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子有點脹
同樣覬覦林澤資源的,還有遊蕩在腐敗林澤和河岸的豺狼人部落。這些受惡魔信仰驅使的掠食者,遠比蜥蜴人更加貪婪與魯莽。
開春對他們而言,是“飢餓之牙”降臨的季節,嚴冬耗盡了儲備,部落的豺狼人戰酋會驅使著飢餓的戰士和馴養的鬣狗,如同瘟疫般掃蕩林澤邊緣。
他們不敬祖靈,只畏力量,目標通常是那些被毒瘴逼出深澤的大型野獸,或是落單的、敢於深入過遠的蜥蜴人勇士。
兩大亞人部落共同生活在河流南岸,卻因競爭、獵物、廝殺……種種矛盾而相互仇視,將對方看做是能用於儲存過冬的糧食。
然而……
在數個冬年之前,一個名為腐化的信仰改變了兩大部落的對立。
腐化的信仰以蠻橫的姿態侵佔打壓異端,在未知力量的影響下,逐漸佔據了主位。
豺狼人部落徹底淪陷,只有蜥蜴人部落還剩餘一些自稱為“蛻鱗者”的蜥蜴人,還在負隅頑抗。
但在兩大部落的圍堵搜尋下,就在今天,“蛻鱗者”也迎來了最終的末日。
瀰漫毒霧的沼澤森林內,一隻身材矮小細長的蜥蜴人,撕破死寂闖入了深處。
瑟迦什腳步踉蹌且麻木往裡逃去,琥珀豎瞳不時往後掃視,細尾焦躁甩動著。
她鱗爪上佈滿血淋淋的傷痕,右肩更是被木矛給洞穿,能看到裡面血肉模糊的組織肌肉。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傷口在撕扯神經,引發劇痛與歇斯底里的喘氣,彷彿要將她的意識沉入沼澤中,使雙眼愈發模糊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要逃向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脫離險境,只是被求生的本能驅使著。
只有甩掉後面追獵的腐化信仰者,信仰著祖靈與泥沼之靈的她才可能在沼澤中尋到一線生機。
“希薩!(蛻鱗)迦拉!(獵物)”
嘈雜混亂的呼喊聲從瑟迦什身後響起,兩隻豺狼人一隻蜥蜴人,以及鬣狗組成的狩獵小隊從毒霧中追來,它們手中揮舞著原始的棍棒長矛,語氣中充滿著對異端的憤恨。
瑟迦什劇烈咳嗽著,噴出鮮血,只聽見輕微嗡鳴在腦中迴響,就像大腦對她發出的警告,隨後只是覺得面前的扭曲橡樹很高大,便被樹根絆倒,一頭栽在了地上。
“希薩!(蛻鱗)”
三隻亞人眼睛赤紅,憤怒地喊著,很快便追到了瑟迦什跟前。
“薩滿,有用!”
“信奉莫爾古爾!”
瑟迦什艱難地從地上支撐起,冷笑著咒罵道:“骯髒的腐化信徒!”
“願祖靈與沼澤詛咒你們,永遠不能踏足豐饒的沼澤。”
“我瑟迦什,寧願迴歸沼澤的懷抱!”
見她態度堅決,一頭渾身灰毛的豺狼人走來,揮舞棍棒,砸中她小腹,將她給擊飛出去了數米遠。
“咳……”
瑟迦什砸落地上,傷口鮮血噴湧出,她沾血的雙眼視線愈發模糊泛紅,僅能看到地上驚慌的苔坦郑惺艿剿劳鲭x她前所未有的接近。
在這一刻,她回憶起了自己的父親,那個接引她信奉普圖,一步步看著她成為薩滿的男人。
緊接著她內心莫名刺痛起來,回憶被鮮血與灰燼染紅,在那個夜晚,她親眼見到衰老的父親為了反抗腐化信仰,被祭司用鋒利的爪子洞穿了胸膛,鮮血噴濺得厲害。
就像她現在這樣。
唉……
內心重重一聲嘆息。
可惜她終究沒能推翻腐化的祭司,沒能為父親復仇,只能與那些野獸一樣,屍骨沉淪進深不見底的泥沼中。
不過這樣也好。
能夠迴歸泥沼之靈普圖的懷抱,是她無上的榮幸,好過落在骯髒的腐化信徒手上。
她無力地躺在地上,雙眼與地面平行,似乎能看到沼澤中冒出了許多的綠泡泡,像是普圖的使者——那一隻只史萊姆正在歡迎她的迴歸……
“希薩!(蛻鱗)”
嘈雜煩人的聲音仍然在瑟迦什耳邊迴響著,她聽到死亡的腳步一步步地靠近,接下來只要將棍棒砸下去,腦袋就會徹底開了。
然而她已經沒有了對死亡的畏懼,有的只是坦然與遺憾。
她逐漸閉上眼睛,甘願沉淪於黑暗中,只是漸漸的,她忽然感覺因失血過多變得更加冰冷的身體似乎被溫暖所環繞。
就像是柔軟的史萊姆凝膠將她包裹起來。
是普圖來接她了嗎?
只是瑟迦什內心泛起的淡淡疑惑還未持續多久,她便聽到一聲慘叫穿破黑暗,迴盪她耳畔。
嗡鳴聲響得厲害,起初她還以為是腦子因為失血而產生的,漸漸的她感到了不對勁。
等等……
這是毒刺蜂震動翅膀的聲音!
察覺到這點後,瑟迦什猛然睜開眼,勉強抬眼看去,卻見樹上毒刺宛若雨下,驅逐著入侵這裡的亞人。
這種黑鐵階的魔物通常成群結隊出現,噴射的毒刺致命可怕,即便是擁有鱗片的蜥蜴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怎麼剛好這裡有毒刺蜂巢,還偏偏襲擊了狩獵小隊。
莫非是祖靈與普圖聽到了她的祈丁�
瞬間她內心燃起了生存的希望,忍著劇痛挪動身體,緩慢往沼澤躲去。
(本章完)
第14章 披著狼皮的史萊姆
而躲藏在沼澤裡的陳嶼看到瑟迦什也躲了進來,默默地往沼澤深處挪了挪,然後悄悄探出腦袋繼續觀察。
不得不說這蜥蜴人生命力是真旺盛,都這樣了還能動,敢讓傷口接觸骯髒的沼澤水,主打一個不怕感染。
剛才他躲藏在石頭後,將這兩夥亞人的對峙都看在眼裡,但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聽這些亞人囇e呱啦說了半天,愣是一個詞都聽不懂,對於他們之間的恩怨完全是一頭霧水。
所以無論是對這隻女蜥蜴人,還是那夥狩獵小隊,他都沒有出手幫忙的打算。
但說來巧合,不知道是這女蜥蜴人命不該絕,還是純粹是邭夂茫澳前l小箭術正好惹得毒刺蜂與掘地甲蟲開始了新一輪的爭鬥。
這夥亞人一過來,頓時就惹惱了毒刺蜂,全然把他們當成了入侵者,那毒刺射得叫一個滿天星。
一開始陳嶼以為自己對付不了毒刺蜂,是因為史萊姆太弱了,現在一看,這些亞人不一樣在毒刺蜂毒刺下吃癟嘛。
看來毒刺蜂能佔據這棵較高的扭曲橡樹不是沒有道理的。
眼見狩獵小隊一舳ⅲb亞人瘋狂逃竄離開原地,嗡鳴聲漸漸平息,森林再度恢復寧靜。
不過也不是都走了,至少那隻女蜥蜴人還在水潭裡躲著。
陳嶼還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異族,不敢就這麼大意地上前接觸,就躲藏在沼澤裡盯她觀察。
……
瑟迦什安靜潛伏在泥潭中,眼見頭頂毒刺蜂安靜下來,才緩緩舒了口氣。
等恢復了些許體力後,疲憊地游到對岸,上了岸躺在地上喘氣。
“一定是普圖在保佑我。”
經歷過生死關頭,她渾身已經虛脫了,但還是強撐著起身,小心跪在岸邊虔掌矶,口中念起了晦澀難懂的祈墩Z。
這祈墩Z源自於上古的亞人語,是父親親自教授她的,雖然祈兜拇笠庠缭谶h久的流傳中無人知曉,但父親曾說過,祈吨皇切问剑灰獙ζ請D保持敬畏與崇尚的心,沼澤的門戶將永遠為蜥蜴人敞開。
祈哆^後,瑟迦什緩緩睜眼,面露悲傷神色,“父親說得沒錯,普圖在注視並眷顧著我們,只是從此之後,那些痴迷於鱗爪之靈帶來力量的蜥蜴人,將永遠沉浸在腐化莫爾古爾編織的力量謊言中。”
“等我回歸普圖的懷抱後,河岸再無信奉自然的蜥蜴人……”
想到這裡,瑟迦什不知不覺間捏緊了拳頭,腦海仍在回憶那血色的夜晚,忘不了父親胸膛噴湧出的鮮血,與祭司臉上的無情與冷峻。
她跪在地上,久久無法釋懷,但注意力很快就被水潭中冒起的綠泡泡給吸引。
日影上移,清晨的陽光照落陰鬱的森林,勉強驅散了周遭瀰漫的毒霧,光芒穿過葉隙落在沼澤和地面形成光斑,照落瑟迦什身上。
身體暖暖的,連體內冰冷的血都逐漸溫熱起來。
沼澤中,一隻只史萊姆從水潭中浮出,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開始了一天的進食。
這些史萊姆似乎並不懼怕瑟迦什,甚至對她很是親近,還大膽地跳到她懷裡爭搶陽光。
這一幕讓她內心泛起暖意,稍微驅散了腦海不好的回憶。
瑟迦什手捧起一隻史萊姆,親吻感謝。
“普圖的後裔,謝謝你們,是你們為我祈秮砹似請D的注視。”
這一幕被躲藏在沼澤裡的陳嶼看到,看見這些史萊姆不害怕女蜥蜴人,他圓溜溜的眼睛裡冒出了些許驚訝。
身為史萊姆中的一員,他可是知道這些史萊姆究竟有多麼膽小,遇到大一點的甲蟲都會被嚇得瑟瑟發抖,走不動路。
它們親近這隻女蜥蜴人,難道是因為她沒有威脅?
還是說史萊姆其實與某些蜥蜴人存在著共生關係?
澤亞瑞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未知,單憑猜測很難了解這個世界。
思考一番,既然史萊姆本能沒有動靜,陳嶼決定現身去接觸這位女蜥蜴人試試。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防備的……
沼澤岸上,瑟迦什還在撫摸著懷裡的史萊姆,卻忽然注意到浮在水潭上的史萊姆像是遇到了天敵,紛紛驚恐朝岸邊游去,水潭中間頓時空出了一片水面。
“是獵食者?”
瑟迦什臉上露出警惕,拔下脖子上掛著的犬牙項鍊,緊緊望著水潭看。
水面泛起漣漪,漆黑甲殼緩緩冒出,她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掘地甲蟲的甲殼,警惕的表情中又多出了幾分厭惡。
作為普圖的信徒,她討厭史萊姆所討厭的,尤其是獵殺史萊姆的獵食者。
她捏緊了手心的犬牙,繃緊神經,時刻準備著出手。
但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漆黑甲殼底下緩緩冒出了一隻史…史萊姆?
啊?
史萊姆?
瑟迦什臉色轉瞬間變得茫然。
她看到了什麼。
一隻套著甲蟲殼的史萊姆。
是普圖大人在跟她開玩笑嗎?
她腦子一下子轉不過來了,手足無措地面對向她游來的甲殼史萊姆。
望著這挑戰她認知的一幕,她愣了許久,莫名將剛才毒刺蜂突然出手驅趕狩獵小隊的一幕聯絡起來。
難道說。
瑟迦什內心恍然泛起漣漪。
是這隻史萊姆救了她?
這想法一出現,她琥珀色的豎眸顫動明亮起來,忍不住伸出雙手虔盏嘏跗鹈媲暗募讱な啡R姆,嘴裡又唸叨起了晦澀難懂的話語。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捧起陳嶼的瞬間,陳嶼差點就動手了,看到她只是神神叨叨地念著他聽不懂的話,這才罷休。
她在囇e咕嚕說啥呢。
陳嶼內心疑惑,既然聽不懂,他決定親自問問。
幸虧他之前就覺得遲早會接觸到澤亞瑞拉有智慧的生物,早早就練了傳音術,現在就能派上用場。
傳音術傳的“音”並非耳朵能聽聞到的聲響,指的是神魂之音,與神識傳音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必須透過身體接觸才能發揮作用。
神魂之音作用於靈魂,作用於心靈,乃是生靈共通的原始語言,無論是說什麼語言的生靈都能聽懂。
甚至還能反過來採取對方的神魂之音,簡直跟自動翻譯沒什麼。
這年頭在虛玄天的妖物都相當卷,個個還沒化形就開始練習聽讀寫,傳音術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但用在語言不通的澤亞瑞拉卻適合得很。
只是該問些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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