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
黑袍人腳步忽然一頓。
他突然抬頭,看向前方。
雲韻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前方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他背對著雲韻,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一頭黑髮用簡單的布帶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頸側。
很普通的裝束。
可黑袍人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那個青衫人周身沒有一絲鬥氣波動,就像個普通人。
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荒林深處?
而且……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青衫人腳下。
那裡,幾株原本被他的邪氣侵蝕得發黑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青翠。
不是重新生長,而是時光倒流般的復原。
“你是誰?”
黑袍人厲聲喝問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青衫人沒回頭,也沒答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黑袍人,輕輕一點。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可黑袍人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周圍的空間忽然凝固了。
不是被鬥氣封鎖,而是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面的凝固。
他想動,而怎麼都動不了;想催動鬥氣,鬥氣在經脈裡停滯不前;想說話,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感覺,比死還可怕。
黑袍人眼中終於露出極致的恐懼。
他想要求饒,想逃跑,可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從腳底往上,一點點化為飛灰。
這是最純粹的空間湮滅。
一瞬間,便讓黑袍人徹底消失,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
他站過的地方,只剩下一小片平整的土地,連草都沒少一根。
荒林裡死一般寂靜。
雲韻呆呆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四星斗尊……就這麼……沒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青衫背影。
背影動了。
青衫人轉過身。
雲韻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滯了。
她看到了那張臉。
清俊,溫和,眉眼間還帶著少年時的輪廓,可氣質已然天差地別。
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青?”
聲音出口,輕得她自己都聽不清。
蕭青看向她,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湹幕《龋p聲說道:“許久不見。”
四個字,像把鑰匙,開啟了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
雲韻的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雲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久別重逢的激動?
還是……這些年深埋心底,從未與人言說的情愫終於決堤?
她分不清。
雲韻只是看著眼前這個人,這個曾經在加瑪帝國攪動風雲的少年,這個如今站在大陸頂峰的天帝,這個她藏在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念想。
雲韻看著眼前之人,心裡亂糟糟的。
很多年沒見了。
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好像是加瑪帝國煉藥師大會之後,他離開帝都,去了黑角域。
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雖然已經展露出驚人的天賦,但終究還在她能理解的範疇內。
後來訊息斷斷續續傳來。
他在黑角域闖出了名頭,被稱作“青魔君”。
他去了中州,加入了星隕閣,成了藥聖者的親傳弟子。
他煉製出八品丹藥,名震丹塔。
他創立了天庭,成了天帝。
他突破鬥帝,成了這片天地至高無上的存在。
每一個訊息傳來,她都聽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高興是有的,畢竟相識一場。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悵然,好像兩人之間的距離,被這些訊息越拉越遠,遠到她只能仰望。
所以剛才見到他,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
那個高高在上的青帝,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荒郊野嶺,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
可當他轉過身,笑著說出“許久不見”的時候,雲韻突然覺得,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還是那個蕭青。
蕭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嘴角的血跡。
“受傷了?”
雲韻這才回過神,慌忙用手背抹了把臉,想站起來,可腿一軟,又跌坐回去。
她臉紅了,低下頭,喃喃道:“沒,沒事,一點小傷……”
蕭青沒說話,掌心浮現出一團混沌色的光暈。
光暈很柔和,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息。
他抬手按在雲韻肩上,光暈滲入她體內。
雲韻只覺得一股溫潤的能量湧入經脈,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枯竭的鬥氣也迅速恢復。
更神奇的是,那股能量中還帶著一種獨特的生機,讓她因逃亡而緊繃的精神都放鬆下來。
短短几息,她身上的傷就好了七七八八,連損耗的鬥氣都補回了大半。
“這……”雲韻睜大眼睛,充滿不可思議。
“一點小手段。”蕭青收回手,站起身,又對她伸出手,說道。
“能起來嗎?”
雲韻看著他伸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猶豫了一秒,便把手放上去。
蕭青輕輕一拉,將她扶起。
兩人的距離很近,雲韻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著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彷彿來自天地之間的氣息。
雲韻的心跳得很快,臉也更紅了,慌忙鬆開手,退後半步。
“謝,謝謝……”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舉手之勞。”蕭青笑了笑,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劍,遞還給她,說道。
“你的劍。”
雲韻接過劍,指尖觸到冰涼的劍柄,才稍稍鎮定下來。
她抬頭,看著蕭青,眼中還是滿滿的難以置信,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在天庭嗎?”
“閒來無事,出來走走。”蕭青說得輕描淡寫的說道。
“倒是你,怎麼會被邪修追殺?”
雲韻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老師早年得了機緣,突破鬥尊後,雲嵐宗便由他掌管。”
“我不擅長宗門事務,就自己出來歷練。”
“前些日子,在中州南域一處偏僻山谷裡,偶然發現了一位低階鬥聖留下的傳承洞府……”
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後怕,說道:“我僥倖透過了考驗,得到了傳承,突破到了二星斗尊。”
“可剛離開洞府沒多久,就被剛才那人盯上了。”
“他應該是早就守在附近,等我出來……”
蕭青點了點頭,說道:“鬥聖傳承確實誘人,你邭獠诲e,能透過考驗。”
“邭夂昧T了。”雲韻苦笑道。
“若不是遇到你,今天恐怕……”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可意思很明顯。
蕭青看著她,輕笑道:“都過去了。”
兩人一時無言,一起行走在這荒寂的山林之間。
許久後,雲韻忍不住問道:“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還行。”蕭青語氣隨意的說道,“東奔西跑,處理些雜事。”
“如今的雲嵐宗如何了?”
“老師管著,一切都好。”雲韻回應道,“我這次出來,也是因為宗門沒什麼需要我操心的了。”
“沒想到雲山宗主居然突破鬥尊了。”
蕭青想起了雲山那個狡猾的老傢伙,如果不是他的出現,雲山的命呖赡苋缤前悖换甑钔淌伸`魂而死,
“嗯,三年前突破的,現在應該是三星斗尊了。”雲韻說到這兒,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說道。
“比起你,我們這點進步實在不算什麼。”
蕭青目光看向遠處的天空,說道:“修行是自己的事,不用跟別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