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穹旋律
派系分裂,內鬥不休,甚至激進派隱約佔了上風。
黑塔斟酌數秒。
“我與姜維的想法一樣,我們認為,「官方勢力」遵守「星神」的意志,那就可以代表星神,正如帝國把公司犯下的錯誤,視作琥珀王不作為而造成的錯。”
“祂的令使為公司背書,導致公司發展到今天這樣龐然大物,讓宇宙承受傷痛。”
“帝國的「存續」勢力也是如此,如果他們做錯了,就等於帝國做錯了事,姜維保證,你們完全可以把「存續」星神也視作犯下了錯誤。”
“嚴於律己,嚴於待人,因為巨型勢力體量太大,稍微動一動對全宇宙都是威脅,一旦犯錯,宇宙間血流成河,戰爭沒有勝利者。”
“我猜想,憶庭內部分裂了這麼多派系,這代表「記憶」命途本身並非是表面那麼簡單。”
“你們不一定非得收集記憶,對嗎?焚燒記憶,也屬於踐行命途。”
黑天鵝不用回答,因為焚化工的存在,就已經做出了回答,他們膽敢焚燒流光憶庭收集的記憶,就說明這種行為,在一定範圍內是合理的。
那麼反過來,逆向推理。
抹除所有的記憶,也屬於踐行記憶命途?
這就是「流光憶庭」分裂的原因?
明明是同一個勢力,卻像純美的行者那般南轅北轍,憶者收集記憶、竊憶者竊走記憶、焚化工又銷燬記憶。
這三個派系的行為竟然互相背離,太奇怪了。
黑天鵝嘆息。
“黑塔女士果然聰明,如您所想,憶庭存在太多的激進者,真讓人無可奈何。”
姜維提出另一個問題。
“我好奇另一件事,「記憶」的理念,也就是記憶星神會在終末之後再創世,是如何實現的?”
之前,姜維一直認為,收集所有記憶於善見天中留存,就像基因庫一樣,災難過後,可以再次重構生態圈。
可現在一看,好像不太一樣。
如果焚化工的行為是合理的,正如「攬鏡人」收集超驗之鏡,意圖復活純美星神,那問題可就大了。
黑塔插話。
“我也好奇,浮黎好像自我矛盾了?”
“如果祂願意抹去一部分記憶,這就像一名「救世主」願意捨棄一部分人,拯救另一部分,這樣的人算是完美的救世主嗎?”
“如果記憶不完整,浮黎無法「完美的再創世」。”
“還是說,並沒有矛盾,再創世指的並非是再次創世,拯救犧牲者,而是創造一個空白的、具有無限可能性的新世界?”
黑天鵝歪著腦袋,無奈攤手,擺出無辜的樣子。
從她平常優雅端莊的姿態,忽然變成這副模樣,居然有點可愛。
“優質回答,我不知道。”
“也是,你是一名憶者,假如真的能把浮黎的秘密告訴我,我反而得對你生起警惕,並刮目相看了。”
“我正在努力。”
黑天鵝梗著脖子,在「記憶」命途上,她出乎意料有點執著,不願意被黑塔看扁。
她也承認了,她的行動力與憶庭的其他同僚相差無幾,都在專心踐行記憶。
……
告別了黑天鵝,姜維被黑塔拉著來研究小組幫忙,他順手把黑塔抱住。
“長夜月給了我一句很有趣的話語,有點像預言,我嘗試著理解一點有意思的東西,便拿到了這個。”
黑塔推開姜維,嬌嗔地喊了句。
“別鬧。”
她取出一個玻璃盒,熟悉的一幕讓姜維睜大眼睛。
“噔噔~「忘卻函式」,宇宙間一切遺忘的底層程式碼,很有趣吧。”
“更有趣的是,這條函式屬於三月七、長夜月,我無法干涉它,它只是單純的留在這裡,似乎遵守著某人的命令,大機率就是長夜月了。”
姜維伸手碰了碰它,忘卻函式的樣貌太熟悉了,它是一塊六相冰,觸感並不冰冷,反而給姜維一種熟悉感,他認出是長夜月的力量。
“不對,我能干涉它,它還挺聽話的。”
姜維把這塊六相冰模樣的忘卻函式拿在手裡,作為帝國科技抵達某個界限的產物,它在帝國以外的無關者眼裡是「不存在」的。
現實函式是解析現實所得之物,它更類似虛無縹緲的概念,而非實體,並且專屬於帝國。
黑塔不言,只是用吃醋的目光盯著他。
“需要我幫忙解釋一下是為什麼嗎?”
“好吧,我懂了。”
長夜月關於忘卻的領悟在帝國形成了「忘卻函式」,她是函式的擁有者,然後把函式送給了姜維,這就是黑塔無法干涉的原因。
“我跟長夜月聊兩句,讓她共享一下許可權。”
“快一點,我是科學家,哪有科學家被排斥在外,連需要研究的東西碰都碰不到的?我怎麼研究?真是開玩笑……”
黑塔絮絮叨叨,她知道,長夜月是聰明人,不可能忘記這點。
除非是故意的,專門在這種旁枝末節的小事上表現一下存在感。
看起來像個優雅的小公主,實則佔有慾這麼強?
她嫌棄地看著忘卻函式,像看見了定情信物,長夜月一定在背地裡偷笑。
第251章 最終解釋權屬於「神秘」星神
黑塔在資訊板上書寫,目前已有的各種線索。
她寫下「三月七/長夜月」,後面緊跟「流光憶庭」,所有證據均已表明,三月七和憶庭存在密切的關聯。
“他們有仇?”
姜維問。
“不一定,你應該也知道,流光憶庭是「內亂」,而非整個勢力都倒戈背叛,況且我們不能確定焚化工的行為是否對浮黎而言是背叛。”
“假如不是,那麼憶者、竊憶者與焚化工的矛盾,僅僅是他們的私人恩怨。”
黑塔搖頭否定。
她對於「焚化工」的研究剛展開,之前也有過關注,但因為帝國與焚化工毫無關係,她沒有在這件事上多放心。
儘管她確實對所有星神都很好奇,但研究需要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所有星神都想研究的結果就是一個都研究不出來。
“憶庭的憶者們並非全部是敵人,一部分人是敵人,其中也有像黑天鵝一樣的局外人,或是更為孤立,唯一的目的是收集記憶,在外界眼中純粹的「憶者」。”
黑塔嘆息。
“假如能找到「浮黎」就好了,可惜,流光憶庭立場模糊,我拒絕帝國派遣銀光級躍遷到善見天,即使依靠「開拓」的神力科技躍遷成功,或許也會陷入險境中。”
“另外,帝國目前的壯舉還不夠?我聽說星際和平公司的創始人兼終身名譽董事,路易斯·弗萊明的最後一次露面,宣佈「永久隱居」。”
“那個時候,「記憶」浮黎像幽靈一樣出現,想必是記錄了宇宙最「富有」的人類退隱的重要記憶。”
“我對這個老頭子挺好奇的,他是我見過面對星神最鎮定的人,而這一幕作為線索,可以猜測出宇宙間發生真正的大事時,浮黎會親自登場。”
黑塔非常疑惑,按道理來說,當帝國成立「星際法庭」,並拉攏「均衡」的仲裁官下場的那一刻,已經奠定了宇宙的新秩序。
這可比所謂的最有錢的人下崗厲害多了,「存續」,「均衡」與「同諧」三方星神與官方勢力下場,顯然符合「記憶」浮黎登場的要求,祂卻並未出現。
還是說,並不需要祂登場,現場其實是有憶者在內,並記錄下這一幕,甚至是地位很高的憶者?
黑塔想不通。
她開啟資料圖,拉著姜維一起琢磨記憶命途的秘密。
“幫小三月找記憶,真是件苦差事,麻煩你這個大忙人幫點忙吧,今天在我這多留一會兒。”
黑塔幫他倒了杯咖啡。
姜維看了眼常態錨定塔的進展,點頭同意。
“前線沒什麼事,帝國境內專心建造常態錨定塔,我比較閒。”
“那正好。”
黑塔點開了有關浮黎的資料。
星際文明的智庫中均有關於「記憶」浮黎的記載。
「記憶」星神浮黎,祂禪坐於淨土中央,從不干涉萬物的執行,靜觀世間萬物不知疲倦地重蹈覆轍。待萬物歸於終焉,祂將以宇宙的記憶作為藍圖,令諸界復生。
黑塔默默看了眼,努力從字縫裡看出字來,可惜無功而返。
“這段資料大機率由憶者親自所書,所以可信度極高。”
“但是,我們都知道,宇宙間有一位星神,「神秘」迷思,祂最擅長把黑的塗成白的,把白的塗成黑的,宇宙裡所有資料可信度最高99%,那1%的解釋權屬於神秘星神。”
“只要迷思想混淆哪一段記錄,除非星神與祂作對,否則就算是帝國的智庫,記載的也只是錯誤的情報。”
“當然,我們可以借用「迷夢世界」的至高偉力,抹除迷思的混淆。”
黑塔一個人研究太麻煩,乾脆叫來了艾絲妲、阮梅,順便把停雲也叫了過來,她是真的來者不拒,因為「天才」的智慧在星神面前也有短板,這種時候,天才與凡人沒什麼區別。
停雲搖著大尾巴,看起來是幫忙研究,實則抱住姜維的手臂動作親密,引得黑塔一陣無語。
“先做正事。”
“行~但小女子並非「智識」命途的天才,恐怕有心無力呀。”
“沒事,我不挑。”
艾絲妲率先提出意見。
“我覺得,按照「黑天鵝」提供的線索,帝國目前與憶庭有關的人不止小三月一個吧?昔漣也是。”
黑塔聳肩。
“早問過了,她不認識小三月,至於昔漣與憶庭的關係,暗處的情報調查難度與三月七一樣高,明面上的…很簡單啊,她夢到過「記憶」浮黎,所以擁有記憶命途的力量,這顯然對於憶庭來說是個寶。”
事實一定不會這麼簡單,問題是知道真相的人是失蹤的那些憶者們,他們與帝國立場衝突,想讓他們說實話,除非全部抓住嚴刑逼供。
“我沒想法了。”
艾絲妲無功而返。
阮梅先檢視黑塔如今的收穫,掃了一遍目前的拼圖,然後把話題引到來古士身上。
“我們那位前輩……”
黑塔表情嚴肅幾分,但嘴裡的話仍然不饒人。
“他?他滿腦子自己的研究專案,「記憶」的力量又遮蔽了權杖系統的資料檢索,導致對於「憶者」和「憶靈」之類的描述少之又少。”
“他連昔漣在哀麗秘榭留下的暗號都看不見,你還指望他什麼呢?”
停雲插話。
“你們說的前輩是誰?”
“贊達爾·壹·桑原,天才俱樂部老大哥,「智識」星神的創造者。”
黑塔平靜的說出這番話,停雲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一寸寸僵硬,直接怔在原地,傻眼了!
“啊?”
黑塔攤手。
“幹嘛表現得一副吃驚的樣子?命途行者恨星神,又不是第一次了。”
“說真的,我之前總是懷疑,身為第一席的這位前輩,為什麼沒在宇宙間留下像是「虛數坍塌脈衝」或「聯覺信標」,難道他創造力不足?”
“現在我知道了,那沒事了。”
姜維聽黑塔與阮梅聊過,關於翁法羅斯的研究第一進展,他總是第一個知道的。
停雲就不一樣了,她整個人都迷糊了。
“我不理解,第一位天才,贊達爾,他創造出了博識尊這件事是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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