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歸墟神殿禁地。
青銅巨門閉合的悶響，在甬道中迴盪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那一日蒼淵大尊從禁地中走出時，面色如常。
陰骨聖者與雲溪聖者守在門外，兩人對望一眼。
蒼淵大尊素來沉穩，可今日從他身上傳出的氣息，似乎比往常更幽深了幾分。
“蒼淵大尊，神石可好？”
陰骨聖者低聲問了一句。
蒼淵大尊腳步微頓。
“很好。”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便大步離去。
青色袖袍在甬道盡頭一閃而逝。
雲溪聖者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蒼淵大尊方才的語氣裡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可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多慮了。”
陰骨聖者搖了搖頭，重新閉上眼睛。
黑袍下的面容在鎮龍柱的微光中顯得愈發陰鷙。
禁地有九根鎮龍柱鎮壓，三十六道鎖靈陣封鎖，再加上青銅巨門上那七重古尊親自銘刻的源紋禁制，放眼天源界，誰能無聲無息潛入其中？
除非三位古尊親自出手。
可三位古尊若要進禁地，何必偷偷摸摸？
陰骨聖者將那一絲不安壓了下去。
禁地深處依舊安靜。
混沌泉眼汩汩湧出本源之氣，九色蓮花光幕緩緩旋轉。
一切如常。
半月後。
輪值交替的時辰到了。
陰骨聖者從入定中睜開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雲溪聖者。
年輕的白袍聖者正低頭翻閱一卷古舊的源紋典籍，眉心微微蹙著，似乎在思索什麼難題。
“雲溪，該檢查禁制了。”
陰骨聖者站起身，黑袍拖曳在冰冷的石磚上。
每隔三月，輪值守門聖者需入禁地巡視一圈，檢查九根鎮龍柱與三十六道鎖靈陣的咿D狀態。
這是歸墟神殿立殿以來便定下的規矩，從未中斷。
雲溪聖者合上書卷，起身跟上。
兩人並肩走向青銅巨門。
陰骨聖者抬手按在門扉中央那枚巨大的源紋核心上，掌心聖者偉力緩緩注入。
門上的七重禁制逐一亮起，七色光芒沿著古奧的紋路流淌開來。
轟隆隆——
巨門緩緩開啟。
甬道兩側的鎮龍柱上，封印源紋閃爍著恆定的微光。
一切看上去與往常沒有半點不同。
陰骨聖者率先踏入甬道。
他的步伐沉穩，每走三步便停下檢查一根鎮龍柱。
柱身上的源紋完好無損，咿D如常。
三十六道鎖靈陣層層巢狀，陣眼處湧出的波動平穩而有序。
“一切正常。”
陰骨聖者回頭說了一句。
雲溪聖者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甬道盡頭。
不知為何，他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是一種毫無來由的預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盡頭等著他，等著他去發現。
甬道不長。
百丈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露天祭壇呈圓形展開，混沌石砌成的壇面在九色光幕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九根鎮龍柱環繞祭壇而立，柱頂的九朵蓮花虛影依舊在緩緩旋轉。
一切如常。
陰骨聖者的目光習慣性的掃向祭壇中央。
混沌泉眼。
泉眼中汩汩湧出的本源之氣翻湧如霧，霧氣瀰漫在祭壇中央，將那片區域徽值糜坝熬b綽。
陰骨聖者的目光穿過霧氣。
然後僵住了。
他的瞳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收縮到極致之後又驟然放大。
那張陰鷙的面容上，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神……神石……”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粗石在摩擦。
雲溪聖者猛然抬頭。
他的目光越過陰骨聖者的肩膀，落在祭壇中央那片翻湧的霧氣上。
霧氣正在緩緩散去，露出混沌泉眼上方那片本該懸浮著神石的空間。
空的。
混沌泉眼還在湧出本源之氣。
九色光幕還在緩緩旋轉。
可那塊高約三丈，通體流轉混沌光澤，內部有星河流動的神石，那塊歸墟神殿以整座禁地，三十六道鎖靈陣，九根鎮龍柱層層守護了無數紀元的至高聖物——
不見了。
雲溪聖者腦中嗡的一聲炸開。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的後退了一步，白袍下的身軀微微顫抖。
“不可能……”
他喃喃道。
“不可能的……禁制完好無損，鎮龍柱咿D如常……怎麼會……”
陰骨聖者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那片空蕩蕩的空間。
守了數萬年的東西，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他竟毫無察覺。
“查！”
陰骨聖者猛然轉身，黑袍獵獵作響。
“立刻徹查所有禁制！鎖靈陣，鎮龍柱，青銅門，外圍結界！一處都不許漏！”
雲溪聖者正要應聲，陰骨聖者又補了一句。
“封鎖訊息！在三位古尊到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
雲溪聖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明白。”
他轉身掠出甬道，白袍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青銅門外。
祭壇前只剩陰骨聖者一人。
他緩緩走近祭壇中央，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混沌泉眼邊緣的石臺上。
掌心靈力滲入石臺表面殘留的氣息中，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線索。
石臺冰冷。
殘留的氣息純淨而溫和，是蒼淵大尊半個月前溫養神石時留下的源氣餘韻。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任何闖入者的氣息。沒有任何術法殘留。
甚至沒有任何空間被撕裂的痕跡。
就好像那塊神石從未存在過。
“怎麼做到的……”
陰骨聖者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中迴盪，無人應答。
訊息終究沒能封鎖太久。
禁地被陰骨聖者以聖者偉力佈下三重隔絕結界，可那異常的結界波動本身就是最大的訊號。
神殿深處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們，對力量波動的敏感程度遠超常人。
最先趕到的是萬祖大尊。
赤發黑袍的老者落在青銅巨門前，目光陰沉的掃過那三重隔絕結界。
他沒有問話，而是直接抬手將結界撕開一道裂縫，大步踏入禁地。
隨後是勾狼大尊，毒火大尊，牟寅大尊。
一位接一位的雙蓮聖者從神殿各處趕來。
他們穿過甬道，穿過九根鎮龍柱，沉默的站在祭壇邊緣，望向那片空蕩蕩的空間。
沒有人說話。
死寂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直到一道磅礴到極致的金色龍威從天而降。
帝龍古尊降臨的方式與所有人不同。
他沒有走門，而是直接撕裂了禁地上空的空間壁障。
暗金色的龍角在虛空中劃出兩道裂痕，空間如同被巨力撕開的布帛，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他的身軀從裂縫中踏出。
龍角金鱗，暗金龍紋戰甲，每一步落下都引得整座祭壇劇烈震顫。
三蓮聖者的偉力在他周身翻湧如海，金色的龍威凝成實質，化作無數條拇指粗細的金色小龍在虛空中盤旋咆哮。
帝龍古尊的目光落在祭壇中央。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收縮的弧度極小，小到在場沒有任何人能察覺。
可緊接著，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金色龍威從帝龍古尊體內轟然爆發。
龍威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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