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第478章 ，莫名的熟悉感
蘇幼微從茶樓中走出的時候，流雲渡上空的七色光柱還在持續噴湧。
那股渾沌之氣依然縈繞在夭夭周身，淡淡的，像一層極薄的晨曦。
可蘇幼微體內的十座神府卻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自行咿D了起來。
陰陽二氣在經脈中流淌得格外順暢，順暢得像是離家多年的遊子忽然嗅到了故鄉的味道。
這種感覺很奇怪。
蘇幼微修行十餘年，從未對任何人的氣息產生過這樣的親近感。
洛靈師尊身上的氣息讓她敬畏，洛神宮中諸多師姐的源氣波動讓她安心。
可親近……這種像是從所修煉功法深處某種東西被喚醒的感覺，是第一次。
她腳步頓了頓，隨即邁步朝夭夭走去。
流雲渡碼頭上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膽子小的早就跑了，膽子大的也都跟著各方勢力的隊伍湧向了北方遺址。
只剩下一些修為低微的散修還縮在角落裡探頭探腦，想多看那赤足少女一眼。
“快看快看，有人過去了。”
一個蹲在茶樓門口的青衫散修扯了扯同伴的袖子。
同伴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那是洛神宮的弟子吧？”
“洛神宮的女弟子，能有這等氣度的，怕不是普通弟子。”
蘇幼微沒有理會那些竊竊私語。
她走到夭夭面前三步處停下，抬手將面紗掀起一角，露出面紗之下那張清麗絕俗的容顏。
夭夭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眸中倒映出蘇幼微的面容。
懷中吞吞也睜開了眼，金色眼眸懶洋洋的看著她。
“秘境兇險。”
蘇幼微率先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仙子若暫無同伴，可與我等同行。”
夭夭眨了眨眼。
跟她同行？
夭夭思索了起來。
她離開混沌大世界本是為尋找蕭青提及的“歷練機緣”。
小青姐在她臨行前再三囑咐要多交朋友，還特地往她懷裡塞了一枚青色的傳訊玉符。
“外頭的人跟咱們混沌大世界裡的生靈不太一樣。”
小青姐當時一邊替她整理裙襬一邊絮絮叨叨：“有的人對你笑未必是真心，有的人對你兇未必是惡意。”
“你得自己去看，去分辨。”
“還有，交到朋友的話記得告訴我。”
夭夭當時只是點了點頭。
現在她遇到了第一個主動邀請她同行的人。
眼前這個女子身上的氣息很純淨。
陰與陽在她體內交織成一種極為和諧的迴圈，像是一幅精緻的太極圖在緩緩旋轉。
那種感覺讓夭夭想起在混沌大世界中世界樹下悟道時，偶爾會看見的那種陰陽初分的道韻。
“好。”
夭夭輕輕點頭。
赤足踏雲而下，落在蘇幼微身側三尺處。
這個距離是她斟酌過的。
小青姐說過，跟新認識的朋友說話，要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吞吞從她懷中跳下，落地的瞬間化作小狗大小。
它邁著短腿繞著蘇幼微轉了一圈，鼻尖湊近她的裙襬嗅了嗅。
忽然，吞吞的尾巴快速搖動了起來。
那雙金色眼眸亮了一瞬，瞳孔深處的吞噬源紋緩緩旋轉。
它感應到了。
蘇幼微體內流轉的陰陽源氣，與夭夭身上的混沌之氣有著某種同源的痕跡。
很淡，像是同一條大河的源頭分出的兩條支流，各自奔流了萬年之後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再次交匯。
“你這隻小獸……”
蘇幼微低頭看著圍著自己轉圈的吞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它叫吞吞。”
夭夭伸手將吞吞撈起來，重新抱進懷裡。
吞吞“咕嚕”了一聲，金色眼眸依舊盯著蘇幼微看，尾巴搖得歡快。
蘇幼微看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像是春水初融時泛起的第一道漣漪。
“吞吞，好名字。”
就在這時，數道破風之聲從茶樓方向激射而來。
最先落地的是冷鋒。
他身背長劍，劍未出鞘，鞘上的寒冰紋路卻自主亮起，在他周身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是北冥劍修在面對未知強者時，劍意自鳴的應激反應。
冷月緊隨其後，落在兄長身側。
她身形嬌小，背上那柄長劍幾乎跟她一樣高，可她的目光掃過夭夭時，那雙靈動的眼眸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好奇。
“這位姐姐。”
冷月往前跨了一步，搶在所有人之前開口。
“你剛才在天上走那幾步，好看極了。”
冷鋒的臉皮抽了一下，一把將冷月拽回身後。
“舍妹年幼無知，仙子見諒。”
他朝夭夭拱手，語氣中帶著劍修特有的乾脆利落。
“北冥劍宗冷鋒，此番攜舍妹冷月奉師命探查遺址秘境。”
“仙子深藏不露，冷鋒佩服。”
夭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後的劍。
“你的劍……”
她忽然開口說道：“劍靈在怕我，讓它安心點，別抖了。”
冷鋒沉默了一息。
他握劍十八年，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平淡的語氣指出他的劍在害怕。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北冥劍意收斂到極致，劍鞘上的寒冰紋路終於緩緩熄滅。
“多謝仙子指點。”
韓山從空中落下的時候，腳下的陣盤還在嗡嗡旋轉。
他在半空中便已佈下了三道監測陣紋，將方圓百丈之內的源氣波動盡數鎖定。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吞吞身上的時候，那座精密的陣盤忽然劇烈震顫了一下。
監測陣紋捕捉到了一種極為古老的本源波動。
那種波動讓陣盤上所有刻度同時爆表，然後齊齊歸零。
韓山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吞吞，喉嚨裡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
“這聖獸……可是傳說中的‘祖饕’？”
吞吞聽到有人叫自己的種族名，耳朵動了動，從夭夭懷中探出半個腦袋。
那雙金色眼眸懶洋洋的瞥了韓山一眼，然後打了個哈欠。
哈欠裡逸出一道淡得幾乎透明的吞噬黑光。
黑光落在韓山腳下一道監測陣紋上，陣紋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虛空中抹去了一樣。
韓山倒吸一口涼氣，腳後跟在地面上退了半步。
他的眼神從吞吞身上移到夭夭臉上，又從夭夭臉上移回吞吞身上。
“古籍記載……祖饕成年後可吞星辰。”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此等聖獸早該在太古時代便已滅絕，你……它……”
韓山的話在喉嚨裡卡住了，怎麼都說不出口。
夭夭伸手摸了摸吞吞的腦袋，動作輕柔得像是撫摸一片花瓣。
吞吞舒服的眯起眼，喉嚨裡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咕嚕聲。
她沒有否認。
韓山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一個揹著藥簍的老散修從碼頭那邊探頭望了一眼，乾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半天。
“那小姑娘懷裡抱的……該不會真是什麼太古遺種吧？”
旁邊一個瘸腿的漢子擺了擺手。
“別瞎猜。太古遺種哪個不是兇威滔天？那隻小獸除了貪吃，還能幹什麼？”
話音剛落，吞吞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腰間那隻裝滿了藥材的皮簍上。
小獸的尾巴搖了一下，金色眼眸裡閃過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光。
瘸腿漢子臉色驟變，一把按住皮簍，轉身就鑽進了人堆裡。
夭夭輕輕彈了一下吞吞的耳朵尖。
“別鬧，小青姐說了，不能亂吃東西。”
吞吞委屈的耷拉下腦袋，尾巴也不搖了。
這時北方的七色光柱驟然一顫。
光柱內部的空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從原來的數十丈寬一路撕裂至百丈有餘。
裂縫邊緣的烏黑雷光愈發狂暴，每一次跳躍都伴隨著大片空間碎片的剝落。
低沉而古老的轟鳴從裂縫深處湧出。
那聲音穿透了在場所有人的護體源氣，直抵神魂深處。
蘇幼微體內十座神府同時一震，陰陽氣府自主咿D，黑白二氣在她周身交織成一道屏障。
她抬眼望向裂縫深處，目光穿透扭曲的空間，隱約看見了破碎的宮殿殘骸與漂浮的遠古法器。
“潮汐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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