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破:我能固化萬物天賦 第422章

作者:狐狸要吃飯

  那不是沉溺。

  是明知前路有風霜,依然選擇踏上去的清醒與決絕。

  凌紫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眼神。

  只是她選了另一條路。

  那條路更安全,更穩妥,不會受傷,也不會難過。

  可凌紫霞守住了道心,卻守不住那份年少的熾熱。

  如今看著弟子走她不敢走的路,凌紫霞竟不知該欣慰,還是該心疼。

  “清竹。”凌紫霞輕嘆道,“你長大了。”

  綾清竹看著她,輕聲道:“弟子永遠記得師父的教誨。”

  “只是……有些路,弟子想自己走。”

  凌紫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伸手,將弟子鬢邊一縷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動作溫柔得像很多年前那樣。

  “去吧。”凌紫霞說道,“你的道,你的路,為師不攔你。”

  綾清竹眼眶微熱,俯身,鄭重叩首。

  同一時刻,道宗,天殿。

  應笑笑正在指導師弟師妹們練劍。

  今日輪到她當值,天殿三十餘名造化境以下的弟子都聚在演武場上,按照各自修為分成幾組,練習基礎的入門劍法。

  應笑笑站在場中央,手持一柄尋常青鋒,逐一糾正弟子們的劍招。

  “手腕太高了,壓低三分。”

  “轉身時重心要穩,別晃。”

  “劍勢不是越猛越好,你看你這一劍,元力都洩到七成外了……”

  應笑笑說著說著,聲音忽然頓住。

  眼前這位小師妹正使出一招“青雲直上”——劍尖斜挑,手腕內旋,元力自劍柄流向劍鋒。

  很標準的招式。

  可應笑笑腦中忽然閃過另一幅畫面。

  那日竹林中,蕭青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他帶著她緩緩轉腕,調整角度,讓她感受元力如何從指尖流瀉而出。

  他的掌心很暖。

  他的呼吸很輕。

  “師姐?師姐?”

  小師妹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應笑笑回過神,發現自己的手正懸在半空,維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

  正是那日蕭青教她轉腕的角度。

  應笑笑臉頰騰的紅了,連忙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

  “剛才這招,你們再看我示範一遍。”

  應笑笑重新起勢,刻意忽略心中那股翻湧的情緒。

  可餘光偏偏掃過人群邊緣。

  那裡,一個新入門的小師妹正低頭撓著脖子,白皙的頸側被蚊子叮出一個紅點,她正用力抓著,皮膚都紅了。

  應笑笑腦中“嗡”的一聲。

  她立刻便想起今早綾清竹頸間那幾道紅痕。

  顏色更湥螤罡幷瑓s與眼前這個小師妹的蚊蟲叮咬有著某種詭異的相似。

  然後她想起綾清竹從蕭青房中走出的畫面。

  想起她微微散亂的髮髻。

  想起她避開自己視線時那不易察覺的滯澀。

  應笑笑手一抖,差點把劍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

  冷靜個鬼啊!

  她應笑笑根本冷靜不下來!

  “師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旁邊一位女弟子小心問道。

  “你臉好紅……”

  “沒,沒有!”應笑笑矢口否認道

  “是……今天有點熱…!”

  眾人抬頭看著暮春時節和煦的太陽,面面相覷。

  好在天殿殿主齊雷及時出現,解了圍。

  “笑笑,你跟我來一趟。”

  應笑笑如蒙大赦,連忙將帶教的差事託付給另一位師姐,快步跟著齊雷離開演武場。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天殿正堂,來到後殿一間僻靜的茶室。

  齊雷示意應笑笑坐下,親手斟了杯茶推過去。

  應笑笑捧著茶杯,垂眼不敢看他。

  齊雷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慢條斯理的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吹開浮葉,啜了一口。

  茶室很安靜,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

  良久,齊雷開口。

  “笑笑,你今日心神不寧。”

  應笑笑手指一緊,下意識道:“弟子沒有——”

  “是因為歡歡覺醒的事?”齊雷打斷她,問道。

  “擔心她無法掌控自身的力量?”

  應笑笑頓住。

  她想起今早那個逃避問題的自己,在蕭青面前用同樣的藉口搪塞過去。

  “……是。”應笑笑低下了頭,略顯心虛,說道,“弟子在擔心妹妹……”

  齊雷看著她,嘆了口氣。

  “笑笑,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長者的溫和。

  “你從小就是這樣,有什麼心事都往心裡藏,寧可自己難受,也不願給別人添麻煩。”

  “可有些事,藏久了,會把自己壓壞的。”

  應笑笑握緊茶杯,指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應笑笑總不能說:殿主,我心神不寧不是因為妹妹,是因為我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還親眼看到他和別人……

  應笑笑說不出口。

  齊雷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有天帝大人在,歡歡定會無恙。”齊雷繼續說道。

  “倒是你,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你也是道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有什麼過不去的坎,隨時來找我。”

  應笑笑點頭,輕聲應下。

  從茶室出來時,夕陽已將天邊染成橘紅。

  應笑笑沒有再去演武場,而是一個人回了住處。

  關上門的瞬間,她終於撐不住了。

  應笑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間。

  腦中那兩個小人又跑了出來。

  黑衣小笑笑叉著腰,氣勢洶洶的說道:“你胡思亂想什麼!”

  “綾清竹與前輩雙修,那是修煉所需!”

  “是為了太上感應訣圓滿,是為了對抗異魔!”

  白衣小笑笑蜷在角落,聲音沉悶道:“可他們……他們畢竟有了肌膚之親……”

  黑衣小笑笑撲哧一笑,說道:“那又如何?”

  “前輩那樣的人物,豈會只有一位道侶?”

  “如果前輩能真心待她們,也能待你的真心,這有什麼問題?”

  白衣小笑笑聲音更低了,道:“但我呢……我只是個普通弟子。”

  “天賦不如綾清竹,就連修為……也才剛剛摸到涅槃境的門檻……”

  黑衣小笑笑沉默了。

  半晌,她才小聲嘀咕道:“那你……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衣小笑笑沒說話。

  應笑笑也沒說話。

  她坐在地面上,看著窗外最後一縷暮色。

  不知過了多久,應笑笑忽然想起父親應玄子說過的一句話。

  那還是應笑笑十二歲那年,剛被選為天殿弟子,卻因為一次比試失利,躲在房中偷偷哭泣。

  父親推門進來,沒有安慰,只是在她身邊坐下,像對待成年人那樣,平靜的和她說話。

  他說:“笑笑,修道之人,當明心見性。”

  “若心中有執,便直面它;若心中有情,便認清它。”

  “逃避與自欺,只會讓道心蒙塵。”

  那時她不懂。

  應笑笑以為父親只是在開導她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

  可此刻,這句話忽然在腦海中無比清晰。

  應笑笑抬起頭。

  她起身,走到銅鏡前。

  應笑笑看著鏡中的自己,開口喃喃道。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

  “我對前輩的心意,是真的。”

  “這就夠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卻更堅定了。

  “至於前輩如何待我……那是前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