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為霧灣港商盟獻出生命?那得看價錢夠不夠。顯然,眼下這局面任何價錢都不值得他拿命去拚。該投降時,他不會有半點猶豫。
向一名白銀等級的吸血鬼投降,臉疼歸臉疼,但總比變成石雕或被龍息燒成灰燼要好。
這場本該激烈的要塞攻防戰,就以這樣一種近乎鬧劇般的方式,迅速落下了帷幕。
但託雷斯清楚,這事還只是開始。
金獅心要塞被攻破的訊息,很快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回霧灣港,在那座繁華的商業之都,掀起軒然大波。
凌晨時分,霧灣港。
除了永遠熱鬧喧囂的港口商區一一那裡仍然有剛靠岸的水手與卸貨工人聚集在燈火通明的酒館、賭場,用酒精、骰子驅散漫長航程的疲憊與對大海的恐懼。
而霧灣港最為繁華奢靡的貴族住宅區,早就燈火闌珊,漆黑一片。
參與完舞會的紳士貴婦們,乘坐著裝飾華麗的封閉式馬車,盡興返回各自的豪華莊園與別墅。馬車車輪碾過鋪著平整鵝卵石的潔淨街道,發出有節奏的“牯轆’聲,漸漸遠去。
今晚本該像往常無數個夜晚那般,在紙醉金迷與平靜奢華中結束。
但在位於霧灣港地勢最高處、可以俯瞰整座港口與大半城市的議會盟樓裡,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建築頂端鑲嵌的魔法晶石燈,驅散黑暗,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格外醒目。
一輛輛彰顯著主人財富與地位的豪華馬車,從城市各處駛來,停在了盟樓前寬闊的榮耀廣場上。車門開啟,走下一位位臉色凝重或帶著睡意與不滿的男女。
他們是商盟各大主要商會的代表。以及本地貴族家族的家主或話事人,在侍者引導下,快步走進盟樓,沿著鋪著深紅色天鵝絨地毯的寬闊樓梯向上,最終進入了代表了商盟至高權力與決策核心的“圓桌會議廳”。
會議廳內部空間開闊,穹頂繪製著描繪財富之神吉爾多賜福貿易、海洋女神庇護航行的彩繪壁畫。會議廳中央的圓形會議桌上,此刻已經坐著三人一他們正是如今執掌商盟三大商會的話事人。而在圓桌外圍,是一圈圈呈階梯式排列的坐席,此刻已經坐滿了趕來的各方代表。會議廳內氣氛凝重而壓抑,取代了往日這裡友好客套的商業磋商氛圍。
激烈的討論與爭吵聲已經開始響起,雖然眾人還保持著表面的體面,但言辭間的火藥味卻越來越濃。“必須立即組織聯軍!反擊!奪回金獅心要塞!否則商盟的名譽將蕩然無存。”一名與翡翠商會關係密切的貴族代表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反擊?拿什麼反擊?對方有巨龍!有石像鬼軍團!還有至少兩名超凡職業者!我們商盟常備的護衛艦隊和傭兵團,在陸地上能發揮幾成實力?”另一名來自沿海漁業家族的代表冷聲反駁。
“就算暫時奪回了要塞又怎樣,金獅心後面是幽暗之地,是沼澤,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這些史萊姆王國的軍團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真的反擊了,那軍費該由誰來出,翡翠商會,還是銀帆聯合會?還是你們家族?”
眾多貴族與商人爭論不休,甚至越過桌子,有動手給對方狠狠來一拳的衝動。
在席位相對靠後的位置,西奧多·格雷夫斯正皺著眉頭,聽著周圍吵得面紅耳赤的商人與貴族代表們,用各種他半懂不懂的商業術語、勢力名號和利益糾葛激烈爭論。
他努力想從這些嘈雜的聲音中理出頭緒,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忍不住微微側身,向坐在自己身旁右側那位無論何時都坐姿端正、儀態無可挑剔的貴婦人,以及那位同樣神色沉穩的男人,低聲問道:
“喬爾舅舅,波琳娜姨媽,他們這到底是在爭論什麼?什麼史萊姆王國,吸血鬼……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被稱為喬爾舅舅的男人一一喬爾·達文波特,是達文波特家族如今的家主。
他年約四十許,面容儒雅,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身穿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天鵝絨禮服,胸口彆著家族徽章一一隻銜著橄欖枝的銀色海豚。他看了眼自己這位年輕的外甥,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忍不住輕輕嘆了囗氣。
“西奧多,”喬爾的聲音溫和,但帶著長輩特有的教誨意味,“商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時刻掌控著潛藏商機與危機的情報,你對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可還稱不上一位稱職的格雷夫斯家主。”格雷夫斯家族本身與達文波特家族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但在霧灣港這樣的商業城邦,老牌貴族與商人家族之間常會進行緊密的通婚,以維持家族的權力、地位與商業網路。
他的妹妹一波琳娜·達文波特,當年便是與格雷夫斯家族的家主聯姻。
可惜,在生下西奧多這孩子後不久,波琳娜與她的丈夫便在一次前往南方群島考察新香料航線的航行中,遭遇罕見的海怪襲擊,雙雙遇難。
他這位外甥西奧多,作為格雷夫斯家族唯一的合法男嗣,年紀輕輕便在家族長老與達文波特家族的扶持下,倉促接任了家主之位。
本以為經歷如此重大的家庭變故,這孩子會被迫迅速成熟起來,但現在看來……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對商業與政治的敏銳度,還遠不如他那精明能幹的父母。
但望著西奧多那與波琳娜如出一轍的耀眼金髮,以及達文波特家族特有的深邃藍眼眸,喬爾內心卻生不出絲毫芥蒂。
況且西奧多成為格雷夫斯家族的家主,對於達文波特家族來說同樣是一件有利的事。
仔細斟酌過後,喬爾便壓低聲音。
“腐瘴群山西邊,那片商盟很少涉足的沼澤裡,最近出現了一個新的王國,據目前有限的情報顯示,它似乎是由一群……嗯,史萊姆掌控著。”
“就在今天,他們襲擊了西萊茵的金獅心要塞,並且成功攻佔了。”
“史萊姆?”西奧多稍微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著這挑戰認知的訊息。
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些在花園潮溼角落、一蹦一跳、毫無威脅可言的粘液小生物。
它們……建立王國?還攻破了一座武裝到牙齒的邊境要塞?
等好不容易才勉強接受了這匪夷所思的事實之後,西奧多沉思著,以自己有限的見解,提出了問題:“我之前聽說,白馬王國發生內亂後,那位被稱為“鐵玫瑰’的路易莎公主,以一支魔物軍團,佔領了風暴領。難道說……這位路易莎公主與這突然出現的史萊姆王國有關,甚至有可能是她在背後指使的?”喬爾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看來這孩子也不是什麼都一無所知,至少還關注著北方鄰國的大事。喬爾微微頷首,“你的猜測很有水準,但這事……遠比你想的要複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攻佔金獅心要塞的軍隊中,確認存在至少兩名超凡職業者,而且還有龍人、石像鬼這類強大亞人與魔物。這表明,這個史萊姆王國並不像表面那樣簡單,至少與那位公主殿下,不是簡單的附屬關係。”“而且這事的起因並不是那位公主,而是黑水商會關押了來自幽暗之地的一支吸血鬼商隊,扣押了他們的貨物與人員。據說,那支商隊是代表史萊姆王國前來貿易的。”
西奧多嘗試著提出一個簡單的解決方案:“那把黑水商會交出去,平息對方的怒火,不就好了嗎?”喬爾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西奧多,就這麼把黑水商會交出去,恐怕其他商會不會同意投票,這會開一個極其糟糕的先例一一意味著任何外部勢力,只要武力足夠強大,就可以隨意逼迫商盟交出自己的成員,這對商盟的凝聚力與信譽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且……就算真想把他們交出去也沒有辦法了。”
“為什麼?”西奧多不解。
“就在昨天,黑水商會的總部倉庫區,發生了一場意外的大火。”
“老巴特利已經被燒得連灰都不剩下了,連同許多可能記錄著交易細節的賬本與檔案,也一起化為烏有,這事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等會投票時你不要貿然行動,不然容易得罪人。”
說完,他任由西奧多陷入沉思,消化這些情報,自己則低頭看了看會議廳前方爭吵不休的各方代表,心中暗歎。
霧灣港商盟,這艘看似華麗堅固、航行在金幣海洋上的巨輪,恐怕正面臨著自成立以來最危險的一次風浪。
而風浪的源頭,竟是一群來自沼澤的……史萊姆。
真是荒謬。
第280章 是!史萊姆老爺
直到後半夜,金獅心要塞方向傳來的喊殺聲和轟鳴聲,才逐漸消停下去。
當徽忠哪Хü廨x徹底消散,棚戶區再度陷入黑暗後,蜷縮在窩棚裡的貧民們許久才敢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望向那片死寂中的黑暗輪廓。
“媽媽,小米拉,已經沒事了……你們餓了嗎?”一位青年在觀察了好一會後,才縮回腦袋,轉頭向身後窩棚問道。
他身上穿著一件用破布與乾草胡亂填充起來的夾遥种羞緊握著一把自制的簡陋短弓和幾支削得筆直的木箭,似乎是有準備出去的打算。
窩棚內,裹著破舊毛毯的婦人正緊緊摟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因為寒冷而瑟瑟發抖的瘦小女孩。“萊爾,別出去了,就待在這裡。”婦人伸出枯瘦的手,將萊爾拉了回來,聲音堅定,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祈求。
小女孩小米拉也從毛毯裡抬起小臉,用力點了點頭,“哥哥,我不餓……你不要走。”
她的小手緊緊抓住萊爾的衣角,彷彿一鬆手哥哥就會消失。
“我……我只是想去找泰勒叔叔借點食物而已。”萊爾糾結了一下,看著母親和妹妹擔憂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有反對,他鑽回窩棚裡,用一塊破爛的木板勉強擋住漏風的門口。
然後,他擠到母親和妹妹身邊,伸出手臂將她們抱住,試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體溫為她們驅散寒意,然後閉上了眼睛,身體因為寒冷還在微微顫抖著。
肚子餓,再忍一忍就是了,一旦離開了棚戶區,迷失在夜晚的風雪裡,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跟等死沒區別了。
這也是為什麼,哪怕金獅心要塞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他們都還躲在這破爛的棚戶區,而沒有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四散逃命。
並不是因為這些窩棚有多結實可靠,相反它們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被一陣稍大的風吹散架。而是因為,這是他們在這冰天雪地裡唯一的容身之所,離開了這裡,他們連一晚都活不下去。
他甚至擔心過,那些騎士老爺會打到這來,一腳將他親手搭建的窩棚給踹散了,好在這事並沒有發生。儘管萊爾已經閉上了雙眼,但他內心並不平靜,他對今晚的動靜隱隱感到惶恐與不安。
自從那個酗酒成性的不靠譜父親在一次意外中去世後,他就成為了這個破爛的家唯一的頂樑柱了。哪怕生活過得再苦,但跟著泰勒叔叔學會狩獵後,起碼也能勉強活下去,或許還有機會攢夠讓小米拉進入要塞生活,不用再害怕挨凍受餓的通行費……這是他內心僅剩不多的期盼。
而這些期盼都在今晚的變故中,被碾得粉碎,只給他空洞的心留下了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那些可怕的魔物是從哪裡來的?它們想要做什麼?會不會……吃了他們?各種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騰。
或許……他該想辦法帶著媽媽和小米拉逃離這裡……可是,我們又能逃去哪?他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沒離開過這裡,外面的世界對他來說,比這片棚戶區更陌生,更危險……
萊爾腦海裡滿是混亂的思緒,雙眼不安地緊閉著,眉頭緊鎖,身體微微蜷縮,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
婦人感受到了他內心的迷茫,她沒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輕輕拍著萊爾的後背,如同他小時候那樣,然後低聲哼起了旋律簡單的曲調。
這是萊爾從小聽到大的歌謠,聽說來自他的故鄉。母親曾說,在遙遠的過去,這歌謠曾從吟遊詩人優美的琴聲與歌喉中被唱出,講述著故鄉的風與海,豐收與愛情。
而現在,他們流落異鄉,顛沛流離,歌謠只剩下了模糊的曲調,以及深藏在旋律中永遠解不開的鄉愁。洛丹倫據說是南方諸國中一個不起眼的城邦,他們來自那裡,現在卻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鄉。在母親輕柔的拍打與低吟的鄉謠中,萊爾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了一些。
他只希望明天來得平靜些,他們還沒做好迎接任何洶湧浪濤的準備……
次日清晨。
肆虐了一夜的風雪終於漸漸停歇,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了幾道縫隙,罕見地露出了冬日蒼白卻珍貴的陽光。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窩棚木板間的縫隙,照進被雪水浸得溼冷的草床鋪時,精神緊繃了一晚上的萊爾直到天快亮才勉強睡去,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直到半小時後,他才在母親溫柔的輕拍中,逐漸醒來。
“怎麼了,媽媽?”萊爾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母親溫暖的懷裡爬了起來,他感覺渾身痠痛,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小米拉已經醒了,她用小手比劃著,吞嚥著口水,小聲說道:“哥哥……好多圓圓的傢伙路過……像……像果凍一樣。”
“史萊姆?!”萊爾頓時清醒了過來,沒有了睏意。
他跟著泰勒叔叔進森林裡打獵時,就遇到過這種可怕的魔物,尤其是那種像冰疙瘩的冰霜史萊姆,吐出的冰稜曾在一名同行的獵人手上扎出血洞來。
那痛苦的哀嚎和飛濺的鮮血,至今仍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他愈發不安,難道那些攻佔要塞的魔物已經開始在棚戶區活動了?它們想幹什麼?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以及一個壓低的熟悉聲音:
“是我,泰勒。”
“媽媽,我先出去看看。”萊爾對母親說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挪開擋門的木板,從低矮的門洞裡爬了出去。
外面,陽光雖然蒼白,但雪還沒融化,多少也能驅散一些寒意。
積雪反射著刺眼的光,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窩棚外,不斷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朝掌心哈著白氣。
他身穿用幾塊破舊獸皮勉強縫合而成的外套,腰間掛著短弓、短刀和幾個捕獸夾,看起來比萊爾專業得多。
他就是泰勒,萊爾父親生前的朋友,也是在萊爾父親死後,少數願意接濟並教萊爾狩獵技巧的鄰居。“泰勒叔叔,發生什麼事了?”萊爾趕忙問道,聲音中帶著緊張。
泰勒看到他出來後,明顯鬆了口氣,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沒出事就好,昨晚那動靜,可把我嚇得夠嗆,還以為你們這破棚子被震塌了呢。”
“至於昨晚發生了什麼……”男人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有外人後,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是要塞裡的老爺們招惹了一頭巨龍。現在那裡面已經被佔領成了巨龍巢穴!”
“巨龍?!”萊爾內心本能地湧起一股恐懼。
那是隻存在於傳說與吟遊詩人歌謠中的恐怖生物,能噴吐火焰或寒冰,刀槍不入,一口就能吞下整頭牛。
如果真的有巨龍佔據了要塞……那他們這些人豈不是隨時可能成為點心?
泰勒沒好氣地又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瞧你這慫樣!怕什麼!”
他搓著手,語氣變得篤定起來,彷彿在給自己也給萊爾打氣:“你剛才沒看到那些史萊姆路過嗎,它們肯定都是那頭巨龍的奴僕。”
“聽說前面有史萊姆在派發食物,根據泰勒叔叔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一定是那頭巨龍在招募伺候它的奴僕。”
“萬一……”萊爾還是忍不住擔心。
“沒有萬一!”泰勒打斷他,伸手摟住萊爾瘦弱的肩膀,用一種充滿誘惑的語氣說道:“想象一下,那些永遠吃不完的食物,溫暖的住所,巨龍老爺牙縫裡漏出來的一條牛腿,都夠我們啃好幾天了呢。”他眉飛色舞,彷彿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以後我給巨龍老爺刷鱗片,你就修爪子,保管餓不死你,說不定還能攢下點寶貝呢。”
“還記得叔叔我當初是怎麼帶你狩獵的嗎?勇敢點,機會就擺在眼前!”泰勒用力晃了晃萊爾。萊爾猶豫了一下,他看著泰勒叔叔眼中熟悉的光彩,又想起窩棚裡餓得瑟瑟發抖的母親和妹妹,最終他還是下定決心,用力點了點頭:“好!”
回去向母親和小妹報了聲平安,當然,他沒敢說自己是去給巨龍老爺當狗腿子的,只是含糊地說泰勒叔叔找他有事,可能能找到點吃的。
然後他就跟著泰勒叔叔,隨著逐漸匯聚起來的稀稀拉拉的人潮,大著膽子朝要塞的方向摸索過去。路上的積雪很厚,走起來深一腳溡荒_。周圍的貧民們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或惶恐,彼此之間很少交談,只是默默地跟著人流前進著。
等他們來到了食物派發的地點時,這裡已經排起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隊。隊伍的盡頭,就在金獅心要塞那扇巨大的包鐵木門下方。
萊爾排在隊伍後面,忍不住踮起腳,探頭往前面看去。
要塞門口下方,幾隻身體流淌著火焰的史萊姆正對著一個用泥土和石頭臨時壘起的土爐,噴吐著橘紅色的火焰,燃燒著柴火。
沒過多久,一些外表烤得焦黃酥脆,甚至微微開裂露出裡面粉白色內瓤的不知名塊莖,就被另外幾隻史萊姆用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從土爐裡端了出來,放在旁邊鋪著乾淨樹葉的石板上。
澱粉烤熟後的甜香與焦香味隨著熱氣嫋嫋升起,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
“嗯……好香。”站在萊爾前面的泰勒,忍不住用力抽了抽鼻子,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焦香味,簡直魂都要被勾走了,肚子更是不爭氣地發出一陣響亮的咕嚕聲。
回頭一看,萊爾這小子也正捂著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石板上的美食,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兩人這一對視,眼睛都亮得厲害,彷彿餓狼看到了肥羊。
好……好像真的在派食物!
“你小子精神點。別跌份!”泰勒用力拍了拍萊爾的後背,低聲叮囑道,“必須得讓巨龍老爺見識到我們的長處!”
萊爾有些遲疑,小聲問道:“我們……有長處嗎?”
“誒誒!別管什麼長處不長處了。”泰勒急道,“快跟過來,隊伍動了!”
長長的隊伍果然開始緩慢向前移動。這些史萊姆分發食物的動作雖然看起來有點笨拙,但工作效率出奇地高,沒一會,便排到了泰勒和萊爾。
站在分發點兩側,擔任守衛與維護秩序的是兩隻銀灰色的金屬史萊姆,它們穿戴著頭盔和小長矛,小眼睛透露著嚴肅,似乎不太好說話。
泰勒搓著手,臉上堆起他自認為最諔┑男θ荩吞椎溃骸笆啡R姆老爺,您看……我能不能成為巨龍老爺的奴僕?我什麼都能幹!刷鱗片,修爪子,清理巢穴,我樣樣在行!”
泰勒拍著胸脯,努力推銷著自己。
“嗡?”
兩隻金屬史萊姆發出困惑的嗡鳴,圓滾滾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透過“精神共振”,回答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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