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錯開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49章

　　她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會和對方進行那樣一場……堪稱生死相搏的戰鬥。

　　夢裡的戰鬥……異常的真實。

　　她能清晰地回憶起劍刃碰撞時傳來的、震得虎口發麻的力道，能回憶起那鋪天蓋地彷彿能燃燒一切的赤紅色火焰，以及一種能讓空間都為之震顫的、無形的音波攻擊……

　　“嘖。”

　　優菈不自覺地撇了撇嘴，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斬傷的肩膀位置，那裡明明光潔如初，卻彷彿還殘留著一絲被火焰灼燒的、隱隱的刺痛感。

　　“算了，不管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而已。”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那夢中最後被一道純白光芒吞噬的、彷彿連靈魂都被蒸發掉的恐怖感覺，實在是太過於清晰，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心有餘悸。

　　優菈站起身，任由冰冷的湖水從她那完美無瑕的胴體上滑落，她一邊走向岸邊早已備好的衣物，一邊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小傲嬌的語氣，對著空氣低聲咕噥道：

　　“不過話說回來……下手可真狠啊。”

　　“這個仇，我記下了。”

　　......

　　“阿斯特莉亞大人，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當焚羽等人回到沫芒宮之後，瑟曦兒，這位在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少女團長，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與其他幾位二代團員一起，將她們的主神緊緊圍住，噰喳喳地表達著自己的擔憂與思念。

　　看著自己這些天真爛漫的孩子，阿斯特莉亞臉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一一安撫著她們。

　　然而，站在不遠處的芙卡洛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微笑之下，一閃而過的、難以掩飾的悲傷與沉重。

　　作為執掌正義的神明，她對於人心的細微波動，有著超乎尋常的洞察力。

　　她沒有當場點破，只是靜靜地看著。

　　等到眾人回到那間熟悉的、寬敞明亮的客廳，連續奮戰了數十個小時的焚羽等人，精神上的弦一經放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便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客廳裡，只剩下了芙卡洛斯與阿斯特莉亞兩位神明。

　　“事情，還順利嗎？”

　　芙卡洛斯為阿斯特莉亞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用平淡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找到……亞莉榭了嗎？”

　　阿斯特莉亞捧著溫暖的茶杯，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她沒有隱瞞，將自己在地下城深處的所見所聞，以及基於直覺的判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轉為嚴肅，那對異色的雙瞳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也就是說……”

　　當阿斯特莉亞說完，芙卡洛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的邊緣，沉聲道，“地下城，的確是以某種我們未知的方式，強行從天界‘搶’下了亞莉榭的靈魂，並讓她以怪物的身份復活了。”

　　“嗯。”

　　阿斯特莉亞肯定了她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種感覺不會錯的，是亞莉榭……是我的孩子。”

　　“這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芙卡洛斯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冷靜地分析道：

　　“死者復活，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一個禁忌，這違背了世界的根本法則，況且，亞莉榭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受地下城意志所掌控的怪物。”

　　“從她選擇躲著你、不敢與你相認這一點，就能看出很多問題。”

　　芙卡洛斯停下腳步，看向阿斯特莉亞，“她很可能已經恢復了一部分的記憶與自我認知，至少，她的靈魂本能地還記得你這位主神，但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排斥自己如今這副怪物的身軀，才會不敢直面你，直面過去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

　　芙卡洛斯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一個以怪物身份復活的人，要如何重新出現在地面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那樣只會引起巨大的恐慌和騷亂。”

　　“你要知道，人類對於怪物的仇恨，已經延續了數千年，從神明尚未降臨的古代，到如今的神代，這條仇恨的鎖鏈，從未有過片刻的斷絕，哪怕亞莉榭曾經是人，但被地下城復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人’了，她是怪物，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就算你，我，還有她曾經的友人能夠接受，但外人呢？尤拉麗的市民呢？公會呢？其他的國家呢？他們會怎麼看？”

　　一連串冰冷而現實的問題，敲打在阿斯特莉亞的心上。

　　“所以，亞莉榭的事情很麻煩，急不得。”

　　芙卡洛斯走回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下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必須慢慢來，從長計議。”

　　阿斯特莉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雖然滿是悲傷，卻也透著一股理智與堅韌。

　　“我明白的，芙卡洛斯，我不是衝動的人。”

　　她輕聲說道，“我想要幫助那個孩子，但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和她進行一次正面的對話，否則，就算我想幫忙，也根本無從下手。”

　　……

　　焚羽等人回到沫芒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這一覺，他睡得天昏地暗，彷彿要將這次遠征的所有疲憊都一次性清空。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晚上，窗外已是繁星滿天。

　　“你再不起來，晚飯就要被貞德和瑟曦兒她們吃光了。”

　　知更鳥推開房門，好笑地看著那個在床上躺屍的男人，將他從床上硬生生拉了起來。

　　今晚的晚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長長的餐桌上，芙卡洛斯眷族與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成員們坐在一起，慶祝著遠征隊的平安歸來。

　　蒂法大展身手，烹飪出了一桌足以讓任何大廚都汗顏的豐盛菜餚。

　　瑟曦兒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死死地抱著一根從地下城帶回來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迷宮珊瑚”。

第245章 絕滅大君

　　瑟曦兒對於這種產自地下城下層的特殊鍛造材料，表現出了近乎狂熱的喜愛。

　　在她的故鄉劍制都市，這種材料可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而且每一小塊的價格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傾家蕩產。

　　畢竟，這些珍貴的材料，全世界只有尤拉麗的地下城才會出產。

　　除去尤拉麗本土各大鍛造眷族的龐大需求外，能夠出口到外界的數量少之又少，價格自然被炒上了天。

　　酒足飯飽之後，便進入了所有冒險者最期待的環節——更新能力值。

　　這一次，由芙卡洛斯親自為他們進行更新，芙寧娜怕疼，有芙卡洛斯，她當然樂得偷懶。

　　知更鳥、貞德、蒂法等人的能力值都在這次艱苦的遠征中獲得了穩步的增長，每個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而當輪到焚羽時，芙卡洛斯將神血滴在他的後背，看著那浮現出的神聖文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力量：SSS、耐久：SSS、靈巧：SSS、敏捷：SSS、魔力：SSS……”

　　果不其然，在與‘優菈’那場超越極限的死鬥之後，他的全屬性都已經突破了界限，達到了當前等級所能承載的理論最高值。

　　而偉業一欄，也清晰地標註著【達成】的字樣。

　　他，已經可以升級了。

　　“焚羽，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

　　芙卡洛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

　　“來吧。”

　　焚羽深吸一口氣。

　　伴隨著一陣彷彿靈魂被提升的奇妙感覺，澎湃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

　　Lv.4的壁壘，就此洞開。

　　“你的發展能力……嗯，火閃、劍士、潛水都隨著升級提升了，新的發展能力，我為你選擇了‘霸擊’。”

　　芙卡洛斯一邊操作，一邊解釋道，“這個能力能夠大幅提升你單次攻擊的爆發力，甚至有一定機率無視敵人的部分防禦，是典型的高風險、高回報的攻擊型能力，很適合你。”

　　“明白。”

　　焚羽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芙卡洛斯突然“咦”了一聲，她發現，在焚羽的魔法欄下方，一行全新的、模糊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

　　他竟然在這次升級中，覺醒了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魔法。

　　芙卡洛斯沒有猶豫，立刻將升級後剩餘的經驗值全部分配了過去。

　　隨著經驗值的注入，那行模糊的文字開始迅速變得凝實、清晰。

　　而當芙卡洛斯看清楚那段關於魔法的具體描述時，她那總是帶著一絲從容的絕美臉龐，第一次，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升級完成了。”

　　聽到芙卡洛斯的聲音，焚羽立刻好奇地接過那張記載著自己全新狀態的羊皮紙。

　　他首先看向能力值，升級之後，所有基礎能力都回歸了初始的“I”階段，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發展能力一欄，原有的【火閃】、【劍士】、【潛水】等級都得到了提升，並且多出了一個嶄新的【霸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魔法欄。

　　在那裡，除了【往昔的漣漪】和【薪炎永燃】之外，確實多出了第三個魔法。

　　然而，當他看清楚那個魔法的名字和後面的註解時，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狀。

　　【魔法】

　　魔法名：『絕滅大君』

　　種類：神化魔法·超長文詠唱

　　效果：

　　詠唱開始之時，施法者將主動剝離自身的意識與情感，讓凡人的軀殼化作承載“神之權能”的容器，詠唱完成後，施法者將進入“神化”狀態。

　　神化狀態·「絕滅大君」：

　　力量、耐久、靈巧、敏捷、魔力五項基礎能力值將全部突破當前等級的極限，臨時獲得超越自身兩個等級的綜合戰鬥能力。

　　所有已掌握的魔法，其威力、範圍、持續時間均獲得幾何級數的增幅。

　　自在極意：意識與身體完全分離，肉身的每一個部分都將產生條件反射式的自主行動，無需思考即可完成閃避、格擋、反擊等一系列超高難度動作，反應速度與動作速率將徹底突破凡軀的極限，進入“無我”的戰鬥境界。

　　臨時發展能力獲取：在神化期間，將臨時覺醒並獲得包括但不限於【魔防】、【剛身】、【雷破】、【夜爭】、【連攻】、【破碎】、【霸光】、【霸擊】、【魔導】、【精愈】、【毀滅】等多種發展能力。

　　代價與限制：

　　神化狀態持續時間內，施法者將徹底失去人類的情感，神性將完全壓倒人性，化身為純粹的、只為毀滅而存在的“絕滅大君”。

　　神化狀態結束後，施法者將立刻陷入極度虛弱狀態，全能力值臨時大幅度下降，並在極長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此魔法。

　　過度使用或強行延長神化時間，將會導致施法者逐漸失去人性，神性徹底壓倒人性。

　　詠唱文：

　　“點燃黎明——以新生的烈陽，撕裂長空，賜你……眾星俱焚的曙光。我是終將升起的烈陽，燃盡一切，直至終焉。無關乎抉擇，無關乎存亡，以餘燼鑄甲，以星火為劍，以孤高之軀，承萬世之傷，此刻，萬眾的理想交匯為唯一的宏願，踏上前來，此即救世之名。跨越長夜，踏碎虛妄，滌盪混沌，斬滅災殃，凡軀承天命，心火照八荒——此即為，登神之刻。”

　　夜，已經深了。

　　沫芒宮裡的喧囂漸漸平息，慶祝的晚宴早已結束。

　　整座宮殿，彷彿一座被月光浸透的、寂靜的海底神殿，只剩下噴泉廣場上水珠滴落的清脆迴響，以及偶爾拂過花園的、帶著花香的夜風。

　　升級Lv.4，覺醒了第三魔法，這無疑是一件值得狂喜的事情。

　　然而，當焚羽獨自一人站在自己房間的陽臺上，手裡攥著那張記錄著魔法【絕滅大君】描述的羊皮紙時，他的眉頭微皺。

　　他所追求的力量，似乎正在將他推向一個遠離“人”的領域。

　　“神化”

　　……多麼諷刺的詞語。

　　那意味著絕對的力量，也意味著絕對的孤獨。

　　當神性壓倒人性，當他化身為只為毀滅而存在的“絕滅大君”時，他還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