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便是打倒眼前這個強大對手。
他的身影再次衝了上去,宛若一隻灰鷹展開翅膀,排開灰霧,雙手持劍朝利德劈砍下去。
【灰鷹斬擊】
“鐺! 鐺! 鐺!! “
灰霧之中,火光四濺,金屬交擊聲密集如雨,兩道人影在其中高速穿梭,對戰之激烈,讓躲在後面的格蘭恩看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喘。
“亞瑟,你好些了沒......”他正想回頭檢視一直沉默不語的亞瑟的情況,卻驚愕地發現,不知在什麼時候,亞瑟已經站起來了。
亞瑟轉過頭,看向格蘭恩,魂火平穩地燃燒著:“多謝關心,我沒事。 “
說完,他便邁開腳步,朝著灰霧中激戰的二人走了過去。
“奇怪......”格蘭恩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看著亞瑟的背影,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怎麼感覺...... 亞瑟似乎變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但具體是哪些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加爾文被利德逼開,喘著氣後退幾步,正好瞥見走來的亞瑟,趕忙問道:“怎麼樣,你有感悟到什麼嗎? “
亞瑟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收穫很多。 “
利德的目光也落在了亞瑟身上,從最初的平淡審視,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你成功了?”
“利德團長,多謝你。” 亞瑟搖曳的魂火平靜地直視著他,“但我們該離開了。 “
”陛下還在等著我們。”
利德沒有回話,他手腕一抖,手中那柄細劍驟然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輝,彷彿化作一道銀色彗星,朝著亞瑟的心口疾刺而去。
然而下一瞬間,沒有人看清亞瑟具體做了什麼動作。
他們只看到,那道氣勢洶洶的銀色彗星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旋轉著偏離了軌跡,飛了出去,斜斜地插在了幾米外的地面上,劍身上的光輝迅速黯淡下來。
而向亞瑟看去,他依舊保持著抬手的姿勢,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騎士長劍。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火焰的顏色如同枯萎秋葉,又帶著深沉暗紅的色澤,散發著一種凋零衰敗的氣息。 它彷彿是聖潔光輝的對立面,是生命盡頭歸於沉寂的火焰。
但奇怪的是,這火焰給人的第一感覺並不是邪惡或恐懼。
因為它與它的主人一樣,沉靜、內斂,彷彿恪守著古老的守護與秩序的誓言。
這是為守護而生的死亡之火。
持此劍者,是為守護而戰的死亡騎士。
頓時現場安靜了下來,只有灰霧在無聲流動。
許久,利德才複雜地開口。
“走吧,我不是你的對手。”
“感謝。” 亞瑟收起騎士劍,向利德鄭重行了一個騎士禮。
加爾文也在這時徹底回過了神來,他看著亞瑟,目光變得複雜。
“可以離開了?!” 格蘭恩欣喜若狂地從藏身處跑了出來。
“等等。” 利德突然喊住了準備離開的三人。
格蘭恩被嚇得一個激靈,又躲到了亞瑟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利、利德團長,您還有什麼事嗎? “利德沒有理會他,只是朝著旁邊的灰霧招了招手,語氣溫和:”安娜,出來吧。 “
之前他們見過的那名年輕女騎士怯生生地從灰霧中走了出來,一言不發地站到利德身邊,低著頭,不敢看亞瑟和加爾文。
利德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動作帶著長輩的慈愛:“安娜是第五軍團,也是王國未來的希望,你們帶她一起離開吧。 “
亞瑟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就連加爾文也出奇地沒有表示反對,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安娜一眼,語氣依舊冷硬。
“我們現在就要走了,她要能跟上來就來,跟不上來就算了,我們沒時間照顧一個累贅。” 安娜緊咬著嘴唇,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她抬起頭,看向利德,眼中帶著不捨和猶豫:“老師,我想留在這裡,陪您......”
利德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裡似乎卸下了許多重擔:“好好跟亞瑟老師和加爾文老師學習,他們是真正的騎士,有空的話,我會去看你的。 “
”真的嗎?” 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稍微放鬆了一些。
“真的,等明年春暖花開時,我還想回北方領看看,你跟我一起去。”
利德揉了揉她那一頭酒紅色的短髮,聲音輕柔道:“走吧。 “
”嗯,老師再見!” 安娜用力點了點頭,小跑著來到加爾文身後,因為緊張差點撞到他,趕忙小聲說著“對不起”。
加爾文沒興趣跟一個小女孩計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阿瑟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劍,以及自己方才戰鬥中捕捉到的感悟。
“安娜小姐,這邊,這邊。” 格蘭恩倒是很熱情,向她招了招手,試圖緩和氣氛。
“加爾文先生就是這樣,你別看他臉臭,其實心腸不壞,是個好人。”
“是、是嗎·......”安娜小聲應著,還是忍不住一步三回頭,看向獨自留在原地的利德。
利德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朝她輕輕揮了揮手。
直到目送著安娜跟隨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灰霧深處,再也看不見之後,利德才緩緩轉過身。 他獨自一人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只留下一道逐漸被灰霧吞沒的孤獨背影。
第243章 金道森與學士
盾河城外,高地林路上煙塵滾滾。
一支旗幟招展的城堡自衛兵團正奔襲而來,馬蹄聲如同滾雷,打破了這裡的寂靜。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堅毅、留著短鬚的中年騎士,正是這支兵團的副團長一一阿德里安·格蘭特。 他俯瞰下方不遠處的盾河城和第五軍團駐地,目光掃視片刻,並未發現明顯的異常或戰鬥跡象,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
他們本是風暴領霍姆斯公爵麾下,負責守衛公爵城堡及周邊領地的精銳騎士與士兵。 然而就在一天前,他們突然收到霍姆斯公爵的緊急徵召令,命令他們立刻出發,馳援風暴要塞,不得有誤。
命令來得倉促,甚至連充足的後勤物資都來不及準備,他們便一路馬不停蹄,奔襲上百里,總算趕到了盾河城附近。
但他們不會在這裡停留休整,按照命令,他們將直接穿過盾河城,繼續趕路,前往風暴要塞,協助戍邊軍團防禦即將到來的魔潮衝擊。
阿德里安目光直視道路前方,右手伸入懷裡,取出一枚精緻的銀質懷錶。 他開啟表蓋,匆匆瞥了一眼時間,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懷錶後蓋內側鑲嵌的一幅小小畫像上。
這是他當年花費不少積蓄,特意拜託弗林堡一位從翡城學院畢業的法師朋友拉曼,用法術精心製作的畫像。
黑白的畫像上,刻畫著一位年輕女子的側影,她有著愛尼爾人標誌性的柔美輪廓,一頭棕栗色的長髮在畫像中彷彿帶著光澤。
這是他的愛人,傑西卡。
儘管歲月流逝,傑西卡早已成為了一位溫和的中年婦人,但這幅畫像卻將她最青春、最美好的模樣永久地留存了下來。
每次看到這幅畫像,阿德里安都不止一次驚歎魔法的神奇,也更加堅定了要讓自己的孩子將來前往學者氛圍濃厚的翡城學習的決心。
然而這次的徵召實在太過突然,甚至可以用慌亂來形容,他從未見過那位一向自詡高貴、從容不迫的霍姆斯公爵會如此失態,在命令中反覆叮囑他們“務必準時抵達”、“不得有片刻延誤”。
這讓他內心隱隱有些不安,彷彿風暴要塞那邊即將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他們這支匆忙趕去的兵團,或許只是棋盤上一枚被匆忙調動的棋子。
“卡多斯在上,偉大的守護者,請保佑我能平安歸來,傑西卡和孩子還在家裡等我......”阿德里安默默祈吨瑢彦l小心收好。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前方有些不對,眯起眼睛向前方道路望去。
只見前方道路中央突然出現了一道孤零零的人影,恰好擋住了兵團奔襲的路線。
看裝束,似乎是一位騎士,身上穿著騎士輕甲,手中握著一柄...... 細劍?
這更像是盾河城守軍或者某些講究儀態的貴族才會使用的武器。
這種劍雖然足夠鋒利,穿刺傷害也強於普通直長劍,但要用在皮糙肉厚的魔物身上,這種嬌貴的武器恐怕沒幾下就會折斷。
阿德里安內心迅速做出了判斷一這人不像前線戰士,更可能是來自後方城鎮的守軍或貴族護衛。 他不敢讓兵團停下,一旦停下,這些連夜奔襲,早已疲憊不堪的戰馬,很可能就再也跑不動了。 如果因此錯過了公爵規定的抵達時限,他無法交代。
“看清楚旗幟與紋章!”
阿德里安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朝著前方大聲喊道:“我們是霍姆斯公爵麾下,弗林堡自衛兵團,奉命前去馳援風暴要塞,讓開道路!! “
以防對方看不清,他身後的掌旗官立刻將一面繡著霍姆斯家族黑色獵鷹紋章的旗幟高高舉起,迎風招展。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前方那名騎士不僅沒有讓開,反而迎著奔襲而來的兵團,慢慢向前走來。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馬蹄聲,傳遍了整個兵團:“停下吧,風暴要塞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 “
阿德里安心中一凜,瞬間意識到眼前的騎士不簡單,鬼使神差地他聽從了對方的話,猛地一抬手,厲聲喝道:”停,全團止步! “
”籲!”
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們紛紛勒緊砝K,戰馬嘶鳴著,在距離那名攔路騎士僅剩幾步之遙的地方險險停下。 馬蹄揚起的塵土幾乎要將對方淹沒,如果再晚片刻,恐怕就要將對方直接踐踏過去了。
然而那名騎士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
阿德里安內心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他翻身下馬,走到對方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沉聲問道:“騎士閣下,請問...... 誰為您冊封? “
男人抬起頭,淡淡道:”利德·瓦倫提尼安,沒人為我冊封。 “
”利德·瓦倫提尼安?!” 阿德里安內心大驚。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一第五軍團的軍團長,風暴領赫赫有名的“閃爍之劍”,一位真正的超凡騎士他連忙再次躬身,語氣更加恭敬:“見過利德大人,不知道閣下為什麼阻攔我們? “
利德微微點頭,算是回禮,語氣依舊平淡:”回去吧,風暴要塞那邊還不需要一支自衛兵團去守護。 “”可是......“阿德里安內心掙扎,他既不敢違抗公爵的命令,更不敢得罪眼前這位超凡,”利德大人,不如先讓我帶少數人過去看看情況? 如果確實沒有事,我們兵團就在附近駐紮幾天,也好回去給公爵大人一個交代......“
利德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平靜的眼睛淡淡地看著他。
阿德里安頓時感到頭皮發麻,無形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不敢再堅持,打算先上馬,召集兵團暫時離開這裡再說。
但就在這時,他旁邊一名騎在馬上的騎士,目光閃爍了幾下,突然冷聲開口道:“格蘭特騎士! 你怎麼能確定,面前這個人就是利德軍團長本人? 我看這不過是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騙子,要是耽誤了公爵大人的命令,你知道後果嗎?! “
”這......“阿德里安內心頓時陷入掙扎,對方說得不無道理,他從沒有親眼見過利德軍團長,僅憑對方一句話......
“就是,我們奉命馳援,怎麼能就這麼退縮了?”
“我看他形跡可疑,說不定是奸細!”
“格蘭特大人,不能猶豫啊!”
兵團中,在幾名士兵的影響下,不滿和質疑的聲音逐漸響起,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似乎只要利德再敢阻攔,他們就要動手一般。
阿德里安更加坐立難安,額頭滲出冷汗。
“不錯的煽動能力。” 利德的目光緩緩掃過兵團中那幾名叫得最響的騎士和士兵,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沒想到都滲透到了這種地步。 “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細劍,劍身在灰霧中仍舊反射著鋒利的寒芒。
“正好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你什麼意思?!” 兵團中的騎士們見狀,紛紛拔出了武器,怒目而視。
利德沒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
【高速斬擊】
阿德里安只覺眼前一花,利德的身影消失了,一道耀眼奪目的銀色光芒綻放,如同撕裂空間的閃電,以他面前為起點,瞬間貫穿了整個兵團的陣列,一直延伸到隊伍末尾。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光芒一閃即逝。
利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兵團的後方,他收起細劍,然後頭也不回地繼續前進,身影消失在道路旁的樹林陰影之中。
“發生了什麼......”
兵團中計程車兵們面面相覷,驚疑不定,他們只看到光芒一閃,然後那位攔路的騎士就不見了。 還沒等他們的話說完,一連串清脆的斷裂聲在兵團中響起。
只見所有士兵手中緊握的長劍、木矛,竟然齊刷刷地從中間斷裂,他們身上穿戴的鎖子甲、皮甲,連線處的皮帶或金屬釦環也紛紛斷裂脫落。
整個兵團,數百人,武器與盔甲全部散落,瞬間失去了戰力。
一時間整支兵團鴉雀無聲,所有士兵都僵硬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駭與恐懼,他們甚至不敢動彈,生怕下一個斷裂的是自己的頭顱。
“格、格蘭特,我......”剛才出言挑釁的那名騎士,以及另外幾名明顯在煽動情緒計程車兵,他們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突然身體一軟,紛紛從馬背上栽倒下來,“撲通”幾聲摔在地上。
他們的心口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此刻正汩汩地向外噴湧著溫熱的血液。
幾人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滿了茫然與不甘,氣息迅速消散。
阿德里安被嚇得渾身冒出冷汗,手腳冰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脖頸,確認沒有任何傷口後,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再有絲毫猶豫,立刻嘶聲命令道:“快! 把倒地的傢伙抬下去,看看還有沒有救,其他人原地紮營,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前進半步! “
他現在說什麼也不敢繼續前進了,就在高地路邊暫時紮營,等過幾天風頭過去,再找個理由返回弗林堡覆命吧。
而像這樣的一幕,陸續在這條通往風暴要塞的高地林路上演著。
兩個小時後,利德再次收起細劍,站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上。
他眺望著西南方向一一那裡是風暴要塞所在,此刻天空灰濛濛的,卻隱約能看到不正常的魔力光輝躍動著。
“亞瑟,加爾文,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愛麗絲從未想過,這些惡魔的爪牙會這麼難纏,準備得如此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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