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昔日的「英雄」諄諄教誨，將殘酷無情的「現實」硬生生砸到少女們眼前。
“不過──”
然而，阿爾霏亞露出了微笑。
“就算一切、都化為灰燼……你們所走過的‘軌跡’、也絕非白費……”
“既然‘正義’、會流轉不息……那就連繫、‘希望’下去……”
“那些‘希望’、將積沙成塔……肯定會……創造出‘最後的英雄’……”
在琉的注視之下，灰色魔女微笑到了最後。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忘記你說過的話，以及留下的典範。”
第474章 迷茫的阿爾霏亞
聽了亞莉榭的話，阿爾霏亞帶著微笑，閉起雙眼。
接著轉身背對少女們，拖著血腳印走過龜裂的地面，來到那巨大的“縱向坑洞”前。
那是由“深層”貫通而上的地獄業火通道。
“我早已決定、讓屍身、迴歸灰燼……跟那孩子、一樣……”
魔女低頭看向燒得旺盛的大洞，輕聲自白。
“再會了，正義的眷族，再會了，尤拉麗。”
“……！阿爾霏亞，你要去哪……！”
琉回過神大喊，急忙衝了過去，拼命伸出手，但絕不可能構到。
最後轉過頭，身體慢慢後仰的阿爾霏亞，眯起雙眼。
“──去抓住、『未來』吧。”
留下這句話，她整個人便墜入了火焰的深淵。
身體下墜的瞬間，阿爾霏亞的腦海中，回想起了因這該死的絕症而死的妹妹，回想起了赫拉，回想起了那個自己一時興起，因為一頭相似的白髮而從絕境中撿回來的少年。
恍惚間，她張開嘴，無聲地輕語。
對不起。
就在她即將被火焰徹底吞噬的一瞬間，一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幽靈般的身影輕輕攔住了她的腰。
灼熱的烈焰將兩人完全吞沒。
一道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要說對不起，就對本人說啊。”
寂靜的魔女，就這樣在少女們的面前消失了。
在坑洞邊緣停下腳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的精靈，親眼目睹了那道灰色的身影被火焰吞沒，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至始至終，她都沒能發現第二個人的存在。
......
“咳、咳……”
劇烈的咳嗽牽動著四肢百骸的劇痛，將阿爾霏亞從無盡的黑暗中喚醒。
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陌生的、雕刻著精緻花紋的白色天花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混雜著陽光的味道，溫暖而和煦。
迷茫在她的異色瞳中擴散開來。
這裡是哪裡？
“啊，你醒了，太好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在床邊響起，“先別亂動，你現在還很虛弱，我去叫焚羽來。”
阿爾霏亞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了一位梳著粉色雙馬尾的少女。
而在少女的懷中，還有一隻好奇地歪著腦袋、煽動著小翅膀的粉白色小天馬。
“嘟。”
小天馬發出一聲輕快的叫聲，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阿爾霏亞聽到了那個無比熟悉的名字。
焚羽。
這不是她一時興起，從野外撿回來的那個孩子嗎？為什麼會在這裡聽到他的名字？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
她想要起身，卻發現混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連動一動手指都顯得無比艱難。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湧來——與【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死戰，耗盡一切的魔法，以及最後，自己縱身躍入那深淵業火的決絕。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哪怕不跳下深淵，不被那無盡的火焰化為灰燼，在絕症的爆發下，她也早已油盡燈枯，斷無生還的可能。
但現在，她好像還活著。
與此同時，宅邸的客廳之中，焚羽正和阿爾忒彌斯、阿斯特莉亞一同品嚐著蒂法新烤的紅茶餅乾。
芙寧娜則像只小倉鼠一樣，抱著一盤精緻的水果撻，吃得不亦樂乎。
聽到風堇從樓上傳來的呼喊，說阿爾霏亞醒了，焚羽手中的餅乾瞬間掉回盤子裡，第一時間便衝上了樓。
“哎？醒了嗎？我也要去看看！”
芙寧娜本來也想跟上去湊個熱鬧，看看那個被焚羽心心念唸了許久的“阿爾霏亞”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她剛站起身，就被一旁的阿斯特莉亞輕輕拉住了。
“芙寧娜，”正義女神溫柔地搖了搖頭，“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比較好。”
芙寧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只能悻悻地重新坐下，將滿腔的好奇與鬱悶，全都發洩在了面前那塊無辜的小蛋糕上。
當焚羽推門而入時，躺在床上的阿爾霏亞猛地瞪大了那雙異色的眼眸，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她無比清晰地記得，在自己離開的時候，焚羽還只是一個十歲的、需要她庇護的孩子。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
雖然身高與面容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份年少的青澀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內斂的力量感，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第一次見到你這種表情，”焚羽走到床邊，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弧度，“不枉我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把你救回來，你知道嗎，在那種時候想要把你撈出來，難度有多大？”
風堇已經抱著小伊卡悄悄地離開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為什麼要救我。”
阿爾霏亞有很多疑惑。
焚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她又是怎麼被救下的，這裡究竟是哪裡。
但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本該死去，也理應死去。
犯下那樣的惡行，身負洗不清的罪孽與無解的絕症，死亡對她而言，本該是唯一的解脫。
“小時候你救了我，現在我救了你，我們扯平了。”
焚羽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格外虛弱的女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柔軟”的阿爾霏亞，在他的記憶中，她永遠是那副冷漠、高傲、霸道的樣子。
像此刻這般，帶著柔弱與迷茫的姿態，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多此一舉。”
短暫的失神後，阿爾霏亞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是不是多此一舉，我說了算，你的意見，不重要。”
焚羽毫不退讓，用比她更加強硬的語氣回應道。
阿爾霏亞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灰綠異色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很好，”她輕聲說道，“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和我很像。”
她的目光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青年，那是一種從上到下的、帶著考量的銳利視線。
第475章 被強吻的阿爾霏亞
“你，成為冒險者了。”
“啊，”焚羽的嘴角含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他挺直了腰板，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LV.5，馬上就要升LV.6了，快要追上你了。”
他等了很久，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親口在阿爾霏亞的面前，說出這句話。
“不錯。”
阿爾霏亞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
然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
看著阿爾霏亞閉上雙眼，一副準備就此睡去的樣子，焚羽有些鬱悶地問道。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就等著她來提問。
阿爾霏亞緩緩睜開那雙異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淡淡地開口：
“你會告訴我的。”
“……”
好吧，被拿捏得死死的。
焚羽心中一陣鬱悶，但還是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將現在的情況，以及這七年間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她。
“原來如此……真是不可思議，這裡是七年後啊。”
不過阿爾霏亞的關注點顯然不在焚羽是如何做到穿越時間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上，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莫，“那群女孩，最終還是敗給了命邌帷！�
比起穿越時空，比起她活下來，她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事情，是自己託付希望的女孩們，最終失敗的結局。
焚羽能夠理解她的心情。
畢竟，她是在一場堵上了一切的決戰中，被那群代表著“未來”與“希望”的少女們堂堂正正地擊敗，並將自己的意志託付給了她們。
而這個結果，無疑是讓她失望了。
“你不該救我的。”
阿爾霏亞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一個時日無多的廢人，救下來又有什麼意義。”
她本就心存死志，不然也不會追隨厄瑞玻斯迴歸尤拉麗，自願成為推動時代前進的“必要之惡”。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體早已不允許她繼續活下去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哪怕此刻被救回，那糾纏了她一生的不治之症依舊潛伏在她的身體裡，如同一個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
力量不再處於巔峰，只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越來越弱，能力值被永久地削弱……對她而言，這樣的活著，沒有任何意義。
“為了我，活下來，不行嗎？”
焚羽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壓抑。
阿爾霏亞的目光落在這個已經長大了的少年臉上，依稀還能看到那個小時候跟在她身後，信誓旦旦說要娶她當老婆的孩子的影子。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絲自嘲。
“屬於你的聲音，變得好聽了，但是，屬於我的時代，早已一曲終了，這個時代，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誰說沒有！”
焚羽急切地打斷了她，“只要你願意，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容身之地，誰也不能質疑。”
“……是我小看你了。”
阿爾霏亞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後才緩緩說道，“你已經變得足夠強大，去成為英雄吧，忘記我這個早該死去的魔女，去戰勝黑龍，去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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