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真仙 第381章

　　風雪中矗立著一座城。

　　塔樓高聳，城市樓房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燈火，燈光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溫暖，在那座宏偉城堡周圍形成了一圈朦朧的光暈。

　　陳嶼很是期待。

　　金丹真人才能完全操控的浮空城堡，也不知道比起普通的法寶怎麼樣。

第384章 銀龍夥伴與法寶

　　奧莉維婭對陳嶼的到來相當意外。

　　她正蹲在花亭旁邊的苗圃裡，給一株新移栽的銀葉玫瑰培土，就看到了那團熟悉的淡綠色史萊姆從外面蹦躂了進來。

　　她走出苗圃，招手示意托盤先生端著剛泡好的紅茶和幾碟糕點飄進了花亭，與陳嶼在花亭對坐後，才調侃道：

　　“我們的陛下剛成為傳奇，按理說應該還有堆積如山的政務要處理才對，怎麼有空跑到這冰天雪地的凜冬城來？”

　　“難道是想念我和銀雀了？”

　　銀雀的虛影就站在花亭廊柱旁邊，聽到奧莉維婭的話，她微微俯身，語氣一如既往地認真。

　　“凝膠網路所在之處，我無處不在。主人不用專程過來探望，如果需要了解奧莉維婭小姐最近的訊息，也可以隨時直接問我。”

　　“你這傢伙。”奧莉維婭無奈地伸手拍了一下額頭，“三兩句就把我給賣了。”

　　陳嶼已經蹦上了花亭的石桌，將整塊藍莓奶油蛋糕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得像一隻塞滿了堅果的倉鼠。

　　“好次。”

　　“嚼嚼嚼……你說……這玩意……嚼嚼……咋這麼好吃呢。”

　　他邊消化邊蹲正了身體。

　　“好吧，其實我是有事才過來的。說出來你們可能不太懂，我從家鄉那裡獲得了一些新的力量，或許能徹底掌握整座城堡。”

　　奧莉維婭舉杯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向桌上那團蹲著還沒她花瓶大的史萊姆，把茶杯輕輕放回碟子上。

　　“沒想到陛下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她感嘆著，“還真是了不起。”

　　“你知道金丹？”陳嶼歪了一下凝膠腦袋。

　　“不懂，這個詞彙沒有在任何我熟悉的語言中出現過。”

　　奧莉維婭將一縷金髮別到耳後，目光從陳嶼身上移開，落在花亭外面的風雪上。

　　“不過，巨龍的石壁燒錄裡記載過一件舊事。這座城堡以前的主人，曾隨手揮出了一座巨大的山峰，將一頭冒犯他的黑龍壓在了山峰下面。”

　　“這種連巨龍都無法理解的變化法術，應該就是你所說的那種新力量吧。”

　　陳嶼的小眼睛亮了一下，不止是因為雲崖祖師當年在澤亞瑞拉留下的痕跡比他想的還多，更因為巨龍的石壁燒錄顯然沒有被諸神清理乾淨。

　　那些被刻意壓制的歷史，在大陸最古老的種族手中仍然保留著零散的碎片。

　　大陸中潛藏的巨龍勢力或許比他原先預計的還要龐大，而這座城堡在巨龍族群的認知中顯然佔據著某種特殊的位置。

　　奧莉維婭忽然嘆了口氣，換了一副可憐的表情。

　　“我們的陛下該不會就這麼把城堡收走，把我趕出去吧？人家離開了這座城堡可活不了哦。”

　　陳嶼確實沒想到這個問題。

　　奧莉維婭之所以一直住在這裡，就是因為她那副殘破的巨龍肉身，必須依靠城堡內部某種古老的庇護機制才能維持穩定。

　　如果他把城堡煉化收進神識裡，奧莉維婭的容身之所確實就成了問題。

　　但他目前都還沒完全弄清楚這座城堡究竟是怎麼庇護一頭受傷銀龍的。

　　他只能儘可能用澤亞瑞拉的魔法概念向奧莉維婭去類比解釋神識與法寶的關係。

　　“神識其實就是像施法者的精神力，法寶則是用神識煉化後與施法者靈魂繫結的魔法物品，可以收納入意識深處，這你應該能理解了吧。”

　　奧莉維婭聽完之後，也變得認真起來，用指尖輕輕敲著茶杯的瓷沿，睫毛低垂著，思索許久才開口。

　　“也就是說，您所謂的神識，與星界很相似。”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怕陳嶼聽不懂，特意用更滐@的方式補充解釋道：“星界，理論上來說，是一片萬物漂浮於意識之海上的銀色虛空。”

　　“那片虛空由原始的魔法、雜亂的思想和無數沉睡者的夢境交織構成。”

　　“物質位面所依賴的空間距離在那裡很大程度上失去了意義，旅者通常不是靠飛行趕路，而是透過純粹的思考來移動。”

　　“時間也幾乎停滯，不會感到飢餓，不會自然衰老，在還沒找到這座城堡之前，我有很多時間都是在星界裡度過的，只不過……”

　　她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那裡相當危險，虛空中的掠食者比黑龍更可怕。在那裡待著，隨時有可能成為它們的食物。”

　　陳嶼晃了晃凝膠。

　　就連一頭成年銀龍都覺得危險的地方，危險程度確實不是開玩笑的，物質位面之外的威脅等級比他估量的還要高。

　　奧莉維婭沒有在危險這個話題上停留太久，她接著說下去，語氣輕快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陛下不需要為我的容身之所擔憂。”

　　“我這副身軀本就殘破不堪，當年受的傷太重，全憑這座城堡的庇護才拖到現在。捨棄這具殘軀也沒什麼可惜的，如果可以，我能以龍魂的形式寄存在您的神識之中。”

　　“若是遇到戰鬥，我也能隨時從您的神識中遁出，以龍魂的形態支援您。”

　　“當然，少了肉身之後，我只能施展巨龍的傳承魔法，近身撕咬之類的事是做不了了。”

　　“不過這需要雙方擁有足夠的信任，龍魂寄存在另一名存在的意識深處，在銀龍一族的歷史上也找不到太多先例。”

　　陳嶼蹲在石桌上，小眼睛認真地看了她好一會，坦然道：

　　“不，女士，這完全取決於你的意思。”

　　“我對神識容物擁有絕對的控制，這意味著你必須絕對信任我。”

　　奧莉維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站起身來，挽起銀色的裙襬，向桌上那團不及她膝蓋高的史萊姆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正式的提裙禮。

　　“我的陛下，願意效忠於你。”

　　她還有話藏在後半句裡沒有說完。

　　銀龍一族是這個大陸上最古老的巨龍譜系之一，任何一條銀龍的靈魂被他人掌控，都意味著那人將承受所有銀龍族群的仇視，銀龍不會坐視同族淪為傀儡。

　　她把這條底線當成不言自明的默契，不需要在此時此刻挑明。

　　更重要的是，她活了很久，見過的人太多了，能信任的人，看一眼就知道。

　　這位陛下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她自認為這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君王。

　　若能追隨他，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還能恢復身體。

　　“感謝你的信任。”陳嶼搖晃了一下凝膠，從石桌上彈下來，蹦躂到花亭外的草地上。

　　奧莉維婭與銀雀跟隨在他身後，一陣風吹來，吹得奧莉維婭的金髮飄起，花亭周圍的銀葉玫瑰在風中輕輕搖曳。

　　就像在預示著有什麼要來了。

　　“請開始吧，陛下。”奧莉維婭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我想見識一下這久遠的力量。”

　　銀雀也微微躬身，“銀雀隨時準備成為最鋒利的武器，隨主人征戰四方。”

　　陳嶼搖晃凝膠作為回應，然後轉過身去，面對整座城堡。

　　他深吸了一口氣，神識奔湧而出。

　　從草地到城堡最高的塔樓，從牆壁上每一道古老的秘法符文到底基下沉睡了幾百年的加固法陣——他的神識像一層看不見的潮水，無聲而迅速地包裹了整座浮空城堡。

　　奧莉維婭看見腳下的草地開始抖動，然後整座城堡震顫了起來。

　　它已經擱溤谶@片雪原上太久了，久到周圍的雪層堆積得比城堡底部的基座還厚。

　　但現在那些厚重的積雪正在一塊一塊地從基座邊緣崩落下去，砸在下方的雪原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整座城堡顫顫巍巍地動了起來，延伸向四方的錨鏈被收入堡內，它重獲了自由。

　　凜冬城裡的史萊姆居民們正蹦躂著走在雪街上，聽到動靜同時仰頭往上看。

　　幾隻正在雪堆裡挖地道玩的藍色史萊姆崽子從雪坑裡探出腦袋，小眼睛倒映著那座正在緩緩上升的銀色城堡，發出一聲驚呼。

　　“呀，城堡飛了！”

　　接著越來越多的史萊姆從房屋裡探出頭來，望著這歷史性的一幕。

　　“果然……”奧莉維婭站在城堡邊緣，看著腳下越來越遠的雪原地面，她的金髮被高空的冷風灌得向後揚起，“你與那個人的確來自同一個地方。”

　　陳嶼已經聽不到她的話了。

　　他將全副心神沉入了城堡深處，把外界的風聲、奧莉維婭的感嘆全部隔絕在了意識外圍。

　　他的凝膠身體發出萬丈金光，映出了一枚渾圓金丹的虛影輪廓。

　　這金光如同有生命的火焰，從陳嶼身上流淌下去，沿著草地到城堡的主牆。

　　無數道金色的紋路從金光中衍生出來，像一道道光絲編成的藤蔓，在銀灰色的石壁上迅速攀爬蔓延，鑽入城堡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一股力量正在將整座城堡變得虛幻，讓它不斷縮小。

　　奧莉維婭的銀龍身軀上浮現出一層柔和的白光，將她整個人裹成了一團半透明的銀色輪廓。

　　然後這團輪廓從人形慢慢舒展開來，舒展出銀龍原本的姿態，修長的脖頸、流線型的軀幹、收攏在身側的銀色鱗翼。

　　龍魂從肉身中徹底脫離，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飛入城堡，隨城堡一同縮小。

　　而她那具被捨棄的肉身失去了龍魂的支撐，從空中跌落了下去。

　　下落的過程中人形再也無法維持，逐漸變回了一頭銀龍。

　　巨大的銀龍之軀墜入雪原，濺起的雪浪遮天蔽日，雪塵還未完全落下，魔力便開始自行匯聚，一層又一層的冰晶從雪層深處生長出來，將龍屍包裹在其中。

　　冰面越結越厚，最後整副龍軀被徹底封存在了雪原下面，透過晶瑩的冰層，仍然能看到那些銀色的鱗片在昏暗光芒的折射下散發著細碎的銀光。

　　城堡仍在不斷縮小。

　　從整座雪原最顯眼的建築物縮小到比史萊姆還小，最後化作一塊蛋糕大小的銀色虛影，在他周圍旋轉了最後一圈，然後倏地一下遁入了他的凝膠之中。

　　陳嶼緩緩睜開小眼睛，問道：“有感到什麼不適嗎？”

　　他腦海中傳來奧莉維婭輕快的回應，聽上去她頗為新奇。

　　“很奇妙的感覺，城堡仍然在咿D，外面看著倒像是回到了星界。”

　　“這就是神識嗎，確實很有意思。”

　　陳嶼漂浮在半空中，想了想。

　　既然奧莉維婭選擇信任他，將龍魂寄託在他神識裡，從這一刻開始，她自然成為他重要的夥伴。

　　或許可以帶她去虛玄天看看，興許以她的視角能發現許多一直被他忽略的秘密。

　　借用法寶遁入神識的奇妙能力，理論上應該能把她偷渡過去才對。

　　他正想著，光芒一收，從空中落了下來。

　　只是還沒落地，就聽到一陣密集的振翅聲從凜冬城方向傳過來，夾雜著石像鬼的尖銳嘶鳴聲。

　　亞諾衝在最前頭，他展開翅膀從城市俯衝下來，身後跟著一整隊全副武裝的石像鬼近衛。

　　他的劍已經拔出來了，眼睛掃射著四周，一副隨時準備把入侵者撕成碎片的氣勢，然後他就看到了那團漂浮在空中的熟悉身影。

　　亞諾先是一愣，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把劍放下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眼裡滿是困惑。

　　“老闆？你怎麼在這裡？”

　　“剛才整座城市都在震動，天上那座城堡突然開始發光縮小，我還以為有敵人呢。”

　　陳嶼晃了一下凝膠：“是我把城堡收走了。”

　　“讓法師團維持一下裂隙的穩定性，城堡的錨鏈已經收回，可能會擾動裂隙的穩定性，讓他們盯緊一點，有異常隨時向我報告。”

　　“好咧。”

　　亞諾雖然很好奇那麼大一座城堡是怎麼消失的，但現在裂隙更重要些。

　　要是這裡的裂隙因為崩解而消失了，那麼凜冬城將永遠被困在元素位面裡，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又急匆匆飛回去了，應該是去召集法師了。

　　陳嶼收回目光，小眼睛閉上了片刻。

　　再睜開時，他已經回到了關山島數千裡外的南海域上，鹹溼的海風裹著正午的陽光撲面而來，虛玄天正值烈日當頭。

第385章 世界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