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番茄宇宙
這些建築大多是用粗糙的巨石或者是荒獸的骨骼搭建而成，雜亂無章，一直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牛皮癬，貼在黑石城的腳邊。
這裡生活著無數的生靈。
有人類，有異族，甚至還有一些氣息微弱的特殊生命。
“很壯觀吧？”
雷虎放慢了飛行速度，和陸雲並肩而行，指著下面那無邊無際的棚戶區說道。
“這裡人真多。”陸雲感嘆道。
下面的人口密度，簡直大得嚇人。神念稍微一掃，至少有數百億生靈聚集在這一片區域。
而且，大部分都是法則之主，或者是剛剛突破的真神。
“都是窮人。”
雷虎嘆了口氣，說道：“黑石城雖然好，但居大不易啊。”
“你也知道，城裡就算是真神，每一紀也得交1枚宇宙沙的居住費。這對於咱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那些剛剛從宇宙海闖出來的，或者是流浪的散修來說，那就是一筆鉅款。”
“交不起錢，就進不了城。”
“但荒野裡又太危險，到處都是虛空真神級別的荒獸，甚至還有渾沌兇獸。”
“他們沒辦法，只能聚在城牆根底下。”
雷虎指了指那巍峨的黑色城牆：“靠著城池的大陣餘威，荒野裡的那些大傢伙不敢靠得太近。所以這裡雖然亂了點，髒了點，但至少比深山老林裡安全，能活命。”
陸雲點了點頭。
這就是生存。
弱者依附強者，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那我們這次巡邏的任務是什麼？”陸雲問道，“保護他們？”
“保護？”
聽到這兩個字，雷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咧嘴笑了起來。
前方的顧崖等人也是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陸雲老弟，你記住了。”
雷虎收斂了笑容，臉色變得認真起來：“咱們是城衛軍，不是慈善堂。”
“這外圍的人太多了，死個幾萬幾十萬的，根本沒人在這乎。”
雷虎指著下方那些陰暗的巷子，說道：“人多了，就有江湖。這裡魚龍混雜，自然就滋生了很多靠劫掠為生的傢伙——強盜。”
“這些強盜，專門盯著這些住不起城的窮鬼下手。”
“搶錢，搶寶物，甚至抓去當奴隸賣。”
陸雲目光微冷：“所以我們要剿滅這些強盜？”
“對，也不對。”
雷虎搖了搖頭，傳音道：“強盜是殺不完的。殺了一批，很快又會冒出來新的一批。”
“我們的任務，不是把他們趕盡殺絕。”
“而是‘修剪’。”
“修剪？”陸雲一怔。
“沒錯。”
雷虎解釋道：“只要這些強盜鬧得不太過分，比如只是搶搶東西，小打小鬧，我們一般就當沒看見。畢竟城主府也沒給我們發那份行俠仗義的錢。”
“但是！”
雷虎語氣一沉：“如果有哪股強盜勢力突然做大了，聚集了幾百上千號人，甚至開始有組織地攻打某個聚集區，那就是過界了。”
“那種一旦成了氣候，就會威脅到黑石城的秩序。”
“這種時候，我們就得出手。”
“遇到了，就雷霆滅殺！把領頭的宰了，把隊伍打散！”
“只要不讓他們發展壯大，就算完成任務。”
陸雲聽明白了。
這就是一種平衡。
城衛軍就像是牧羊犬，只要羊群不亂，哪怕羊被狼叼走幾隻，他們也懶得管。但如果狼群變成了狼潮，那就得殺。
很冷酷，但很現實。
眾人又飛了一陣，下方的建築廢墟變得更加密集。
忽然。
一股暴虐且龐大的氣息，從前方的一座由巨大獸骨搭建的堡壘中沖天而起。
“有人來了！”
一聲咆哮響徹天地。
只見那白骨堡壘猛地炸開，無數碎骨四濺。一尊巍峨的身影從中緩緩站起。這身影足有上萬公里高，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長著三顆猙獰的狼頭，六條手臂各持著巨大的兵器。
它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都隱隱震顫。
“虛空真神四重！”
雷虎臉色一變，低喝道：“是‘黑風寨’的大首領，這孽畜竟然突破了？”
第九小隊的眾多軍士也是面色凝重。
虛空真神四重，在城外這片混亂區域，絕對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而且這異族強盜神體龐大，天生神力，極難對付。
“不過是一頭有些蠻力的畜生罷了。”
就在眾人還在警惕時，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顧崖一步跨出，直接衝到了最前方。
“嗯？”雷虎一愣。
以往遇到這種硬茬子，顧崖都是讓他的人先去試探，怎麼今天這麼積極？
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轟！”
顧崖身上青色戰鎧光芒大盛，神力瘋狂燃燒。他的身軀迎風暴漲，眨眼間也化作了一尊高達八千公里的巨人。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從顧崖身上爆發出來，瞬間壓過了那強盜首領。
“虛空真神四重？！”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
“死！”
顧崖手中出現一柄巨大的青色戰刀，彷彿開天闢地一般，帶著無盡的風雷之聲，狠狠劈向那三頭狼人。
“吼！”強盜首領舉起兵器格擋。
鐺——！
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那強盜首領竟然被這一刀劈得向後倒退了數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雷虎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變得有些難看。
他低聲自語道：“我說呢，他這次怎麼這麼積極，非要搶著帶隊。原來是不聲不響地突破到了虛空真神四重。”
陸雲在一旁，也是微微眯眼。
虛空真神每一重的差距都很大。顧崖這一突破，在硬實力上已經穩穩壓了雷虎一頭。
“鬼猴，帶人圍上去！”
顧崖一刀佔據上風，意氣風發，大聲喝令，“一個不留！”
“是！”
那個叫鬼猴的瘦子早就等著了，此刻尖嘯一聲，帶著顧崖那一派系的十幾個好手，如同餓狼般撲向了那些驚慌失措的強盜嘍囉。
那強盜首領見勢不妙，被顧崖死死纏住，根本無力指揮手下。
“逃！快逃！”
強盜們頓時潰散，四散奔逃。
這一片區域是顧崖他們主攻的方向，那些實力較強的虛空真神級別的強盜副首領，全都被顧崖的人給截住了。
雷虎看著這一幕，咬了咬牙。
總不能站著看戲。
“兄弟們，抄後路！”
雷虎一揮手，大喝道，“別讓他們跑了！”
“殺！”
陸雲也混在人群中，跟著雷虎衝了出去。
他們這一隊人馬，繞到了側翼。
遇到的基本都是些被打散的真神級強盜，只有零星兩三個虛空真神一重的傢伙。
戰鬥結束得很快。
陸雲隨手幾劍，點殺了幾名真神強盜，順手收走了他們的儲物戒指和兵器。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平息。
那強盜首領被顧崖重創，最後不得不施展秘法，燃燒神力才勉強逃走。但剩下的強盜幾乎被剿滅殆盡。
兩撥人馬重新匯合。
顧崖解除了變身，恢復了常人大小，身上雖然有些血跡，但神情傲然。
鬼猴等人圍在他身邊，一個個喜笑顏開，手裡提著不少戰利品。
“哈哈，老大威武！”
“這一趟賺翻了！那幾個副首領身上居然有幾件真神級極品至寶！”
“還有這個，這是虛空級材料！”
顧崖那邊的人，大聲談笑著，毫不避諱地展示著手中的收穫。他們剛才圍殺的是強盜的主力，油水自然是最足的。
反觀雷虎這邊。
眾人手裡雖然也有些收穫，但大多是些普通真神的破銅爛鐵，加起來也值不了幾個宇宙沙。
這一對比，差距太明顯了。
顧崖那邊的小團體氣勢如虹，看向雷虎這邊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戲謔和優越感。
雷虎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虎哥，別理他們。”
一名跟著雷虎的老兵低聲說道，“不過是邭夂昧T了，咱們也不差這點東西。”
“就是，跟著虎哥心裡踏實！”另一人也附和道。
雷虎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我請喝酒。”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氣氛卻有些沉悶。
一次兩次吃虧還好，若是次次都被顧崖壓一頭，收穫也不如人家……
陸雲目光掃過身邊幾人。
這些平日裡喊著“虎哥仗義”的兄弟，此刻看著對面鬼猴等人手中的寶物，眼神深處都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羨慕。
人心是很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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