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來天庭做客,別問為什麼,問就是我想你了。”
寫到這裡,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順便把太瑤和靈兒也帶上。三個都來,一個都不許少。”
她將傳訊光符封好,抬手送入虛空。
然後靠在欄杆上,仰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笑得不懷好意。
“老弟啊老弟……”
“三姐可是把太靈古族能想到的最好的姑娘都給你找來了。”
“你要是敢掉鏈子……”
小龍凰在她髮間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咕嚕:“你可別為難他了。”
蕭凰兒伸手把小龍凰從髮間摘下來,捧在手心裡,看著它那雙紫金色的小眼睛。
“你說,薰兒娘要是知道我要給她找三個兒媳婦,會不會高興得跳起來?”
小龍凰用翅膀捂住臉。
太靈天。
太冥老祖獨自站在聖光之巔,俯瞰著腳下數十座緩緩旋轉的浮島。
月白色長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那張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開始書寫準備送往天庭的拜帖。
寫了開頭,他又停下。
不是猶豫,是覺得措辭應該再斟酌一下。
他對蕭青還算了解,那位天帝表面淡然,實則性格極其精明。
直接提婚事肯定不行,會被一口回絕。
得先找個由頭拜訪,再慢慢切入正題。
“最好是關於……聖女靈印的事。”
太冥老祖自言自語。
“就說聖女靈印有一批需要交接的法門,或許可以請凰兒小姐回太靈古族一趟。”
“順便也可以請蕭恆殿下一同前來參觀參觀……”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然後又在拜帖中加上了一長串禮單。
“九天星隕鐵十方,太靈聖露百瓶,三十萬年靈胎果樹三株……”
寫到末尾,太冥老祖擱下玉筆,滿意的端詳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長舒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此事若成……我太靈古族,萬世無憂。”
月光下,數十座浮島緩緩旋轉,那些淡藍色的靈光倒映在他蒼老的瞳孔中,像是一盤布了無數年的大棋,終於要落下最關鍵的一枚棋子。
與此同時,大千世界的暗流已在夜色下悄然湧動。
浮屠古族,九彩吞天蟒族,荒古族,黑天古族……
一道道緊急傳訊在夜色中穿梭。
每一封傳訊的內容都不盡相同,可核心意思卻是驚人的一致:
“天庭太子蕭恆,不足百歲,突破第三序列神。”
“速查族中適齡女子,準備厚禮待命。”
這一夜,大千世界不知有多少古族的族長徹夜未眠。
這一夜,蕭恆的名字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而那些漣漪最終會匯聚成什麼樣的浪潮,連始作俑者自己,都還一無所知。
天庭的一處核心小世界。
雲海無聲翻湧。
這一方秘境藏於天庭最深處。
蕭恆站在雲海的邊緣,目光落在了雲海盡頭那株古樹上。
樹冠遮天蔽日。
每一片葉子都在流轉著渾沌色的光芒,那不是日光折射的錯覺,而是葉片本身在吞吐天地的本源法則。
葉脈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光之河流,每一道光河都承載著一種法則的雛形。
樹根扎入無盡虛空。
那些根系穿透了小世界的邊界,從混沌深處汲取著最本源的養分。
根鬚每一次律動,都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震得整片雲海都在微微顫抖。
偶爾有混沌光雨從枝葉間灑落。
光雨落在雲海上,雲層便生出了靈草。
光雨落在虛空中,虛空便凝出了法則的紋路。
光雨落在蕭恆的肩頭,他體內的混沌法則竟自發共鳴,像是一面沉寂了許久的古鐘被輕輕叩響。
“這便是父親留給天庭的世界樹子株……”
蕭恆喃喃自語。
他緩緩抬步,踏著雲海向古樹走去。
腳下雲層凝實如實地,每一步落下都有淡灰色的漣漪擴散開來。
那是混沌法則與子株之間本能的呼應,他體內的法則與這株古樹同宗同源,彼此之間生出了某種玄妙的共振。
走到樹下時,蕭恆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掌心輕輕按在樹幹上。
溫潤。
厚實。
帶著一種像是隔著漫長歲月傳遞而來的溫暖。
樹幹內部的脈動順著他的手掌傳入識海。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個世界的生滅,看到了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光的誕生,看到了一株母樹如何從一粒種子成長為撐起一方大世界的參天巨木。
蕭恆想起了父親將此樹託付給他時的情景。
那株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樹,此刻正在父親的混沌大世界中緩緩成長,枝葉之間承載的是整個混沌世界的天道權柄。
而這株子株,是父親從混沌樹上分離出的一根枝條,以混沌本源溫養百年,才終於生根成活。
“恆兒。”
父親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
“此樹是為父離開後,留給天庭最珍貴的一件神物。”
“它雖不如我體內的母樹,但根基同樣紮在混沌之中。”
“你若有心,未來未必不能將它培育成一株真正的世界樹。”
“到那時,天庭便有了自己的大道根基。”
蕭恆睜開眼。
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流轉的混沌光芒。
“父親……”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藏著一絲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緒。
“您為天庭鋪的路,孩兒一定不會讓它斷了。”
樹下自成領域。
蕭恆敏銳的察覺到,這株子株周圍的時間流速與大千世界略有不同。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道則顯化極為清晰。
尋常天至尊參悟法則,需要閉關苦修,在一團迷霧中摸索。
可在這株子株的徽止爣鷥龋▌t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迷霧,其脈絡清晰得如同刻在玉簡上的文字。
“有這樣的神物坐鎮……”
蕭恆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天庭哪怕再過十萬年,百萬年,乃至千萬年也不會衰落。”
他盤膝在樹下坐下。
雲海在他身下自動凝成了一方蒲團,混沌光雨落在他的白衣上,像是為他披上了一層淡灰色的星光。
蕭恆沒有刻意修煉。
他只是靜靜的坐著,感受著這株子株與他體內法則之間的共鳴。
然後一個念頭浮上了心頭。
父親提到的婚事。
不是簡單的催婚。
蕭恆此刻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深意。
這株子株需要人來培育,天庭需要人來守護,父親離開後留下的那些羈絆需要人來維繫。
他若始終孤身一人,就算修為再高,也終究是一個人。
而一個人,是撐不起一片天的。
父親希望他定下姻緣,不是為了延續血脈那麼簡單。
是希望在他離開之後,蕭恆身邊能有一個穩固的體系,有一群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
妻子,道侶,盟友……
這些羈絆,本身就是一個勢力最堅固的基石。
他抬頭望著那遮天蔽日的樹冠,混沌色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像是某種古老的低語,又像是一個長輩在耳邊溫和的叮嚀。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輕柔的腳步聲從雲海盡頭傳來。
蕭恆沒有回頭。
他知道來的人是誰。
“恆兒。”
古薰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和而堅定。
“娘。”
蕭恆站起身,轉身看向母親。
古薰兒今日穿了一襲淡金色的流仙裙,裙襬上繡著古族的金凰暗紋。
她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了一支古族祖傳的鳳羽金釵。
整個人站在雲海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在看什麼?”
古薰兒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株參天古樹。
“在看父親留給天庭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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