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門開了。
應笑笑走出來,手裡還捏著那把剪子,忘了放下。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她微紅的眼眶和耳根那一片褪不去的緋色。
她穿著平日那件淡青色的素裙,頭髮鬆鬆挽著,沒有刻意打扮,卻別有一番溫婉的清麗。
蕭青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應笑笑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青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握住應笑笑的手。
應笑笑渾身一僵,抬起頭看他,眼中還掛著淚。
“笑笑。”
蕭青看著她,聲音低沉卻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認真:“你妹妹說得對。”
“從天玄大陸到大千世界,這麼多年了……”
蕭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答案已經不需要言語。
應笑笑渾身一軟,幾乎站不住。
蕭青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接住。
她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著淡淡草木氣息的味道。
應歡歡站在一旁,看著姐姐終於放下了那道心牆,嘴角卻控制不住的上揚。
“總算……”她吸了吸鼻子,又帶著笑,“總算不用我一個人丟人了。”
應笑笑在她懷裡哭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紅著眼眶瞪了妹妹一眼。
“都怪你。”
“怪我怪我。”
應歡歡舉手投降,笑嘻嘻的湊過來,道:“怪我把你這麼好的姐姐給推出去了”
“你閉嘴!”應笑笑臉紅到了脖子根。
蕭青看著這對姐妹拌嘴,唇角揚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伸手,同時攬住兩人的肩。
“進屋說話吧。”他低聲說道。
應歡歡和應笑笑同時一愣,然後同時紅了臉。
天玄苑的正廳裡,燭火被蕭青抬手點燃。
三人在桌前坐下。
應歡歡坐在蕭青右側,應笑笑坐在左側。
姐妹倆的面容有七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個清冷如冰,一個溫婉如水。
“姐,你還記得當年在天玄大陸的事嗎?”
應歡歡主動開口,語氣輕快,試圖打破那層薄薄的羞澀。
應笑笑點頭,輕聲說道:“記得。”
“你第一次見到蕭青的時候,回來就跟我說,‘姐,那個前輩好厲害’。”
“哎呀你怎麼又說這個!”應歡歡臉一紅。
蕭青失笑,端起酒杯與兩人碰了一下。
酒入喉,回憶便開閘了。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將來一定要嫁人……”
應笑笑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杯沿,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那就嫁一個像他這樣的人。”
蕭青轉頭看她。
她耳根已經紅透了,卻沒有低頭躲閃,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任由那份羞意蔓延。
應歡歡在旁邊輕輕推了她一把:“姐,你今晚總算說了句實話。”
“你還說!”應笑笑羞得去掐她。
兩人鬧成一團,銀鈴般的笑聲在燭火中迴盪。
蕭青看著她們,心中那片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認識這對姐妹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她們也曾是道宗那兩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一個愛笑,一個愛靜,一個衝動,一個沉穩。
是天玄大陸的硝煙,是大千世界的風浪,把她們磨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身披鎧甲,獨當一面,卻把心底最柔軟的那份情意藏了十年。
“好了。”
蕭青放下酒杯,伸手握住兩人各一隻手。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將兩個女人的指尖同時包裹在其中。
“從今天起……”
他看看應歡歡,又看看應笑笑。
“你們姐妹倆,一個都別想跑。”
應歡歡哼了一聲,嘴角壓不住上揚:“誰要跑?”
應笑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握了他的手,指尖微顫,卻無比堅定。
燭火搖曳,映著三張帶著笑意的臉。
這一刻,多年來的隔閡與沉默,終於在這一盞燭火下消融殆盡。
深夜。
天玄苑的燈熄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去,在地上畫出一片片銀白。
這一夜,應笑笑正式成為了蕭青的妻子。
那些從天玄大陸就開始發酵的情愫,那些藏在心底多年,從未宣之於口的愛意,在這沉沉夜色中,終於有了歸宿。
應歡歡靠在姐姐肩頭,感受著那張久違的,近到能聽見彼此心跳的距離。
“姐。”她輕輕叫了一聲。
“嗯。”
“我說的沒錯吧……”
“什麼?”
“一起的話,就沒那麼難為情了。”
應笑笑紅著臉,伸手去掐她的腰。
兩人鬧了一陣,最後都被蕭青笑著攬進懷裡。
窗外的月光靜默無聲,像見證者,也像祝福者。
翌日。
陽光照進天玄苑時,應笑笑先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身側那道青衫身影近在咫尺,愣了好一會兒。
不是夢。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側臉。
蕭青沒睜眼,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早。”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應笑笑的臉瞬間紅了,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還跑?”蕭青睜開眼,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唇角微揚。
“沒……沒跑。”
應笑笑低聲說,眼神到處亂飄,不知往哪兒放。
這時,一旁傳來應歡歡迷糊的聲音:“大清早的吵什麼……再睡一會兒……”
她翻了個身,冰藍色的長髮散了一枕頭。
應笑笑看著妹妹那副沒心沒肺的睡相,忍不住笑了。
蕭青也笑了。
窗外,一陣風拂過天玄苑的紫靈幽蘭,花瓣輕顫,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九州大陸,青山鎮。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鎮上的修士們已經忙開了。
王鐵柱扛著他的新鑄靈鐵錘,大步穿過集市。幾個相熟的修士見了,紛紛打招呼。
“鐵柱!聽說你前幾日正式踏入神魄境了?”
王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嬉笑道:“僥倖僥倖!”
“哪裡僥倖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拍了他一巴掌,笑罵道:“你小子,這三年天天往魔獸山跑,身上大大小小的疤都數不清了,不突破才怪。”
王鐵柱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年前他還是個在青山鎮打鐵的鐵匠學徒,連靈動境都不是。
後來天庭的傳道殿在鎮上設了分殿,免費發放基礎功法,他就跟著練了起來。
有不懂的,就去問傳道殿的師兄師姐。
沒有丹藥,就用鍛鐵攢下的靈石去丹閣換。
他的天賦不算好,可就是一股子倔勁兒。
別人練一遍他練十遍,別人休息他繼續加練。
三年,從一個打鐵學徒到神魄境。
“對了鐵柱,聽說傳道殿要選一批弟子去天庭總部進修,你報名了沒?”
王鐵柱搖搖頭,自嘲道:“我這點修為,哪裡夠格?”
“誰說你不夠格!”身後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
幾人回頭,是傳道殿的趙師姐,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袍,腰間掛著一塊天庭令牌。
趙師姐看著王鐵柱,認真說道:“傳道殿選人不是隻看修為。”
“勤勉,堅持,向道之心,這些才是根基。”
“你資質不算最優,但你的韌勁,我在青山鎮這麼些年,沒見第二個。”
王鐵柱被她誇得滿臉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問道:“那,那我……我報個名?”
“報。”
趙師姐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說道:“這是報名令牌,三日後在天庭山門集合。”
王鐵柱雙手接過玉簡,鄭重其事的收進懷裡。
他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玉牌,心裡像燒了一團火。
去天庭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