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破:我能固化萬物天賦 第639章

作者:狐狸要吃飯

  摩訶老祖的灰色長袍碎了大半,露出佈滿上古戰痕的胸膛,滿頭白髮散落在肩上。

  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可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剛才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裝著的是審視,權衡,數萬年閱歷沉澱出的從容。

  此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情緒。

  震驚。

  不加掩飾的震驚。

  活了幾萬年,他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

  天邪神的滔天魔威,不朽大帝的捨身封印,大千世界無數天驕的起落沉浮……

  摩訶老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對任何事感到“震驚”了。

  可蕭青才剛突破聖品天至尊。

  初期而已。

  他摩訶老祖是中期巔峰,手持摩訶陰陽瓶,連青衫劍聖那種聖品天至尊後期來了,想要擊敗他都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蕭青就伸了一根手指,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你……”

  摩訶老祖面色充滿震驚,聲音低啞的問道:“你已經觸及了那個境界?”

  他沒有說“那個境界”是什麼。

  可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是一個不朽大帝曾經達到過的境界!

  摩訶老祖跟隨不朽大帝征戰域外邪族多年,他最清楚那個境界意味著什麼。

  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而是對天地本源的理解,已經不在同一個層面上了。

  就像螞蟻和蒼鷹面對同一片天空,看到的東西完全不同。

  蕭青只是輕輕點頭,沒有直接的回答這個問題。

  摩訶老祖鄭重的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天帝手下留情。”

  這句話等於承認了。

  蕭青那一指要是真想要他的命,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摩訶羽站在原地,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甘。

  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從“不可置信”切換過來。

  他是摩訶古族的族長,聖品天至尊,見過的大風大浪不計其數。

  可此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

  自家的老祖輸了。

  是硬碰硬被一指擊敗。

  “族長……”

  身後一位靈品天至尊長老顫聲開口說道:“我們……”

  “閉嘴。”

  摩訶羽的聲音低聲呵斥。

  他不是在發火。

  他是在強迫自己冷靜。

  強迫自己不去想摩訶幽的死,不去想那些還沒說出口的報復計劃,不去想摩訶古族數萬年的驕傲在這一指之下還剩多少。

  他必須冷靜。

  因為他是族長。

  得為族群利益而考慮,不能意氣用事。

  身後十來位仙品長老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接話。

  他們中有幾個激進派的,比如二長老,在祖殿中曾拍桌子喊著要給蕭青顏色看看。

  此刻他的嘴緊閉著,臉色比族長還要難看。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幸好,幸好是老祖先出手了。

  要是他帶隊去,現在摩訶古族已經多了一排墓碑。

  數十位長老之中,有一個縮在最角落的人。

  摩訶渾。

  他死死盯著蕭青的背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剛剛不久前,他還親眼看著摩訶幽被蕭青一指碾死的。

  現在他又親眼看著摩訶老祖。

  整個摩訶古族的定海神針,被同一根手指打飛。

  摩訶渾忽然覺得腿軟,扶著身邊一位同僚才勉強站穩。

  他暗自下定決心,從今天起,見到蕭青繞道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蕭青和摩訶老祖身上,只有摩訶羽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身後有一股靈力在紊亂的波動,時強時弱,毫無章法,像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摩訶羽連忙回頭,看見長子摩訶天的臉色像死人一樣白。

  不,不是憤怒的慘白。

  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滲出來的灰敗。

  摩訶天的瞳孔劇烈收縮著,額頭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周身仙品天至尊後期的靈力本該如潮汐般規律咿D,此刻在經脈之中橫衝直撞,攪得他的氣息飛速跌落。

  一旁的摩訶烈臉色大變,抬手按向摩訶天的肩膀:“少族長!穩住!“

  摩訶天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滾開!“

  他在崩潰。

  他想起了聖淵大陸那一劍。

  蕭青以靈品天至尊之身,一劍劈裂了摩訶無量身。

  混沌之力侵入他的經脈,像附骨之疽,讓他在密室中閉關多年,日日夜夜承受那種力量的反噬。

  那些年,他在密室中反覆推演蕭青那一劍。

  他甚至找到了好幾個破綻,理論上可破的破綻。

  於是摩訶天開始了閉關,療傷,重新打磨根基。

  可今天。

  蕭青已突破聖品天至尊,一指擊敗了手持陰陽瓶的老祖。

  摩訶天發現,他推演了多年的那些“破綻”,在絕對的境界碾壓面前,什麼都不是。

  他連讓蕭青出劍的資格都沒有了。

  此生無法追趕!

  這個念頭狠狠扎進摩訶天的道心深處。

  他想起年少的自己,覺醒摩訶陰陽血脈的時候,老祖摸著他頭說的那句話:“你將會是摩訶古族下一個突破聖品天至尊之人。”

  想起父親把所有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的目光。

  想起族人一提起“少族長摩訶天”時眼中的崇敬與驕傲。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燈塔。

  可現在,燈塔倒了。

  他發現海對面的船早就駛進了星河,而他連槳都沒來得及劃。

  他不服……

  可他心裡清楚,他不是不服。

  他是不甘。

  而不甘的背後,是無力。

  “天兒!”

  摩訶羽一個箭步衝到長子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靈力如同實質般湧入他體內,強行鎮壓住暴動的血脈。

  “穩住心神!”

  摩訶羽的聲音像一柄重錘砸在摩訶天心神深處。

  “此非你之過。”

  “乃時代更迭之必然。”

  摩訶天的身體突然一震。

  他從父親眼中看到了什麼。

  不是責怪,不是失望,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一個父親看著兒子在絕路前撞得頭破血流,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父親……”

  “別說了。”

  摩訶羽的手掌在長子的肩頭用力按了一下。

  “你是我摩訶羽的兒子,給我冷靜下來!”

  摩訶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的靈力波動漸漸平復,氣息重新穩定在仙品天至尊後期。

  但他睜開眼時,摩訶羽心裡咯噔一下。

  那雙曾經銳利如刀的眼睛,灰了。

  像是刀口被磨平了,再也劈不開任何東西。

  摩訶天沒有崩潰大哭,沒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原的,垂下雙手,像個被抽空了魂魄的空殼。

  這比崩潰更讓摩訶羽心疼。

  人群中,摩訶烈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他和摩訶天相處數百年,從沒見過少族長這副模樣。

  那個年紀輕輕便踏入仙品天至尊的天之驕子,那個讓整個摩訶古族引以為傲的少族長,此刻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摩訶老祖看在眼裡。

  他沒有去勸摩訶天。

  有些坎,只能自己邁。

  邁不過去,聖品天至尊的瓶頸,摩訶天這輩子都別想碰了。

  他轉向蕭青,語氣比之前更加平和,甚至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說道:“天帝,老朽說話算話。”

  “萬古塔,即刻為你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