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為什麼？』
江斂秋嘆了口氣：“我還光著身子坐在浴池裡呢，我總得去找件衣服穿上吧？你我要是同時睜開眼睛，混亂的視覺會讓我們都瘋掉的。”
素裳的雙眼猛地睜大。
小姑娘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最後尖叫一聲：
『原來不是我長了奇怪的東西，是你長了奇怪的東西啊！？』
第12章 素裳：原來我這麼厲害啊？
在確定素裳已經閉上眼睛後，江斂秋一點點睜開了雙眼。
見到熟悉的浴室，他長舒一口氣。
雙手撐著浴池的兩邊，江斂秋嘗試著緩緩站起身來。
然而剛一有所動作，眩暈感便再度襲來。
他在嘗試著起身，但素裳依舊保持著坐姿。
矛盾的體感當場引發了身體位置認知混亂，平衡失調下，江斂秋不得不雙臂用力撐住身體，低下頭調整呼吸。
『嗚嗚哇——！快閉眼快閉眼！』
“冷靜點，和我一起嘗試著調整呼吸，三短一長，來……”
江斂秋閉上雙眼，對面的小姑娘終於沒再驚慌失措。
兩人一起調整呼吸，因為五感完全同步，彼此都能感知到對方的身體，因此做起這種事情來居然異常的順利。
片刻後，呼吸同步下，江斂秋再次睜開雙眼，一點點嘗試起身。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意志去忽略掉來自素裳的感官，將注意力集中在原本屬於自己的五感上。
雖然依舊不能完全遮蔽掉那個小姑娘的體感，但這次總算是順利站了起來。
『我忽然感覺好像沒那麼暈了欸？』
素裳的話令江斂秋心中一動，立刻提議道：“集中注意力，將精力集中到你自己身上，嘗試著忽略掉我這邊的感受。”
“你作為武者，專注力上的鍛鍊應該並不陌生才對。”
『你也是武者嗎？』
素裳一邊和江斂秋聊著，一邊嘗試著按照他所說的方法，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神奇的，在素裳開始專注自身後，江斂秋這邊的感覺更輕鬆了些。
“看來有效果。”江斂秋心中一喜，進一步提高著對自身的專注力，“當一人專注自身的時候，這種混亂感會下降，如果我們同時都盡力專注感受自己的身體，能大幅度削減這種混亂的感官衝突。”
『我試試！』
素裳到底是自幼習劍的武者，立刻便興致勃勃地起身。
——然後江斂秋和素裳便同時又栽倒於地上。
『好痛！草地為什麼那麼硬！』
“硬的是我這邊的地磚……你太興奮了，注意力一時間沒集中。”
齜著牙從地上爬起身來，靠著自幼被貝爾法斯特帶去星港定期開發大腦的結果，江斂秋很快再一次順利地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敢動作太大，擦乾身體後扶著牆一點點挪出浴室，找到放在床頭的睡衣迅速穿好。
“好了，你試著睜開眼睛看看。”
『嗷~』
院子裡，素裳一點點睜開雙眼。
最開始那兩份完全不同的視覺畫面重疊在一起的混亂感再度襲來，但這一次，已經有了經驗與心理準備的素裳沒有再驚慌失措。
她學著剛才的法子，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這邊。
另一個世界的江斂秋同樣如此，漸漸地，兩人都感到這份眩暈在不斷減弱，直到某個時刻——
“呼……”
江斂秋長舒一口氣。
他發現，自己居然成功在腦海中開闢了『第二視覺』。
就像將大腦接收到的視覺影象分割成了互不干擾的兩份獨立資訊，分別顯示在兩個不同的螢幕上一樣。
形象一點的說明，大概就是江斂秋在腦子裡開闢了一塊單獨的螢幕，用來實時接收源自素裳的視覺。
當這份神奇的操作完成的一瞬間，他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欣喜的情緒。
那是來自素裳的情感。
“嗯？”
江斂秋眉梢一挑。
此前他還只是能同步接收素裳的感官，這次連對方的情緒都能隱約感受到了嗎？
『喂喂！你聽得見嗎！我不暈了欸！我感覺自己現在好奇怪，明明能同時看到我們兩個的世界，但我就是能精確分清楚哪邊是哪邊——原來我這麼厲害呀？』
江斂秋嘴角抽了抽。
他大概確定了，素裳那邊能順利做到這一點，完全是自己帶著她完成的。
“那麼，咱們試著各自活動一下。”
視覺完成分割後，江斂秋再度試著從床上站起身來，在臥室裡慢慢四下走動。
另一邊，素裳在院子裡揮動著重劍。
隨著女孩一動，來自對方的身體感官同步到江斂秋腦海中時，一度讓他再次產生了時空錯位的感覺。
好在，視覺的成功分割極大削弱了這份混亂感，短暫的眩暈後，當注意力再度集中時，這份強烈的眩暈被壓制到了最低。
相信只需要再習慣一段時間，就不會再影響到日常生活。
另一邊，得益於江斂秋成功分割了感官，素裳終於能磕磕絆絆地繼續舞劍了。
小姑娘將重劍揮得呼呼作響，當她一劍斜劈時，江斂秋試著讓自己的身體做出同樣的動作來。
“哎哎——欸！？”
原本還需要自主發力的素裳，只覺得身體好像突然被對方接管了似得，只用非常輕微的出力，便成功做到了騰空轉體的動作。
同樣在自己的房間裡騰空轉體的江斂秋落地後，江斂秋低聲道：“我需要去找我家女僕一趟，或許她那邊能幫我搞清楚目前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樣嗎？』
院子裡，素裳撓著頭。
『那我是不是也要去丹鼎司那邊看一看醫士？』
江斂秋眉頭皺起來。
沉吟片刻後，他提議道：“我暫時不建議你這麼做。”
“我能夠保證我的女僕值得我絕對的信任，但你能保證曜青仙舟丹鼎司的醫士不會因為你的特殊情況做點什麼嗎？”
『欸？他們會嗎？』
素裳瞪大眼，擺明了此前根本沒有想到過這一茬。
就在女孩迷糊間，她忽然“聽”到，江斂秋的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主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即刻向您彙報。”
第13章 你要學太虛劍氣嗎？
江斂秋還記得，十五年前離開時，機僕們最後的星港完全是一副破敗不堪的模樣。
然而這些年間，貝爾法斯特始終在默默的於地球上遠端控制著星港的自我修復工作。
從勉強修復好一批還能用的資源開採船一點點蒐集星系內還能用的資源，到逐步恢復部分工業生產能力，直到現在，整座星港已是煥然一新。
它原本外部裝甲上斑駁的痕跡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在星系內恆星光輝下反射著耀眼光芒的銀灰色亮甲，繁忙的星港碼頭上，無數工程船忙碌地起降作業，源源不斷被輸送而來的海量物資每時每刻都被投送到生產線中去，一點點的重建著機僕們失落的工業能力。
萬幸，雖然星港內的大部分檔案遺失，但技術方面的資料還算有所儲存。
這也得益於失控機僕文明的特殊性——它們習慣於以離散化的模式在每一處殖民地的中央資料庫中儘量儲存完整的技術資料。
只是重建全套工業體系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即便時間過去了十五年，目前的星港也只恢復了基礎建設能力，並憋出了一支小型的護衛艦隊出來。
地球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458光年外，被他們稱之為蛇夫座ζ星的地方，存在著一座遠超人類想象的太空星港。
而星港的主人，已經在地球上生活了整整十五年。
當完全密封的艙蓋隨著洩壓聲緩緩向上滑動開啟，躺在半傾斜檢測艙內的江斂秋睜開雙眼，側頭看向旁邊正凝眸細看眼前光屏的貝爾法斯特。
“怎麼樣？”
“很抱歉，主人。”貝爾法斯特轉過身來，臉上寫滿自責，“我沒有能夠檢測到任何您身體上的異常。”
“那說不定我根本沒事呢？”江斂秋一邊開著玩笑，一邊走出檢測艙。
貝爾法斯特難得板著臉，對江斂秋肅容道：“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主人。無論從那個角度去看，有人入侵了您的思維這都不是一件能夠被視之為『等閒』的事。”
『說入侵也太過分啦！』
素裳的聲音在江斂秋腦海中響起。
女孩跟隨著江斂秋的視線，從頭到尾經歷了一切。
對於眼前這座失控機僕的遺留星港，素裳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情緒——仙舟聯盟本身就是個科技極度昌明的星海高等文明，素裳還犯不著因為一座星港便失了方寸。
不過讓女孩驚訝的卻是，如此一座規模龐大到堪比巨構天體，內裡又充斥著數量眾多的金人鐵衛（自律機僕）的星港，居然整個都是屬於江斂秋一個人的。
在小姑娘心中，江斂秋儼然已經從“奇怪的和自己五感互通的化外民”搖身一變，成了“勢力龐大的星海貴胄”。
“不過，中央AI倒是根據主人您的實際情況，推演出了一套或許有助於主人您緩解與入侵者五感衝突的科學訓練方法。”
『都說了不許說人家是入侵者！這個女僕姐姐好過分！』
“行了行了，貝法，你也別這樣說素裳了，她都在我腦子裡抱怨了。”
江斂秋微笑著安撫道。
“方法呢？讓我看看。”
貝爾法斯特抿著唇線，指尖在身前一撥，漂浮於面前的光屏便猶如實物般飛到江斂秋眼前。
得益於過去在星港接受過的腦域開發，江斂秋一目十行地快速掃過星港AI給出的方案。
“這倒是和之前貝法你給我的自主開發腦域的訓練方式類似。”
“本就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完善而來的結果。”貝爾法斯特頷首道明緣由。
『腦域開發？那是什麼？』
素裳問到。
江斂秋隨口回答：“是一種能讓人變得更聰明的好東西。”
貝爾法斯特愣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主人應該是在和另一個世界的那位素裳小姐交流。
另一邊，素裳在聽到“變聰明”三個字後，DNA當場被戳得癢癢的。
江斂秋感覺身體癢癢的……
“真的嗎！？真的真的嗎！？真的可以讓人變聰明嗎！？”
女孩興奮地揮動著重劍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我可不可以也學一學啊？”
江斂秋將素裳的要求轉述給貝爾法斯特，女僕沉吟片刻後提議道：“確實是個不錯的建議，那位小姐若是也能接受同步訓練，主人您和她一起努力，或許能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太好啦……那……作為回報，我也可以教你我的家傳絕學哦！』
江斂秋心中一動。
素裳的家傳絕學，那不就是太虛劍氣嗎？
“你的家傳絕學？教我沒問題？”
素裳撓著後腦勺：
『反正，現在這個樣子，我練劍的時候你不是都能看到聽到嗎？就算我不教，你想學不也能學了去？說起來，不只是太虛劍氣，雲騎劍經你要不要學啊？事先說好，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說是我教的哦！不然我要被罵死的！』
江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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