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城牆附設著幾座帶有崩塌痕跡的高塔,石牆的高度隨便算算都超過十米,厚度也無可挑剔。
想要突破這道外牆——至少得發動大規模魔法才行——就算是高階冒險者也無法輕易越雷池一步。
座落在容易遭到攻打的平原,這座城卻能夠維持原形直到今日,這大多得歸功於這道堅不可摧的城牆。
“把物資搬過去,能夠修補的地方儘量修起來。”
月亮高掛的深夜,為了明天的戰爭遊戲,【阿波羅眷族】正在古城內展開最後的戰前準備。
他們早在三天前便已抵達當地,總人數約有一百一十人,這幾乎是隸屬該派系的所有戰鬥成員。
在部隊長的指示下,團員們各自忙著城牆的修繕作業,或是對備用的武器、道具、糧食進行最後的保管與配置。
“哼,無聊透頂……做這些事情根本毫無意義。”
在城寨最顯眼的塔樓王座廳裡,身為團長的俊美人類青年——雅辛託斯,正慵懶地坐在臨時搬來的王座之上,發出一聲冷哼。
他透過窗戶,百無聊賴地眺望著那些在城內忙碌的團員們。
戰爭採用攻城戰形式,交戰期間為三天。
勝利條件很簡單:只要身為大將的雅辛託斯撐過三天,或是讓敵方大將焚羽無法再戰,那便是【阿波羅眷族】的勝利。
基於固守城池的立場,他們做了萬全的守城準備,但在雅辛託斯看來,就算不做這些,他們也一定會贏。
芙卡洛斯眷族?聽說又加入了一個新人。
但就算加上那個新人,也不過區區五人。
這點人數,怎麼想也不可能與固守城池的百名軍力分庭抗禮。
“阿波羅大人為什麼要採用攻城戰這種……多此一舉的方式?”
雅辛託斯感到有些不服氣。
縱使沒有這種堪稱作弊的有利條件,他也有絕對的自信能夠大獲全勝。
難道阿波羅大人不信任我們嗎?
無視周遭忙進忙出的團員,心有不滿的他大剌剌地坐在房間後面的王座上。
王座背後的牆上,掛著印有弓箭與太陽的【眷族】旗幟。
這是天生潔癖的他,一進駐就命令團員們把房間打掃乾淨,並漂漂亮亮掛起來的。
“團長大人,您在為什麼煩惱嗎?”
一個諂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雅辛託斯的副手之一,一個名為卡西歐的LV.2冒險者。
“煩惱?不。”
雅辛託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我只是覺得無聊,為區區五隻老鼠準備這麼大的舞臺,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您說的太是了。”
卡西歐立刻附和道,“我們一百多人守著這固若金湯的古城,對手只有五個人,這波啊,這波是優勢在我們,我都想不出來該怎麼輸,簡直是躺著都能贏的局。”
“我唯一的擔憂是,”另一個名叫琉科斯的團員,一邊擦拭著自己的長劍一邊懶洋洋地開口,“他們會不會被嚇得不敢來,躲在外面哭鼻子,那可就太掃興了,阿波羅大人還期待著一場精彩的遊戲呢。”
“哈哈哈!”
廳內的幾人頓時發出一陣粜Α�
雅辛託斯享受著這種氛圍,他伸出手指,輕輕彈掉王座扶手上一點看不見的灰塵,慢悠悠地說:“不來也好,正好讓阿波羅大人看清楚他的卑劣與醜陋,只有我才有資格站在阿波羅大人身邊。”
然後,他的目光變得陰冷而狠辣。
“當然,如果他真的來了,我會親自‘調教’他,讓他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強大和美麗。”
雅辛託斯從王座上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月光下的城池,臉上是勝券在握的愉悅。
“傳令下去,今晚可以稍微放鬆,喝點小酒,畢竟明天,對我們來說不過是一場輕鬆的餘興節目。”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未來的勝利。
“三天?太久了,一天之內,我就會讓芙卡洛斯眷族,從尤拉麗徹底除名。”
趾高氣昂地坐回王座上,雅辛託斯又哼了一聲。
“無聊的遊戲……”
“——我猜雅辛託斯一定會這麼說……”
站在堅固的城牆上面,仰望著那座華麗的王座之塔,短髮的女性幹部——達芙妮如此嘀咕著。
這座經過王國改建、補強的城寨,其構造實在有些奇怪。
或許是出自那位愛好虛榮與奢華的主神命令,王座所在的特粗高塔,如同炫耀一般蓋在了城寨的正中央,為這座本該樸實剛毅的堡壘,強行帶來了幾分王城般的華美氣息。
看到塔頂那面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的自家派系旗幟,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浮誇的作風,還真是像極了阿波羅大人。
儘管在心裡不斷嘆氣,達芙妮還是做好了自己分內的工作。
她四處巡視,敦促著那些跟團長一樣不把芙卡洛斯眷族放在眼裡、抱著“優勢在我”樂觀態度的團員們,趕緊去補修外牆。
縱使成員超過百名,想要把這座偌大的城堡完全整修一遍,還是得花費一番工夫的。
順便一提,為了達成諸神那“不許傷到城堡以免影響戰爭遊戲觀感”的過分要求,比他們早一步前來討伐盜匪的【迦尼薩眷族】精英們,想出了一個堪稱簡單粗暴的解決方法。
他們直接在地面挖洞前進,繞過了所有防禦工事,僅僅一天就從內部鎮壓了城堡,並將所有盜匪一網打盡。
當然,達芙妮他們已經請對方把那些地洞全都埋了起來,以免被芙卡洛斯眷族那幫人拿來利用。
第140章 預知夢
“達芙妮……”
“卡珊德拉?”
在由魔石燈取代火把、散發著朦朧光亮的城牆上,卡珊德拉用顫抖的聲音呼喚著達芙妮的名字。
燈火照亮了她蒼白的側臉,這位長髮少女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開口說道:
“不行……快逃出這裡吧。”
“哈?”達芙妮投去一個混合著“你在說什麼胡話”和“饒了我吧”的複雜眼神。
“城堡,城堡會被毀滅的……”
聽到卡珊德拉這沒頭沒腦的話,達芙妮露出一副極度厭煩的模樣。
“又在做夢了?都到這種地步了,怎麼可能逃跑,我說你啊,能不能別再給大家瘋狂插旗了?”
“拜託、拜託你,這一次一定要相信我……!”
卡珊德拉拼命地解釋著她那毫無可信度的“預知夢”,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又做什麼離譜的夢了?”
達芙妮重重地嘆了口氣,對自己這個好閨蜜實在是無可奈何,“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那只是夢罷了,別再這麼任性了。”
“不是的。”
卡珊德拉抓住達芙妮的手臂,綠色的眼眸中滿是恐懼,“我夢見了……夢見了太陽從天而降,點燃了一切。”
“我夢見了鐘聲,敲響了終焉的迴響。”
卡珊德拉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好了好了,”
達芙妮伸出手,有些無奈的拍了拍卡珊德拉的後背,安慰道,“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現在,去喝杯熱牛奶,好好睡一覺,別再胡思亂想了,我還有工作,今晚就不陪你了。”
說完,達芙妮轉身離開。
看著漸漸走遠的少女,卡珊德拉悲嘆不已。
......
黑暗之中,焚羽眺望著遠處那座矗立在平原上的古城輪廓,輕輕嘆了口氣。
“唉,本不想這麼高調的,但為什麼總有人要逼我呢。”
明天,他就要給整個尤拉麗帶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一開始制定的“猥瑣發育,別浪”的苟道流發展方針,也將隨著明日的太陽昇起而徹底告終。
不僅是赫爾墨斯那個樂子神在逼他,半路殺出來的阿波羅這個變態孔雀也要逼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裝了,攤牌了。
顧忌、隱藏、沉澱,這些通通都不需要了。
他要痛痛快快地大鬧一場,盡情地宣洩自己的力量。
此時,他們已經在距離古城足夠遠的平原上搭好了帳篷,點燃了篝火。
蒂法正在為大家準備著豐盛的晚餐,食物的香氣在寒冷的夜風中瀰漫開來,帶來一絲溫暖的慰藉。
“明天過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知更鳥來到焚羽身邊,輕聲說道。
她那湖綠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是啊。”
焚羽轉頭看向自己最可靠的副團長,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準備好了嗎,知更鳥?”
“當然。”
知更鳥伸手輕輕捂著胸口,神情無比認真,“從被你召喚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準備好了,無論前方是什麼風景,我都陪你一起去看一看。”
“好!”
焚羽心中的豪情被徹底點燃,“那就讓我們大幹一場吧,向這個世界,正式宣佈我們的到來。”
……
期盼已久的戰爭遊戲當天,整個尤拉麗都累積了非比尋常的熱情與興奮。
所有酒館一大早就通通開張,無數臨時攤販在街道路旁各個角落擺開陣勢,叫賣聲此起彼伏。
截至今日,為路上增色不少的無數羊皮紙畫,都是那些得意忘形的諸神四處宣傳的傑作。
圖畫內容一邊是【阿波羅眷族】那金光閃閃的太陽徽章,另一邊則是【芙卡洛斯眷族】簡約而神秘的天秤與水滴徽章。
只有今天這個日子,幾乎所有冒險者都歇業一天,成群結隊地擠到相熟的酒館裡,準備欣賞這場世紀大戲。
好不容易請到假的勞工們與普通市民,則早早地來到大道或中央廣場,引頸企盼著那激動人心的一刻到來。
“啊——啊——!呃——各位觀眾老爺們,大家早上好,本人是負責實況轉播本次戰爭遊戲的【迦尼薩眷族】所屬成員,人稱‘會說話的火焰魔法’的伊卜裡·阿查爾就是我,別名【火焰爆炎火焰】,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公會本部的前庭不知何時擅自裝設了一座極為誇張的舞臺,自稱實況播報員的褐色肌膚青年,一手拿著魔石制的大喇叭,向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喊出嘹亮的開場白。
“以及,我們榮幸地請到了本次的特邀解說員,我等偉大的主神,迦尼薩神,迦尼薩神,請向大家發表一句感言。”
伊卜裡將另一個大喇叭遞到了身旁。
“——我乃迦尼薩!!”
戴著巨大象頭面具的男神迦尼薩,用盡全力對著大喇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
“好,謝謝迦尼薩神!”
伊卜裡一臉激動地收回大喇叭,彷彿聽到了什麼至理名言。
底下的觀眾們也十分配合地齊聲給予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
與商人等攜手活絡都市氣氛的戰爭遊戲,本質上是一種娛樂演出。
為了觀賞這場戰鬥,連其他地區的居民也常常會特地前來,當然,入場費也是要酌情收取的。
公會也可以利用這場活動向全世界展示尤拉麗的實力,可說是一種肌肉展示行為。
除此之外,還可以吸引那些有天分、有前途的年輕人,讓他們抱著“我也要成為冒險者”的夢想進入這座都市。
但最重要的是,戰爭遊戲,也是諸神追求的一項極致娛樂。
“哦,氣氛總算炒熱起來了。”
把臉貼在窗戶上的洛基俯視著下方的光景,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白牆巨塔「巴別塔」的三十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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