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雖然應玄子是最接近輪迴境的輪轉境巔峰強者,但面前輪迴境的轉生卻是一頭霧水,只能從古籍之中的記載所得知。
還不如來問問蕭青這位真正的輪迴境絕世強者。
蕭青正在別院內閒坐,聞言抬眼看向應玄子,說道:“是與不是,很重要嗎?”
應玄子一怔。
“她是你女兒應歡歡,這一點,不會因為任何前世記憶或力量而改變。”
蕭青看向他,繼續說道。
“至於冰主……這已是萬年前的過往。”
“如今,她僅是應歡歡。”
“順其自然即可,不必強求,亦不必恐懼。”
這番話,既未明確承認,也未徹底否認,卻讓應玄子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復。
是啊!
無論歡歡前世是誰,這一世,她都是自己的女兒。
自己身為父親,要做的不是糾結於她的前世,而是守護好她的今生。
“我明白了,多謝道友指點!”
應玄子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感謝道。
他對著蕭青深深一揖,轉身離去,背影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然而,對於身處冰封核心的應歡歡而言,心結卻遠未解開。
在爆發了那驚人的冰寒之力後,應歡歡自己也陷入了昏迷。
而昏迷之中,應歡歡的意識卻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陸離,冰冷而又慘烈的夢境碎片之中。
應歡歡看到了一位氣質溫和,眼神卻彷彿能包容天地萬物的青衫老者。
這位青衫老者正在耐心的教導一位身著冰藍色長裙,氣質清冷如萬古寒冰的女孩修煉,講述著天地至理,輪迴奧秘。
夢境一轉,應歡歡又看到了遠古那場席捲天地的慘烈大戰。
無數強大的身影在與猙獰邪惡的魔影搏殺,天崩地裂,血染長空。
冰藍長裙的女子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無盡寒光,冰封萬里魔軍,卻也在魔皇的恐怖魔威下喋血。
應歡歡聽到了符祖那決絕而悲壯的聲音:“吾以此殘軀,燃盡輪迴,封此魔皇!”
最後,是那受到極大重創的冰藍身影,在師尊燃燒的輪迴之火映照之下,決然轉身,冰封自身,化作一點真靈投入茫茫輪迴的模糊景象……
“不……不要……”
睡夢之中,應歡歡無意識的呢喃,淚水浸溼了枕頭。
這些畫面如此真實,情感如此濃烈,彷彿是她親身經歷。
應歡歡能感受到“冰主”對師尊的敬愛,對同門的牽掛,對這片天地的守護之心,以及最後那一刻的決絕與不捨。
可越是感受,應歡歡越是恐懼。
這些磅礴的情感,這些沉重的責任,這些屬於“冰主”的深刻記憶,正在一點點的侵蝕著“應歡歡”的自我認知。
她怕自己會被這些記憶淹沒,怕那個活潑愛笑,有些小任性的應歡歡,會徹底消失。
“我只是應歡歡……我不要變成別人……”
應歡歡在夢魘之中掙扎。
別院中,蕭青似有所感。
他心念微動,一股極其溫和與包容,彷彿蘊含著無盡生機的氣息,被他傳遞到應歡歡所在之處。
這股氣息滲入道了應歡歡的識海之中。
逐漸的撫平了,那些因記憶衝突而產生劇烈波動的靈魂。
緩和著前世今生意識交界處的尖銳對立。
它並沒有抹除任何記憶,也沒有強行融合。
而是創造出一個相對平和穩定的緩衝區。
讓兩個意識能不再那麼激烈的對抗。
在蕭青無形的干預之下,應歡歡的夢中的那些慘烈的戰爭畫面,在漸漸的淡去。
這些過於強烈的情感衝擊,也在慢慢平復著。
應歡歡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也逐漸開始變的均勻。
然而……
心結的種子早已經埋下,冰封的庭院卻尚未消融。
應歡歡的逃避與抗拒,與冰主本源力量的甦醒,形成了一場無聲的拉鋸。
……
別院外,月色依舊清冷。
蕭青收回了散發出去的帝境靈魂力量。
有些路,終究是要靠自己走的。
而蕭青他能做的,只有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偶爾在她快要跌倒時,隨手將她扶一把。
自那日駭人的冰封異象之後,又過了數天。
應歡歡她依舊閉門不出,只是不再鎖門,允許姐姐應笑笑每日進來陪伴片刻。
應笑笑甚至能感覺到,妹妹身上的氣息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股曾經活潑跳脫的勁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寂的疏離,以及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迷茫。
應歡歡不再抗拒談論體內這股冰寒力量,甚至偶爾會對著掌心凝聚出的一小朵冰晶發呆。
但每當應笑笑試圖深入詢問,她便會立刻轉移話題,或者乾脆沉默。
這一日,蕭青來到了應歡歡的庭院外。
他沒有敲門,只是負手立於院中那棵被冰封后又解凍,顯得有些萎靡的古樹下,目光平靜的望向那扇虛掩的房門。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應歡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淡藍色衣裙。
她的面容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這般空洞,只是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困惑。
應歡歡看向蕭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你可有話想說?”
“想問什麼便開口問便是。”
這時,蕭青輕笑一聲,主動開口說道。
而應歡歡則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半晌之後,她才用很輕的聲音問道:“蕭前輩……”
“我……我到底是誰?”
“是應歡歡……”
“還是……冰主?”
這個問題,日夜煎熬著她。
蕭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天際流雲,緩聲道:“你可曾見過渡河之舟?”
應歡歡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輪迴,便如那渡河之舟。”
蕭青的目光落回應歡歡臉上,繼續說道。
“它將冰主的因果,力量,乃至部分記憶印記,從遙遠的前世河岸,載叩搅私裆拇税丁!�
蕭青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引導的意味,說道:“舟,只是工具,是承載。”
“它助你跨越了長河,抵達了新的岸邊。”
“那麼……上岸之後,你是該終日抱著那艘已然完成使命的舊舟,糾結於自己到底是‘舟上之人’還是‘岸上之人’?”
“還是該放下舟,轉身去看這岸邊屬於‘應歡歡’的嶄新風景,去走屬於你自己的路?”
應歡歡嬌軀一震,抬起頭,眼中迷茫之色稍減,多了幾分思索。
“舟載你渡河,上岸後何必執著於舟?”
蕭青最後說道:“前世之力,可為你手中利劍,護你所在意之人與物,道宗,父親,姐姐……”
“前世記憶,可為你鏡中倒影,鑑往知來。”
“但持劍之手是你,照鏡之人亦是你。”
“應歡歡’是持劍照鏡,立於岸上的那個人!”
“輪迴,是賦予你更多可能的新生,而非覆蓋你存在的取代。”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應歡歡心中這片被“冰主”陰影徽值慕锹洌�
是啊!
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和“冰主”對立起來?
這力量就在自己體內,那記憶碎片也存在於靈魂深處,它們已經是“應歡歡”的一部分了!
就像學會了一門強大的武學,繼承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難道因為武學太強,遺產太重,就要否定自己是“應歡歡”嗎?
自己抗拒的,或許不是“冰主”本身,而是害怕被這個強大的“前世”身份吞噬,害怕失去“應歡歡”的自我。
但蕭前輩說得對,前世是舟,是工具,是助力,而非主人!
自己才是岸上行走的人!
想通此節,應歡歡只覺得壓在心口的巨石忽然鬆動,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了上來。
雖然心結還未完全解開,對“冰主”的記憶和情感仍需要時間去梳理和適應。
但她不再像之前這樣恐懼和抗拒了。
應歡歡看著蕭青,眼中重新煥發出些許光彩,雖然還有疲憊,但這份深沉的絕望消沉已經散去。
她對著蕭青,鄭重的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歡歡……明白了。”
蕭青微微頷首,知道應歡歡心結已解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和實踐去消化。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從那天起,應歡歡的狀態明顯好轉。
她不再將自己關在房裡,開始嘗試走出庭院,偶爾也會去蕭青的別院請教。
但問的多是如何更精細的控制體內這股日益活躍的冰寒之力,而非關於“冰主”的身份。
在蕭青的引導,以及應歡歡後來主動再次進入碑中空間,與碑靈溝通的耐心解釋下。
應歡歡逐漸理解了轉世的本質。
它並非一個靈魂完全覆蓋另一個,而是本源真靈的延續與新生,前世的積累化為今生的潛力與底蘊。
應歡歡開始主動的去接觸和引導靈魂深處這道冰冷的印記。
並且嘗試與那浩瀚的冰之祖符本源建立更和諧的聯絡。
修煉上,應歡歡的進境堪稱一日千里。
原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停留在元丹境的修為,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對冰系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妙,不再是無意識的爆發。
而是能凝聚出各種精巧的冰晶形態。
甚至初步領悟了一絲“冰封”與“淨化”的法則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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