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蕭青能清晰的感受到，凰兒的出世驚動了多少存在。
真龍族，真鳳族，麒麟族……
這只是明面上遞了賀帖的。
那些沒有遞賀帖卻在暗中窺探的，更多。
有好意，有好奇，也有覬覦。
蕭青的神識漫無目的的掃過九州大陸外圍的虛空。
他至少捕捉到四五道隱晦的氣息，他們收斂得極好，但瞞不過蕭青。
那些氣息的主人沒有靠近天庭空域，只是在極遠處默默觀望了片刻，然後陸續退走。
蕭青收回目光。
不管來多少，他都不在乎。
他抬手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按，一道無形的混沌屏障無聲擴散開去，將整座天帝宮徽制渲小�
屏障很薄，薄到連靈力波動都幾乎沒有，卻堅固到了連他自己都必須出劍才能劈開的程度。
蕭青最後看了一眼蕭凰兒寢殿的方向，嘴角微微揚起，然後轉身走回殿內。
蕭凰兒出生三個月後，天庭的一切事務終於重新步入正軌。
賀客們陸續散去，送來的賀禮在庫房裡堆成了小山，藥老帶著曹穎和藥靈花了整整五天時間才把靈材分類登記完畢。
蕭仙兒和蕭璇兒每天變著花樣帶蕭凰兒在天帝峰上瘋玩，燭坤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面。
名義上是“保護外孫女”，實際上就是想多陪陪蕭凰兒，試圖從外孫女身上彌補當年女兒缺失的陪伴。
蕭青站在天帝宮最高處的露臺上俯瞰著這一切，難得感到了一絲閒暇。
他轉身朝煉藥殿的方向走去。
蕭凰兒出生前他一直在聖淵征戰。
出生後又忙著應付各方來使和加固天庭的防禦屏障，已經很久沒有過問煉藥殿的事務了。
正好趁今日空閒，去看看藥老他們近況如何。
煉藥殿位於天庭東邊一片半開放的山谷中。
山谷上空常年徽种粚拥鹕牡る叄菬o數爐丹藥煉製時逸散的丹氣凝聚而成。
走在山谷的石徑上，空氣裡全是藥香，吸一口就覺得神清氣爽。
蕭青還沒走到煉藥殿主殿，就在側廊拐角處被人堵住了。
藥靈站在那裡，穿著一襲素色丹袍，蔚藍色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綰在腦後，露出清冷的側臉。
她手裡攥著一卷丹方，指尖微微發白，像是在這兒等了有一會兒了。
“師兄。”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調子，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太尋常的緊張。
蕭青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他認識藥靈太多年了。
從鬥氣大陸的藥族到如今的天庭煉藥殿，她始終是那副厭世高冷的模樣，對誰都愛答不理，整天泡在丹爐前。
可此刻，她的耳根處有一抹極淡的紅暈，攥著丹方的手指也在輕輕發顫。
“怎麼了？”蕭青好奇的問道。
“地至尊級丹藥的瓶頸，一直突破不了。”
藥靈垂下眼瞼，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懇請道：“師兄若有閒暇，能否指點我一二？”
身為天庭煉藥殿殿主藥塵的二弟子，天帝蕭青師妹的藥靈，在這些年諸多資源的傾斜下，修為已經達到了至尊巔峰.
並且已經能煉製出鬥氣大陸的九品金丹，相當於大千世界的至尊神丹。
這一次藥靈終於勇敢起來，主動邀請師兄蕭青指導自己煉丹方面對於至尊境之後的煉丹知識。
對此，蕭青點了點頭。
指點師妹煉丹這種事，這些年來他做過不少次，早已習以為常。
蕭青沒有再多過問。
他側身示意藥靈帶路，說道：“走吧，去你的丹室。”
藥靈轉身走在前面，腳步比平時都要快上了幾分。
藥靈的專屬丹室在煉藥殿的另一側，那是她自己挑的位置。
地方不大，只有百丈方圓。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上百種靈草標本，並且每一株都用靈力封存，標籤上寫著採集的時間和產地。
中間是一尊半人高的煉丹爐，爐身上刻滿了繁複的控火陣紋。
藥靈關上門，啟動牆上的隔音陣法。
煉丹室的周圍亮起淡藍色的陣紋光芒，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安靜到甚至都能聽得到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呼吸節奏。
蕭青走到丹爐前，看了一眼爐中殘留的藥渣，又拿起藥靈攤在案上的那張丹方掃了一遍。
丹方寫得很工整，每一味靈草的用量和投放順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邊緣處還有著幾處修改的痕跡。
這是藥靈自己的筆跡，顯然是反覆斟酌過的。
“你這張丹方的思路沒問題。”
蕭青放下丹方，在案邊坐下。
“至尊級丹藥向地至尊級躍升，關鍵不在丹方本身的增減，而在三個層面。”
藥靈在他對面坐下，取出玉簡準備記錄。
她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專注。
“第一，靈力質變。”
蕭青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浮現出一縷微弱的混沌光芒，再轉換成一道普通的至尊級靈氣。
“至尊的靈力與地至尊的靈力是有本質之間的差異的。”
“至尊靈力是‘量’的累積，地至尊靈力是‘質’的躍升。”
“你以自身至尊靈力控火，再怎麼精妙也無法模擬地至尊靈力對藥材的滲透程度。”
“想跨過這道巨大的門檻，你得藉助外力的幫助才行！”
“比如用這一道至尊靈氣，以陣法模擬出地至尊靈力的特質，滲透進藥材內部完成提純。”
他指尖的至尊靈氣輕輕跳動，牽引煉丹室內的大陣之力與至尊靈氣結合，蛻變成地至尊靈氣。
然後，由這樓地至尊靈氣分化成無數細小的光芒，將丹爐旁一株用作示範的靈草包裹起來。
光絲滲入靈草內部，靈草的脈絡在蛻變成地至尊靈氣的滲透下變得晶瑩剔透，雜質被一點點剝離出來。
藥靈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第二，法則融入。”
蕭青伸出第二根手指，地至尊靈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其微弱的法則紋路，在他指尖緩緩流轉。
“地至尊級丹藥之所以遠超至尊級，是因為丹藥內部必須蘊含一絲天地法則碎片。”
“不是人為附上去的，而是在煉丹的過程之中讓它自然凝聚。”
“你需要在凝丹的那一瞬間，引動煉丹大陣的大陣之力，與周圍的天地法則產生共鳴，讓丹藥在成形的那一刻自行吸收那一縷法則碎片。”
“這一步的時機至關重要，早了丹藥承受不住，晚了吸收不進去。”
那道法則紋路在他指尖化作一圈淡淡的光暈，緩緩擴散開來。
丹室內的靈氣被光暈牽引，開始以某種特定的韻律流轉，像是在等待某個精確的節點。
“第三，丹陣結合。”
蕭青伸出第三根手指，收起法則之力，指尖浮現出清衍靜獨創的丹陣陣圖虛影。
“清長老前些時日研究出的丹陣之法，你應該也有所耳聞。”
“以陣法為骨架，以丹火為血肉，兩者相輔相成。”
“在凝丹階段布一座微型守護陣，既能穩定丹藥成形的過程，又能防止法則碎片融入時丹藥承受不住而崩裂。”
他把陣圖虛影推給藥靈。
藥靈低頭仔細看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指尖還沒散盡的靈力之上。
“師兄，你能演示一次完整的凝丹過程嗎？”
蕭青點了點頭。
他起身走到丹爐前，隨手取了幾株靈草投入爐中，掌心混沌火焰湧出，將靈草包裹。
他沒有刻意放緩速度，只是按照剛才講解的三個要點操作。
混沌之力滲透藥材完成提純，引動周圍天地法則在凝丹節點產生共鳴，最後在丹藥成形時佈下一層微型陣紋穩定結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枚淡金色的丹藥便從爐中飛出，落在他掌心。
這還是蕭青刻意放慢了煉丹速度。
至尊級的丹藥在他手中，可做到一念成丹！
“看懂了嗎？”
藥靈點頭，目光卻不在丹藥上，而是落在蕭青的側臉上。
丹爐裡殘餘的火光將他的輪廓映得忽明忽暗。
藥靈看了片刻，忽然移開目光，站起身去旁邊的小茶案上倒了一杯清心茶，端到蕭青面前。
“師兄先喝口茶。”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調子，可端茶的手很穩，穩得有些刻意。
茶杯遞到蕭青手邊時，她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蕭青的手背。
只是輕輕一觸。
藥靈卻像被燙到一樣，連忙的縮回手。
茶杯在她指尖晃了一下，幾滴茶湯濺在案上。
蕭青抬手扶住茶杯，另一隻手下意識按住她微微發抖的手背。
他抬頭看向藥靈，她的目光正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耳根的紅暈從剛才的一抹變成了整片，順著臉頰往下蔓延，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當蕭青看到藥靈那帶有一絲羞澀的表情時，心中一笑，便猜測到了此次的“煉藥指導”可能與往常的不太一樣。
“師妹今日似乎心不在焉？”蕭青溫和的笑了一下，問道。
藥靈低頭咬了咬嘴唇。
沉默了約莫三息，她忽然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清冷到近乎漠然的眼睛裡，亮著一種蕭青從未在她臉上見過光。
“師兄，我今日請教的不只是丹道。”
蕭青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分量。
藥靈跟了他多少年，從來沒有主動跨出過這一步。
她最擅長的就是把所有情感都封在丹爐裡，用火一爐一爐燒成灰，再埋頭煉下一爐丹藥。
藥靈見他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抬手解開了丹袍最上面的那顆盤扣。
她那素色的外衫，順著光滑的肩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