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咕咕不會飛
眾人只是輕巧地移動著位置,便閒庭信步般地躲過了所有攻擊。
然而,敵人的數量還在持續增加,甚至開始出現了一些新型怪物。
圓胖敦厚的“濃雲金蟾”懸浮在半空,吐出帶著虛弱詛咒的霏霧,形如獅與鍾鈴結合體的“率從狻猊”發出震懾心魄的吼叫,而那造型如同華美燈具的“燈晝龍魚”,則噴吐出大範圍的烈焰。
這就是中層的含金量,怪物種類和數量都不是上層能夠相提並論的。
從中層開始,地下城的難度便會迎來質的飛躍。
怪物的數量和強度大幅提升,冒險者能夠獲得休息的間隙越來越少。
因此,每一個能夠長期在中層活動的冒險者,不說實力如何,至少耐力都是非人級別的。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不斷地揮劍、躲避、精神高度集中,換做普通人早就疲憊不堪了。
眼見怪物越來越多,幾乎要將整個通道堵死,焚羽當機立斷。
“蒂法,達芙妮,所有人,後退。”
聽到命令,眾人毫不猶豫地向後撤離。
焚羽獨自一人站定,伸出手,掌心對準了那怪物不斷湧出的漆黑通道。
“福音。”
依舊是那簡短到極致的詠唱。
但在這一瞬間,焚羽發動了他新獲得的技能——【開端獲取之力】!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他人眼中不過一剎那的光景,在焚羽的感知中,卻被無限拉長。
他將這場戰鬥開始至今所有流逝的時間,連同其中蘊含的每一次揮劍、每一次魔法詠唱的勢能,全部取回,並將其如潮水般灌注、疊加到眼前這即將釋放的一發魔法之中。
那不再是一發魔法,而是數發、數十發,乃至數百發“福音”的威力在一瞬間的疊加爆發。
這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恐怖的音波衝擊肉眼可見地扭曲了空氣,發出“咔嚓、咔嚓”如同玻璃碎裂的可怕聲響。
下一秒,整個通道被這毀滅性的力量徹底席捲。
所有擋在前面的怪物,無論是什麼種類,都在接觸到衝擊波的一瞬間被轟成了最原始的血霧,連一絲殘骸都沒能留下。
堅固的樹根牆壁如同紙糊的一般破碎、崩解,最終,整條通道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徹底坍塌,被無數碎石與斷木掩埋。
一擊之下,天地清淨。
看著那被徹底堵死的通道,達芙妮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雖然在來地下城的路上,她已經不止一次見過焚羽實驗這個新技能,但每一次,都還是會感到發自內心的震驚。
“開……開玩笑的吧……”
她喃喃自語,“這種破壞力,已經和Lv.5頂級魔導士的戰略級魔法炮擊沒什麼兩樣了,而且,這還是超短文詠唱……”
魔法的威力,通常與詠唱文的長度成正比。
達芙妮可是清楚地知道,焚羽還壓箱底了一個超長文的廣域殲滅魔法。
她簡直不敢想象,要是那個魔法配合上這個新技能,會造成何等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
想到這裡,達芙妮看向焚羽的眼神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羨慕與複雜。
有強力的殲滅魔法,有方便的附加魔法,現在又多了這種規格之外的強化技能……各種配置直接拉滿,簡直就是開掛。
這才是英雄該有的技能和魔法配置啊。
而像她們這種普通冒險者,或許終其一生,也只能在危機來臨之時,跟在這樣的英雄身後,聲嘶力竭地喊著“666”了吧。
畢竟,只要是冒險者,誰還沒有一個英雄夢呢?只是現實,總是如此骨感。
第205章 尋找地脈之花
清理完那波聲勢浩大的怪物潮後,整個通道終於恢復了片刻的寧靜。
芙卡洛斯眷族一行人並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在第十九層這片廣闊的大樹迷宮中游蕩,清剿著沿途重新整理的怪物。
“團長,我們這是……在找那個紅頭髮的奇怪女人嗎?”
卡珊德拉抱著她的神聖水晶杖,與風堇並肩走著,聲音弱弱地詢問道。
“嗯,羽寶大概是想報一箭之仇吧。”
風堇捂著嘴,輕笑起來,“畢竟你也看到了,他當時被打得老慘了。”
“什麼叫被打得老慘了,她也不好過好嗎,我們那叫戰術性平手,兩敗俱傷。”
焚羽的耳朵尖得很,聽到了風堇的調侃,頓時有些惱羞成怒。
他一個箭步湊過去,伸出雙手,精準地捏住了風堇兩邊軟乎乎的臉頰,使勁向兩邊拉扯、揉捏。
“讓你亂說,讓你敗壞我的名聲。”
那軟彈Q滑的手感,簡直讓人愛不釋手,反正焚羽最喜歡了。
“嗚哇,羽寶泥敢捏偶,看招。”
風堇自然不甘示弱,含糊不清地喊著,同樣伸出小手捏住了焚羽的臉頰,兩人就這麼在隊伍中間互相拉扯著臉皮,開始了幼稚的“互相傷害”,打鬧在一起。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
知更鳥終於看不下去了,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一人一個“腦瓜崩”,將兩人分開。
“這裡可是地下城,能不能稍微有點危機感?還有風堇你也是,太寵著他可不好。”
在她看來,平時穩重靠譜的風堇會和焚羽這樣打鬧,純粹就是太寵著對方了。
“咳咳!”
焚羽也發現達芙妮和卡珊德拉正用一種“沒眼看”的古怪目光看著自己,他立刻將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試圖挽回自己身為團長的威嚴,“說得我好像很不成熟一樣,知更鳥,你這樣就不對了,我才是團長。”
知更鳥直接給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懶得戳穿他。
這傢伙皮不皮,她還能不知道嗎?
隊伍繼續前進,同時隨手擊殺著偶爾從牆壁上誕生的怪物。
路過一面巨大的樹根牆壁時,牆面剛剛裂開一道縫隙,焚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以極快的速度拔劍出鞘。
一道銀光閃過,那隻剛從牆壁裡露出半個身體的伯格熊,便被一劍貫穿頭顱,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化作黑煙消散,動作乾脆利落。
在這第十九層逛了這麼久,焚羽已經基本確定,那個紅髮少女已經離開了這一層。
這和他想的一樣,當初孕育出她的,或許是地脈之花,但又和自己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他此行的目的也不只是為了尋找她。
“我可不是那種記仇的人。”
他嘀咕了一句,(保真)。
“你想要再見到她嗎?哪怕,只是幻影。”
一直靜靜走在焚羽身邊的知更鳥,忽然輕聲開口。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湖綠色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淡淡的幽怨。
明明昨天才剛剛和她確定了關係,這個男人心裡卻還對另一個女人如此念念不忘,那份執念深重得讓她都感到心驚。
“沒辦法,忘不了。”
焚羽握緊了拳頭,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還有,不親手把她揍一頓,我念頭不通達。”
越是曾經失去的,才越是懂得珍惜。
那是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系統沉睡,舉目無親之時,唯一的救贖。
原本,這份救贖應該是屬於芙寧娜的。
但命吲耍綄幠纫馔獾芈淙肓颂旖纾麆t孤身一人被留在了下界。
所以,他來到這個世界,遇上的第一個人,就是阿爾霏亞。
偏偏是那個高傲又冷漠的女人,收養了他,成為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束光。
所以,讓他忘掉阿爾霏亞,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更讓他痛苦,甚至催生出執念的,是阿爾霏亞最後在“世界”和他之間,選擇了前者。
這讓他感覺自己被輕易地拋棄了,很不爽。
再加上小時候天天被她揍得鼻青臉腫,新仇舊怨加在一起,讓他心中“必須親手揍回來一次”的想法,已經形成了一股近乎偏執的執念。
“……我也是犯傻了,居然會和一個已經不在的對手競爭什麼的。”
知更鳥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阿爾霏亞已經死了。
一個活人,又怎麼可能贏過一個已經逝去的、完美的“白月光”呢。
從這個角度來說,阿爾霏亞,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沒有找到那抹紅色身影,也沒有發現其他的地脈之花。
焚羽心中難免有些遺憾。
他知道,能再次見到阿爾霏亞的機率微乎其微,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在這廣闊的地下城中,去期待那一絲渺茫的奇蹟。
恐怕不止是他,但凡知道地脈之花可能復現已逝之人的幻影,怕是大部分的冒險者,都會為此奮不顧身吧。
那份執念,是人之常情。
距離進入第十九層,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
地下城越往下,面積便越是廣闊,不會再像上層那樣,可以很快就探索完畢。
甚至,這裡還有許多未被冒險者發現的、地圖上沒有標記的未開拓領域。
雖然芙卡洛斯眷族一行人表面上看上去還在打打鬧鬧,似乎一點緊張感都沒有,但其實,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無論是前方的達芙妮還是側翼的蒂法,神經都時刻緊繃著,警惕著怪物隨時可能從樹皮壁面後現身。
這裡彷彿是某個巨大神木的內部,天頂高得望不見盡頭。
樹壁上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樹洞,那是怪物的天然藏身處。
通道橫幅寬廣,周遭叢生著層域特有的奇異植物,就像要用它們絢爛的色彩來迷惑彷徨的冒險者。
帶著紅藍斑點的巨大蕈類、散播著金色絨毛的奇異草本、從樹皮牆壁上大量滴落,有如蜂蜜般粘稠的樹汁……道路盡頭的某個窟室裡,地上甚至鋪滿了整片的銀色花圃,那份靜謐的美景,讓人忍不住想將其儲存在畫像之中。
焚羽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遠處某個隱蔽的角落。
在那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視線。
這股視線不帶惡意,只有純粹的好奇,他那經過無數戰鬥磨礪的直覺沒有發出任何警示。
他大概猜到了是什麼東西在窺視他們。
大概是異端兒吧。
焚羽在心中猜測道。
畢竟在這地下城裡,怪物一旦發現冒險者,只會無腦衝上來進行廝殺,殺或者被殺,純粹而又殘忍,而其他冒險者,若是沒有惡意,也沒必要躲躲藏藏。
......
第206章 致命毒蜂
就在這時,前進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出現在焚羽等人面前的,是一面由巨大蕈類集合體構成的巨大‘牆壁’,它堵塞了前方寬度和高度都變得極窄的唯一通道。
無數紅藍斑點的蕈類密集叢生,形成了一堵沉默無語的植物之牆。
“等等,這是?!”
達芙妮的臉色瞬間一變,她認出了這種怪物的偽裝,剛想出言提醒。
已經晚了。
那些形成集合體的蕈類,巨大的蕈傘下紛紛浮現出如同眼睛般的器官。
大小各異的蕈類瞬間解除了擬態,身體轉眼間變成了不祥的黑紫色,一齊蠕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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