒有過任何關於天堂島建設的記錄。
56區是沿海城市，顧名思義，夏諾雅猜測最初的建造者應該是劃分出了一個島嶼進行開發建設。
“要是能動用衛星許可權就好了……”
眼見著調查又將進入死衚衕，夏諾雅有些煩躁地揪了揪頭髮，她總覺得自己已經離真相很近了，也許就隔著一層面紗。
可要想動用聖菲約州的衛星許可權，她就得返回上城區，接替謝菲爾德過去的職務才行。
忽然間，夏諾雅的腦海裡湧現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她拿出手機，一通電話打給了自己的父親。
他現在應該還在住院療養，三生藥業的高層最近仍在為生化恐怖主義的指控焦頭爛額，雖然黑鍋最後都被羅恩給背了，但涅槃科技和國際反生化恐怖主義委員會顯然不想這麼放過三生藥業。
前一週夏諾雅收到過不少來自公司高層的簡訊，他們語氣緩和了許多，用近乎懇請的方式邀請她返回上城區。
夏諾雅則秉持著已讀不回的方針，把所有人都晾在一邊。
“喂？”
不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父親在電話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咄咄逼人，語氣中透出強烈的疲憊。
不難聽出他這些日子也很不好過。
當然，夏諾雅清楚這最多隻是精神層面上的折磨，至於工作……據她所知，這人從二十多年前就在公司掛了個虛職，只有在一些酒局應酬上會陪同出席。
正因如此，夏諾雅才撥了這麼一通電話，“爸，關於天堂島，你都知道些什麼？”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
她的父親雖然在工作上一事無成，每天沉迷享樂，但在玩這件事上，整個聖菲約州恐怕都找不出任何一個能與之相比的，月球那座供富人們享樂的水晶宮，對他來說就和後花園沒什麼區別。
而第二人生在富人圈子裡影響力極大，又充滿了刺激感的新娛樂專案，她的父親很可能也有所涉獵。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電話另一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大約十幾秒過後，才有了回答：“什麼天堂島？完全沒聽過。”
“明白了。”
“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父親態度冷淡，很顯然不想和她多聊。
夏諾雅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說道：“祝您早日康復。”
在電話結束通話的第一時間，她就撥通了反情報部門負責人的電話：“給我調取一份康拉德-普林斯頓近十年來在56區所有的行動報告。”
為了避免公司的重要人士遭遇綁架，他們的神經系統裡都安裝過追蹤系統，這些資料只有在非常時期，反情報部門負責人才有許可權檢視。
負責人有些犯難，猶豫道：“可是，這不符合公司規定，只有在非常時期……”
“我的父親疑似感染了一種罕見的生化病毒，我需要知道所有可能的感染源。”
夏諾雅態度強硬，“你有一刻鐘的時間整理資料。”
說罷，不給對方回應的時間，夏諾雅就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反情報部門的工作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五分鐘之內，她就收到了一封完整的出行報告。
在過去十年，康拉德-普林斯頓一共去過56區7次，在抵達56區後，他通常會在港口豪華酒店住上一天，第二天乘坐名為“勇氣號”的渡輪前往島嶼度假。
度假時間在5至7天，該島嶼的保密等級很高，反情報部門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島嶼上似乎存在許多豪華的娛樂設施。
在夏諾雅打來電話之前，反情報部門負責人自然也不可能去調查康拉德這幾天究竟是怎麼度過的，他們都知道什麼該查，什麼不該查。
把人派去那個未被標記的島嶼，萬一真查出些什麼了呢？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夏諾雅的思緒。
真相已近在眼前，只要她再調取出“勇氣號”的航海記錄，就能查出天堂島的具體位置。
“請進。”
雖然心裡有些不快，她還是應了一聲。
出乎意料，進門的是索菲亞。
“你們找到了對付他們的辦法，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派人過來了。”
在莫聞道和夏諾雅的悉心栽培下，聖女大人說大白話的頻率大大增加了，“所以我在這裡的職業也告一段落了。”
“你是來告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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