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路過他們的鄰居金輝谷地時,他在谷地城邦中聽到了一些訊息。
這些城邦中最近竟然興起了一個叫做魔王教的教派。
據說這個魔王教派的信徒堅信世界終將歸於一位偉大魔王的統治,只有信奉魔王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末日審判中保全性命。
他們會在夜晚聚集在城外的山谷裡,點燃蠟燭,對著月亮跪拜,用低沉的嗓音齊聲唸誦讚美魔王的对~。
陳嶼看過他們畫的魔王畫像。
他原以為上面畫的會是什麼猙獰的惡魔,沒想到卻是一團漆黑的存在。
圓潤的漆黑魔王?
這不就是他嗎?
陳嶼陷入沉思。
他好像也沒成立過這玩意吧。
這都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第390章 三聖一姆,魔王教!
回到王宮後,陳嶼坐在王座上,讓銀雀把最近一個月帝國邊境所有關於魔王教的情報調了出來。
凝膠網路的情報篩選效率很快,大量零散的資訊被銀雀從各地的訊號放大塔日誌中提取、歸類、交叉比對,最終在他面前織成了一張還算清晰的傳播路徑圖。
魔王教派最早出現的地點不是谷地城邦,而是已經陷入衰敗的焚燒之都,那座惡魔所創立的城市。
再往前追溯,最早一批關於“漆黑魔王”的零散描述,竟然來自深淵裂隙另一側。
也就是說,這個教派的發源地不是帝國,也不是金輝谷地,而是深淵。
那些被他放逐回深淵的惡魔,反過來把他當成了崇拜物件。
陳嶼吸收了這些資訊之後,他從這個荒謬的事實裡提煉出了一個讓他不得不警惕的推論。
這該不會是那些惡魔對付帝國的新手段吧?
打不過就用文化攻勢,透過偶像崇拜和歪曲宣傳來抹黑史萊姆友好和善的大陸形象,讓全大陸都以為他們的帝國領袖真是一團漆黑邪惡的滅世魔王。
這種間接反擊可比正面衝鋒陰險多了。
哇,這些惡魔真是太壞了。
他打算派遣陰影親衛進入深淵裂隙探查一番,看看這個魔王教派到底在深淵折騰什麼。
……
時間回到半月前。
一支惡魔軍團在深淵第一層的血月下緩緩行進。
說是軍團,其實更像是一群潰兵,大多數惡魔身上傷痕累累,連裝備湊不齊一件完整的。
隊伍中間走著兩百多頭身材明顯比普通惡魔高大許多的恐懼惡魔,他們的盔甲還算完整,但士氣低得肉眼可見。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
這兩頭恐懼惡魔比身後的部下們高出一大截,頭上的公羊角在血月的映照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但他們的步伐並不比身後的潰兵快多少。
但他們還有什麼可抱怨的,能在那位魔王手中活下來就不錯了。
亞克斯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鐵蹄踩在深淵荒地的黑色碎石上,抬頭望著那輪血月。
他很慶幸,那位凝膠魔王竟然信守承諾,歸還了他的靈魂。
但越是這樣,他心底湧上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自由萬歲,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
也許他在靈魂被歸還的那一瞬間,曾隱隱期待過那位魔王會違背諾言,繼續把他的靈魂握在凝膠裡?
可能被魔王奴役才是強大的證明,就像他前面的兩頭大惡魔一樣。
而他獲得了自由,卻失去了利用價值,那位魔王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這反而這更刺痛了他的內心。
還有什麼比被當成無用的廢物,更讓一頭曾經在燃燒軍團裡威風赫赫的鐵騎魔感到羞辱的嗎?
崇拜強大的存在對惡魔來說是呼吸一樣自然的事。
在深淵裡,力量就是衡量萬物的唯一尺度,所有惡魔的本能都會自動向更強大的存在傾斜。
亞克斯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被這個念頭折磨的惡魔。
自從他們開始往深淵深處撤退,流浪隊伍裡就開始斷斷續續地出現惡魔們關於那位魔王的討論,語氣沒有怨恨,反而帶著敬畏害怕。
那些跟著潰兵隊伍一起逃回深淵的新日殘黨信徒則更加沉默,也更加不正常。
他們裹著破爛的斗篷,整天不睡覺也不吃東西,只是跟在隊伍最後面,偶爾麻木地抬頭望著深淵第一層那輪永不落下的血月,嘴裡唸唸有詞。
唸叨著新日、漆黑、魔王之類的話語。
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倒沒有空閒去留意這些潰兵的情緒。
這兩頭恐懼惡魔正在為更實際的問題發愁。
他們現在在深淵第一層,而卡薩里克的領地在深淵第一層也有分佈。
他們被困在無底監獄已經有幾百年了,早就不知道這第一層位面的勢力格局。
要是迎面撞上成為傳奇的卡薩里克,結果不堪設想。
阿撒茲勒嘶啞道:“我們可以繞開卡薩里克的堡壘,先找個偏僻的角落佔了再說。”
“哪怕找到一座廢棄的哨塔,只要能撐過一段時間,等我們回到深淵更深處,卡薩里克以後不一定能找到我們。”
“問題是我們現在連在哪都不清楚。”巴爾扎克煩躁地揮舞斧頭,驅趕深淵蚊蟲。
阿撒茲勒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目光投向隊伍後方那個沉默行軍的鐵騎魔。
“卡薩里克曾經的部將,這傢伙應該認路。”
亞克斯迎著兩名大惡魔的目光,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你知道路怎麼走?卡薩里克在這一層的領地有多大,有幾個堡壘,駐軍大概多少?”
亞克斯回過神來,聲音嘶啞地答道:“深淵第一層每一條路我都走過,但這個該死的地方除了荒蕪的土地,就是這種漆黑的石頭,到哪都一樣,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我只知道卡薩里克的領地面積並不大,只有兩三座深淵堡壘,或許我們還沒有這麼倒黴……”
話還沒說完,一隻在前方探路的小惡魔急匆匆飛回來,翅膀扇得慌亂急躁。
“報告偉大的阿撒茲勒,前方……前方好像有座深淵堡壘!”
巴爾扎克跨前一步,抓住小惡魔,把他提到與自己視線齊平的高度,嗡聲問道:“什麼旗幟?”
小惡魔瑟瑟發抖道:“好……好像是硬幣……還有法杖……對,一枚硬幣加一根法杖交叉在一起!”
亞克斯紫色的臉變得漆黑。
那是燃燒軍團的旗幟,深淵第一層這麼大,偏偏他們邭膺@麼差,隨便亂走都能走回卡薩里克的地盤。
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比他反應更快。兩頭恐懼惡魔同時轉身,恐怖的吼聲直接把潰兵們從廢墟上震了起來。
“原路返回!現在,馬上!”
恐懼軍團的恐懼惡魔們開始慌亂地往後退,扛起還在啃骨頭的劣魔就往回跑。
但潰兵隊伍還沒完全掉過頭,又一隻小惡魔從前方飛了回來。
這隻小惡魔比剛才那隻更瘦小,飛起來歪歪斜斜的,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那隻激動得多。
“報告魁梧的巴爾扎克,堡壘裡面沒有厲害的惡魔,好像全都跑了!”
兩支小惡魔的情報前後矛盾,讓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陷入質疑與猶豫之中,他們對視了一眼,懷疑是卡薩里克的陷阱。
兩兄弟將目光齊齊投向了亞克斯,打算讓他去探路。
“亞克斯,該你為軍團做點什麼了。”
“是。”
亞克斯不敢反抗,提著長槍,鐵蹄在碎石地上刨了一下,然後開始奔跑,一路跑向那隻小惡魔所指的方向。
沒過多久,深淵城堡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升了起來。
起初只是模糊的黑色剪影,隨著他越跑越近,細節逐漸清晰。
這座堡壘是用深淵第一層最常見的黑色火山岩壘起來的,石縫裡填著冷卻的岩漿,像是一整塊巨大的火山岩被簡單劈開後又堆疊在一起的產物。
典型的燃燒軍團風格,粗野,實用。
但奇怪的是,這座堡壘連一根火把都沒有點,瞭望塔上本來該有哨兵站崗的位置空空蕩蕩,環繞堡壘的岩漿已經完全冷卻,表面結著一層灰黑色的火山岩石殼。
堡壘的大門敞開著,半扇門板歪倒在地,門板上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鐵質鉚釘被人撬走了一半。
門口的碎石堆上,幾隻劣魔正在跟一群深淵蚊蟲爭搶惡魔的殘骸。
亞克斯放慢了腳步,鐵蹄隨意踩死幾隻擋路的劣魔,小心地走進了堡壘的正門。
堡壘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空蕩。
所有值錢的玩意都被洗劫一空,只剩下連惡魔都不要的垃圾亂七八糟地散落一地,以及暴亂後留下的屍體與斷劍。
角落裡,幾隻惡魔雜兵正圍成一圈,把一隻被砸掉了下巴的亡靈頭顱當成皮球踢來踢去,玩得不亦樂乎。
聽到鐵蹄聲,他們抬起頭,看見亞克斯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入口處時,那幾個惡魔雜兵頓時嚇得連滾帶爬地後退。
“亞……亞克斯將軍?您沒死?”
亞克斯走過去,伸手抓起離他最近的那隻雜兵,沙啞著嗓子問道:“這裡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提起這事,幾隻惡魔雜兵顯然變得更加慌亂,被他提在手裡的雜兵更是哆嗦得連牙齒都在打顫。
“卡……卡薩里克大人已經死了。”
亞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名傳奇術士,在深淵裡都需要數名同級大惡魔聯手才有可能壓制得住的存在,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死掉。
“怎麼死的?”他追問,抓著劣魔後頸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那隻劣魔被他捏得嗷嗷直叫,旁邊的幾隻雜兵趕緊你一言我一語地替同伴解釋。
他們在爭論不休,內容卻出奇地一致——卡薩里克確實死了,死得連灰都沒剩下。
至於怎麼死的,堡壘裡流傳的說法太亂了,有惡魔說是被那位魔王斬了兩半,有惡魔說是被那座會飛的金屬城堡一炮轟成了灰。
其中抱著亡靈頭顱的雜兵忽然插嘴,說出了一個他這輩子聽過最荒誕的死法。
“那些逃回來的惡魔都說,卡薩里克大人是被史萊姆魔王一屁股坐死的。”
被屁股坐死……
亞克斯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滑稽,而是深深的恐懼與敬畏。
連傳奇惡魔都能被一屁股坐死,那位魔王究竟有多可怕。
不過,卡薩里克一死,就意味著他們不用逃亡了。
阿撒茲勒和巴爾扎克在收到亞克斯傳回的訊息之後,當天就佔領了這座無主的深淵堡壘。
他們把堡壘的熔岩核心重新啟用,給冷卻的岩漿護城河重新注入了亮紅色的岩漿,在瞭望塔上點了火把,把那些只會踢亡靈頭顱的雜兵編入了恐懼軍團裡。
恐懼軍團的兩百多頭恐懼惡魔接管了這座堡壘的防禦。
這是他們離開無底地獄以來真正屬於自己的第一個據點。
雖然只是一座卡薩里克生前都不屑親自來巡視的偏遠堡壘,但在深淵第一層,擁有一座堡壘就意味著他們不再是流浪潰兵。
不過所有惡魔都知道,他們在這裡待不太久。
恐懼軍團的惡魔們不敢公開討論這個話題,但那位魔王連卡薩里克都打死了,他遲早會率領他的魔王軍打進深淵來。
不久,堡壘的岩漿池重新注滿了翻湧的通紅巖漿,幾隻炎魔沒入岩漿深處,只露出頭頂的角尖,周圍翻湧著氣泡,舒服得發出嘶啞的嘆息。
亞克斯被阿撒茲勒兄弟叫到了岩漿池旁邊的營地。
“亞克斯,你知道我們在想什麼。”阿撒茲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巴爾扎克在他身側同樣俯視過來,兩頭恐懼惡魔龐大的身軀遮住了岩漿池大半的火光,把亞克斯整個人徽衷陉幱把e。
“告訴我們,你拿回靈魂的辦法。”阿撒茲勒說。
“或者說,臣服於那位魔王的辦法。”巴爾扎克補充。
上一篇:斗罗:养未来闺女,做封号奶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