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姆真仙 第183章

作者:肚子有點脹

  把他錯認成父親,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鐵砧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小艾琳從背上放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示意她朝伊瑟琳那邊走去。

  “快去吧,伊瑟琳小姐才是你的同類。”

  伊瑟琳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露出不那麼嚴肅的面容,輕聲道:“乖,到姐姐這裡來。”

  小艾琳警惕地看了看伊瑟琳,又抬頭看了看鐵砧,最後在鐵砧鼓勵的神色中……

  她轉過身,一把抱住了鐵砧的大腿,把小臉埋進去,死活不肯鬆開。

  鐵砧:“……”

  伊瑟琳:“……”

  鐵砧尷尬道:“她有點害怕陌生人,您不要介意,我多勸勸她。”

  伊瑟琳沒有理會鐵砧的解釋,她一直盯小艾琳看,臉色從若有所思,最後輕輕搖了搖頭:“不用了,她不會跟我走的。”

  “為什麼?”鐵砧一愣,不解地問道。

  “可能她害怕精靈。”陳嶼道。

  伊瑟琳點頭道:“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小傢伙可能接觸過古樹議會的精靈,她的父母與那些古板的精靈還發生了些不愉快的衝突。”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用凝膠傳遞心聲。

  “這小傢伙似乎沒有了以前的記憶,很有可能受到了議會的詛咒……活不了幾年時間。”

  “讓她好好度過這最後的一段時間吧,起碼過得快樂些,沒必要再送到我這裡來了。”

  鐵砧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陷入了沉默。

  他不由地低頭看向小艾琳,迎上她天真的目光,內心嘆息一聲,然後輕咳道:“我們回去吧,回家。”

  “回……回家?”小艾琳先是一愣,隨即小臉上綻放出了欣喜的笑容,她立刻鬆開了鐵砧的腿,再次扒上了他的後背。

  “陛下,伊瑟琳小姐,我先帶她回去。”

  陳嶼搖晃凝膠點頭,目送鐵砧離開後,才向伊瑟琳好奇詢問道:“你說的詛咒是什麼意思?”

  薇奧菈的靈體突然飄出來,慢悠悠道:“當然是字面意思,古樹議會的自然精靈長老施下的、針對‘不潔血脈’的詛咒。”

  “通常來說,只要是在那地方誕生的半精靈,尤其是精靈與人類結合的子嗣,很多都活不過童年。”

  “她的父母,很可能就是從精靈的城市,奎拉瑟爾逃出來的,但可惜,詛咒的種子往往在孕育之初就已經種下,這孩子恐怕逃脫不了這個命摺!�

  伊瑟琳解釋道:“這是一種被稱為‘樹根枯萎’的古老詛咒。”

  “它源於部分極端精靈立下的誓言,認為混血玷汙了精靈純淨的血脈,會招致自然的懲罰。”

  “詛咒會潛移默化地侵蝕半精靈的生命本源,使其如同被蟲蛀的樹苗,外表看似無恙,內裡卻會加速枯萎,通常爆發就在這幾年裡。”

  “想要淨化掉這種根源性的詛咒,非常困難,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森林賢者會。”

  “那些還遵循著最古老自然意志的賢者們,或許掌握著對抗這種偏執詛咒的方法。”

  “森林賢者會?”陳嶼嘀咕了一下,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薇奧菈懶洋洋地接話,“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是一群不願意受古樹議會束縛,致力於維護自然平衡的古老存在,為了便於交流,而自發形成的鬆散組織。”

  陳嶼聞言,好奇地“瞧”了薇奧菈一眼。

  “幹嘛?”薇奧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看你……挺像森林賢者的。”陳嶼試探道。

  薇奧菈打了個哈欠,靈體慢悠悠地飄到陳嶼旁邊。

  “那當然,我薇奧菈是什麼,樹精大賢者,進個森林賢者會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之前好像確實有自然眷屬找過我,邀請我加入,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唔……具體細節早就忘了。”

  她擺了擺半透明的手:“算了,要是有機會,等下次他們再來找我,我就幫你問問關於解除那種詛咒的事情。”

  說著,她正要離開,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道:“還記得冰元素位面裡的那座放逐城堡嗎,這玩意可能跟你感興趣的那位鍊金術師有關,感興趣的話,你最好親自去探索一下。”

  鍊金術師?

  那名誤入澤亞瑞拉的金丹地仙?

  他將這個重要的訊息默默記下,然後蹦躂著跳上了伊瑟琳的肩膀,引導她走到農舍外停放著的一輛馬車旁。

  守候在旁邊的幾隻史萊姆守衛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掀開了覆蓋在馬車上的厚重篷布。

  篷布之下,露出了一個個密封良好的玻璃罐子,透過罐壁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盛裝著琥珀色、質地粘稠的液體,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這些都是古老樹脂?”伊瑟琳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整車的珍貴材料。

  陳嶼蹦躂了一下,肯定道:“貿易隊的邭獠诲e,他們在白馬王國找到了一位隱居的精靈貴族,用合理的價格收購下了他手上所有的庫存。”

  “這些夠用了嗎?”

  伊瑟琳走上前,仔細地檢查著馬車上的樹脂罐,甚至開啟一罐,用手指沾了一點,感受其中蘊含的能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些樹脂的品質很高,數量也足夠了,至少可以為三棵橡樹守衛舉行完整的儀式。”

  “不過,繪製這麼複雜的能量回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我需要一些助手來幫忙處理材料和維持能量穩定。”

  陳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這是想調派史萊姆學者來幫忙打下手。

  “沒問題,我會安排一批最細心的史萊姆學者過來協助你。”陳嶼爽快地答應道。

  “那麼,在準備工作期間,你們先借那棵名為法爾多恩的銀色橡樹給我們用一下。”

  “為了什麼?”伊瑟琳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為了幫助我們的新盟友。”

  ……

  幽暗之地北部,法爾德戰線前沿。

  在這條以一位早已隕落的不死君主命名的戰線上,黑牙傭兵團依託著古代遺蹟的殘垣斷壁,搭建起了簡陋的碉堡和防禦工事,與對面黑壓壓的哥布林軍團遙遙對峙。

  但守在碉堡裡的傭兵都很清楚,沒有足夠有利的地形,在如同浪潮的哥布林軍團面前,他們和他們的碉堡一樣可笑。

  只要哥布林下定決心,發起一次不計代價的衝鋒,他們這點人手和可憐的工事,瞬間就會被淹沒。

  到時候,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丟盔棄甲,倉皇逃命。

  之所以現在還勉強能穩住陣腳,保持著對峙的態勢,完全是因為僱主開出了高昂的僱傭金。

  對於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來說,每多守一天,就有亮閃閃的金幣落入自己的口袋。

  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在一座由斷裂石柱和夯土壘成的遺蹟碉堡裡,一名穿著破爛皮甲的戰士,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見鬼,這些哥布林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懂得利用位面裂隙入侵到這裡。”

  另一名靠在牆邊擦拭著短劍的夥伴聳了聳肩。

  “誰知道呢。”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傭兵團幕後的金主反應這麼大,調集了這麼多人手過來,該不會真像傳聞裡說的那樣,是那些不見陽光的吸血鬼吧?”

  “管他呢,只要金幣給夠,就算是惡魔僱我,我也幹。”那戰士嘟囔道。

  他們正準備繼續抱怨這鬼地方的伙食,碉堡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有人扯著嗓子喊道:“回來了,談判的人回來了,哥布林那邊同意暫時休戰了。”

  聽到這個訊息,碉堡裡的傭兵們非但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紛紛抱怨起來。

  “這就談和了,也太快了吧!”

  “就是,老子還想多賺幾天守城費呢!”

  “希望明天的僱傭兵名額可別因為這個就減少了……”

  在他們竊竊私語的抱怨聲中,臉色不太好看的鄧倫與卡西米爾在一隊精銳傭兵的護衛下,快速穿過了防線,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朝著後方永夜領的方向返回。

  一路上,鄧倫的眉頭始終緊鎖,顯然對這次談判的結果並不滿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彷彿只是出來散步的卡西米爾,忍不住再次開口確認。

  “卡西米爾爵士,你確定那些沼澤裡的亡靈會信守承諾,在我們需要的時候襲擊哥布林?”

  卡西米爾攤了攤手:“很抱歉,我親愛的鄧倫,那些亡靈究竟在想什麼,是否會行動,何時行動,以何種方式行動……請原諒,本爵士也無法給出確切的保證。”

  “或許他們此刻正在領地裡積極籌備著呢。”

  鄧倫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不滿和疑慮,但最終什麼話都沒再說。

  回到古堡後,他加快腳步,與卡西米爾拉開了一些距離,獨自一人穿過永夜領陰森寂靜的庭院和長廊,徑直走向那座矗立在懸崖邊緣的孤高獨堡。

  (本章完)

第200章 神秘之所

  鄧倫的高靴落在螺旋階梯上,在寂靜得彷彿能吞噬聲音的獨堡中,留下了空洞的迴響。

  這一次,他甚至還未走到那扇熟悉的門扉前,周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融化。

  那如夢如幻的星空黑逐漸將他吞沒,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那座彷彿永恆定格在夕陽餘暉下的學院階梯教室。

  石質講臺上,那道模糊的人影依舊如同雕塑般矗立在那裡,彷彿他本身就是這間教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鄧倫愣神片刻,迅速收斂心神,深深地低下頭,用恭敬的語氣說道:“學生鄧倫,見過老師。”

  見那模糊人影沒有任何回應,甚至連波動都沒有,鄧倫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彙報:

  “老師,局勢有變,那些哥布林突然像被灌注了智慧一般,不僅侵佔了冰元素位面碎片,更是透過位面裂隙將它們的戰線推進到了幽暗之地的北部。”

  “法爾德戰線距離我們的永夜領太近了,而且之間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為了暫時穩住那些綠皮傢伙,我……我只能先答應它們的勒索請求,承諾支付一筆金幣,換取暫時的休戰……”

  說到這裡,鄧倫停頓了一下,內心有些忐忑,原以為會迎來老師對於他軟弱的斥責。

  然而,那道人影依舊如同深淵般沉寂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鄧倫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做得,很好。”

  鄧倫心頭正松,但緊接著那聲音又補充道:

  “但,還不夠好。”

  鄧倫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他趕忙躬身求問:“請問老師,學生還有哪些不足之處,懇請老師指點。”

  那人影的面孔雖然依舊模糊不清,但鄧倫能感覺到有道視線正在注視他,隱隱給他內心帶來了壓力。

  許久之後,薩拉查的聲音再次響起。

  “鄧倫,記住,我並不在乎那些苟延殘喘的血族,不在乎這片所謂的永夜領,甚至不關心整個幽暗之地的歸屬與存亡。”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鄧倫,是我親手從法師塔那成千上萬的學徒中,挑選出來的最特殊的一位。”

  “我的意志,始終與你同在。”這句話帶著一種奇異的迴響,彷彿直接烙印在鄧倫的靈魂深處。

  “所以,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吧,無需過多顧忌。”

  鄧倫身體一頓,儘管內心仍然有許多疑惑,但他不敢問,於是躬身行禮道:

  “是,老師,我明白了。”

  話落,他便感覺意識變得愈發模糊,彷彿被潮水淹沒般,即將被湧流裹挾著推回現實的彼岸。

  望著那道愈發模糊的背影,他內心突然升起一股衝動,脫口而出。

  “老師,群山的裂隙是否都因你而誕生?”

  那人影稍微晃動一下,伸出手掌。

  他彷彿看到一隻由純粹陰影構成的手掌朝著他的方向緩緩伸出,掌心的黑暗迅速擴大,如同夜幕降臨,覆蓋了他的全部視線……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仍然站在獨堡冰冷的螺旋階梯上,保持著向上攀登的姿勢。

  剛才星空般的黑暗、夕陽下的教室、與老師的對話……彷彿都只發生在一瞬間,如同一個短暫而清晰的夢境。

  儘管薩拉查什麼都沒說,但他已然確定了答案。

  那些頻繁出現在群山中位面裂隙,恐怕有不少都與自己這位老師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