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
許久之後,悼念結束,老神父微微頷首,轉向蘿拉,聲音溫和而悲憫。
“蘿拉女士,節哀。”
“伊格尼斯會焚燒他的貪婪罪孽,也會賜予生者前行的力量,願你在追憶中找到慰藉,而非沉淪於永夜。”
“節哀……”
這兩個字像冰冷的鐵錘,再次狠狠砸在蘿拉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穿著一身粗糙的黑色麻布裙,金髮凌亂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被淚水粘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
曾經盛滿溫柔愛意的藍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絕望和無盡的淚水。
她看著眼前那個新挖的土坑,看著那個只象徵性立了個十字架的墓穴,感覺自己的心也被一同埋葬了。
她的亞諾……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騎士侍從,那個笨拙卻執著地想為家人撐起一片天的丈夫…只剩下了一堆冰冷的泥土。
她甚至不敢想象他最後經歷了什麼。
“媽媽……”
一隻小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裙角。
四歲的小女兒艾米莉仰著小臉,清澈的藍眼睛裡充滿了懵懂的困惑。
“爸爸…睡在土裡了嗎?他什麼時候醒?艾米莉想給他看我畫的新畫……”
旁邊的七歲兒子小亞諾則緊緊抿著嘴唇,努力想表現得像個男子漢,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圈洩露了他內心的悲傷。
蘿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蹲下身,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爸…爸爸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給艾米莉和小亞諾…找…找好吃的果和玩具去了…要很久很久……”
蘿拉越說眼中悲意越濃厚,巨大的悲傷將她徹底淹沒,終究還是忍不住跪倒在地,失聲痛哭起來。
“亞諾…我最親愛的亞諾…嗚……”
就在她哭得眼前發黑,幾近暈厥時,突然一聲欣喜的呼喊穿透暮色,在她身後迴響。
“蘿拉!!!”
蘿拉的身體瞬間僵住。
幻覺?一定是悲傷過度產生的幻覺……她絕望地想。
但那聲音卻又那麼地真實。
她帶著一種瀕死般的掙扎回過頭。
夕陽下,一個高大卻無比狼狽的身影正踉蹌著衝過墓地的矮石牆,朝著她狂奔而來!
破敗的外套,沾滿泥汙的臉,深栗色的頭髮凌亂不堪,那熟悉的輪廓……
是亞諾!
活生生的亞諾!
不是幻覺!不是夢!
足以沖垮一切堤壩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悲傷和絕望。
蘿拉發出一聲短促的的嗚咽,痛哭著撲入男人懷中。
亞諾看著懷中顫抖的身影,感受著她緊緊箍住自己腰背的力度,聽著她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的嚎啕大哭。
心中五味雜陳,翻江倒海。
不是滋味。
濃烈的愧疚湧上心頭。
他抬起頭,看到了兒子小亞諾眼中瞬間迸發的光芒和強忍的淚水,看到了女兒艾米莉茫然又驚喜的小臉,還有那座為他而立的墳墓。
內心慶幸不已。
卡多斯在上……
不,或許該向那位淤泥惡魔陡妗�
無論如何,他回來了!
他沒有讓絕望的葬禮變成無法挽回的結局!
“抱歉…蘿拉…對不起…”
他一遍遍地在妻子耳邊低語,聲音哽咽且沙啞。
緊接著收緊手臂,將她和孩子更用力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們揉進自己的身體裡,用這真實的觸感去驅散墓碑的冰冷。
夕陽的餘暉落下,將一家四口相擁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本章完)
第34章 您忠實的僕人歸來了
旅人之家。
窗戶透出暖色的房間裡,壁爐中的柴火噼啪作響,驅散了小屋的寒意。
簡陋的木桌上鋪著略顯陳舊的亞麻桌布,卻擺著豐盛的晚餐——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湯,烤得金黃松軟的麵包切片,一小碟珍貴的黃油,甚至還有幾條煎得噴香的河魚。
亞諾坐在主位,用木湯匙攪拌著肉湯,目光停留在妻子和孩子身上——
蘿拉正細心地挑出魚刺,將鮮嫩的魚肉分到小女兒艾米莉的盤子裡。
艾米莉開心地晃著小腳,用勺子笨拙地舀著魚肉,糊得小臉上都是油漬。兒子小亞諾則坐得筆直,努力模仿著父親用餐的儀態,只是眼神總忍不住瞟向那誘人的麵包和黃油。
看著妻子溫柔的動作,孩子們滿足的小臉,一種久違的暖意充盈著亞諾的胸腔,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了歸來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爸爸。”
小亞諾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沼澤裡那些可怕的灰鱗蜥蜴人,你是不是像故事裡的屠龍勇士一樣,用劍‘唰唰唰’就把他們都打跑了。”
“那些冒險者在說謊對吧?”
提起沼澤,蘿拉的動作頓住了,她飛快地抬眼看向丈夫,然後用制止意味的眼神看向小亞諾,輕輕搖了搖頭。
那眼神無聲地說著:別問,別提起那些事。
小亞諾接收到母親的眼神,雖然很疑惑,但還是懂事地閉上了嘴,低頭扒拉起碗裡的湯。
蘿拉深吸一口氣,她轉向亞諾,臉上帶著溫柔卻有些勉強的笑意。
“親愛的,別擔心錢的事。”
“我這幾天去鎮上的紡織工坊找了活計,雖然工錢不多,但已經付清了拖欠的旅館租金。”
她輕輕握住亞諾放在桌上的手。
“我們一起努力,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你不用再…再去那個地方了。”
亞諾被溫暖的手撫平了不安的回憶,他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蘿拉的手,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和那份沉甸甸的關切。
內心嘆了口氣。
蘿拉不想讓他再去那片可怕的沼澤裡,這心意他如何不懂?
可是,蘿拉…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下意識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右手無名指的指根,上面傳來了熟悉的僵硬觸感。
那惡魔般的詛咒並未遠去,它只是暫時蟄伏,遲早有一天還會爆發。
無論是為了蘿拉和孩子,還是為了他自己,他不得不再次回去。
但他不能說實話,不能讓蘿拉再承受這份恐懼。
“別擔心,親愛的。”
亞諾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顯得輕鬆而篤定,避開了她擔憂的目光。
“這次不一樣了,我在沼澤裡…遇到了腐苔部落的亞人。”
“你知道,就是那些相對…嗯…不那麼危險的綠鱗蜥蜴人。我幫了他們一點小忙,和他們搭上了線。”
他刻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像是完成了一樁普通的商業談判。
“現在有了穩定的交易渠道,風險小了很多。這次去,就是去鞏固這條線,以後…以後就不用再像第一次那樣冒險了。”
“……”
蘿拉陷入沉默,看著丈夫的眼睛。
那雙満稚捻友e,曾經頑固不化的貴族驕傲確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靜,甚至是…釋然。
這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但為什麼,為什麼他仍然執著回到那片危機四伏的沼澤中。
是為了錢?還是…別的什麼?她猜不透。
但看著他努力寬慰自己的樣子,看著他雖然疲憊卻比離家前顯得更有生氣的臉,蘿拉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湯。
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這個固執的男人,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太陽伊格尼斯,向守護與勇氣的卡多斯,甚至向所有她能想到的神明祈丁�
“神呀,請庇護我的亞諾,保佑他平安回來……”
……
清晨的薄霧徽种℃偅諝馇謇洹�
一輛略顯破舊的雙輪馬車停在泥土路上,拉車的馱獸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亞諾最後用力抱了抱眼眶泛紅的蘿拉,又蹲下身,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髮,親了親女兒帶著奶香的小臉蛋。
孩子們還不太懂離別的沉重,只是覺得父親又要出遠門了,有些不捨。
“爸爸,早點回來!”艾米莉奶聲奶氣地要求。
“注意安全!”小亞諾像個小大人一樣囑咐。
“我會的。”
亞諾鄭重地承諾,站起身,目光掃過妻子欲言又止的臉龐,最終化作一個堅定的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坐上車伕的位置,拉起砝K。
為了蘿拉的笑容,為了孩子們的未來,為了這個家……
惡魔,我回來了。
他暗自咬牙,眼神銳利地望向通往蘆葦河的道路。
“駕!”
馬車吱呀作響,緩緩駛離了小鎮,將妻兒擔憂的目光和溫暖的炊煙拋在身後。
車輪碾過顛簸的土路,身後鐵靴鎮的輪廓正在一點點消失。
亞諾回頭看了一眼車斗裡堆放的物資。
大部分空間被結實的麻袋佔據,裡面裝滿了寶貴的鹽和曬乾的穀物,用與腐苔部落的蜥蜴人交易的。
而在靠近他車伕座位旁,一個用上好松木打造、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小箱子被牢牢固定住,與周圍粗糙的貨物格格不入。
箱子裡,是他精心準備的“祭品”。
裡面有一本通用語的《基礎語法與詞彙》,一本他在鐵靴鎮冒險者工會了不少力氣才淘換到的《蜥蜴人語常用詞句手冊》。
一個密封嚴實的鉛錫小瓶,裡面裝著價值不菲的“星塵藍”魔法墨水,據說由某種深海烏倌u作而成,是法師繪製卷軸和遠距離傳信法陣的必備品,瓶身上還貼著鍊金協會的認證標籤。
一個用隔熱材料包裹的精緻食盒——裡面裝著鐵靴鎮唯一一家高檔麵包房製作的的小蛋糕。
還有幾塊用錫紙仔細包裹的、來自遙遠南方商隊的黑巧克力和一小袋色彩繽紛的硬。
看著這些古怪的“祭品”,亞諾不由得浮想聯翩,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低沉沙啞的惡魔聲音。
難道地獄裡的惡魔也偏愛甜食?
還是說…這真的是某種難以理解的獻祭儀式的一部分?
上一篇:斗罗:养未来闺女,做封号奶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