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琪亞娜完全沒察覺到餐桌下方那無聲的硝煙，揮舞著叉子，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銀色的呆毛都因為興奮而翹得老高。
吃飯可是頭等大事，絲毫馬虎不得！
坐在琪亞娜旁邊的芽衣，優雅地小口吃著沙拉，秀氣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總覺得……餐桌上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塞西莉婭學院長和姬子老師之間的眼神對視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
她困惑地眨了眨紫色的眼眸，視線在江斂秋、塞西莉婭和姬子三人之間悄悄遊移，卻怎麼也抓不住那點違和感的源頭。
大概是……錯覺吧？
布洛妮婭和希兒則完全是乖寶寶模式。
布洛妮婭面無表情地專注於眼前的食物，進食速度精準而高效，灰濛濛的大眼睛偶爾掃過餐盤外的區域，也像是在進行戰術分析，但顯然沒有分析到桌子底下。
希兒則小口小口吃著，時不時偷瞄一眼布洛妮婭姐姐，又看看熱鬧的琪亞娜，小臉上帶著滿足和一點點羞怯，完全沉浸在溫暖的氛圍裡。
德麗莎更是徹底與世隔絕。
她把自己那份食物挪到漫畫書旁邊，一手拿著叉子，一手翻著那本來自異世界的、畫風奇特的漫畫，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噗嗤”的笑聲或者疑惑的“唔？”，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侍立在塞西莉婭身後的麗塔，完美無瑕的女僕臉上，那抹職業化的、無可挑剔的微笑，似乎加深了那麼一絲絲。
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將餐桌上每個人的細微表情和動作盡收眼底，尤其是主位上那位指揮官大人桌下那“忙碌”的狀況。
然後，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不細看甚至看不出有任何變化。
江斂秋卻在片刻後眉梢一挑，抬眸看了她一眼，只見到一張燦爛又溫柔的笑臉。
另一邊，塞西莉婭和姬子的暗戰還在繼續。
但沒多久，兩人就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這個夾在她們中間的男人還洱粌惯�??吆??③玲??爸i?,一臉舒服到了！！！的樣子？
下意識地，塞西莉婭和姬子的視線齊齊偷偷看向桌面下。
而在這之前，麗塔已經優雅地收回了自己的小腿，深藏功與名。
塞西莉婭：“？”
無量塔姬子：“？？”
……分割線……
在晩宴的喧囂散盡後，夜晩才顯露出它原本的深邃與靜謐。。。。。。。。。。
如水的月華無聲傾瀉，將哥特式的尖頂、修剪整齊的庭院灌木，以及蜿蜒的石板小徑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
白日裡女武神們訓練的呼喝、課堂的討論，此刻都已沉入夢鄉，只餘下晩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輕響，以及遠處不知名夏蟲的低鳴，編織成一首安詳的夜曲。
江斂秋獨自漫步在這片寧靜之中。
奢華的別墅已遠在身後，溫暖的燈火和女孩們的嬉鬧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
他享受著這份獨處的清幽，腳步不疾不徐，任由微涼的夜風拂過面頰，帶走身上殘留的、混合著各式美食的暖意。
回想起剛才餐桌上發生的事，他就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絲無奈又愉悅的弧度。
塞西莉婭和姬子，一個溫柔似水，一個熱情如火。
但論技術，果然麗塔才是最頂的那一個吶！
話說這澀裡澀氣的女僕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一手糟糕……啊不，絕讚的本事的？
她自從加入女武神隊伍後，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出任務，前段時間也基本都跟在比安卡身邊，按理說沒有這種機會才對。
5。4不至於天生的吧……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的破空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周圍的靜謐。
“嗤——唰——！”
聲音短促、凌厲，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彷彿月華被無形的鋒刃切割開來。
江斂秋循聲望去。
不知不覺間，他已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職工宿舍區。
聲音的來源，正是其中一棟獨棟小樓前的精緻庭院。
庭院不大，卻佈置得頗有道韻。
幾叢修竹在月下投下婆娑疏影，一張石桌靜默無言。
而在那片被月光照得格外清亮的空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翩然起舞。。（看暴爽小說，就上飛盧小說網！）
第1357章·開導程立雪
那即是舞。
也是劍。
月華之下，程立雪身著一套太虛山弟子的道袍，正全神貫注地演練著劍法。
那身道袍在夜色中顯得尤為華麗奪目。
並非簡單的青灰，而是以月白色為主調，內襯是深邃如夜空的紺青色。
寬大的袖口和下襬邊緣，用銀絲勾勒著繁複而玄奧的雲紋與鶴唳圖案，隨著她的動作，那些銀紋便如同活過來一般，在月光下流淌、閃爍，熠熠生輝。
衣袂翻飛間，流瀉出清冷而神聖的光暈，彷彿將天上的星河披在了身上。
她的劍式並不迅疾如電，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道韻。
每一劍刺出，都彷彿牽引著周遭稀薄的月光，劍尖處凝聚出一點微不可查的、卻鋒利無匹的寒芒。
步法沉穩而靈活，時如老樹盤根，巋然不動；時如流雲過隙，飄逸無痕。
手腕翻轉間，劍刃劃破空氣的軌跡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斬斷雜念、直指本心的純粹。
“嗤——！”長劍斜撩，帶起一道清冽的弧光。
“唰——！”劍身迴旋，如同攬月入懷。
“叮……”劍尖輕顫，19發出細微的清鳴，彷彿點在無形的琴絃之上。
她的神情專注而清冷，月光勾勒著她精緻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雙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在劍光的映照下，卻燃燒著內斂的火焰，是對劍道的虔张c執著。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特效，只有最純粹的劍，最專注的人，與這方天地、這片月色完美地融為一體。
一種沉澱了千年古韻的傳承所展現的靜美與力量感，在她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
江斂秋停下了腳步，倚靠在庭院外圍一株梧桐樹的陰影裡，無聲看著院子裡正在月下舞劍的程立雪。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在太虛山上同樣於月下練劍的太虛弟子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程立雪舞出最後一招劍勢，這才收劍佇立。
她紅唇微啟，突出一抹熱氣，雙目短暫的閉合又睜開，眼中神光熠熠生輝。
利劍歸鞘，程立雪正準備回到自己家中，卻忽然眼角餘光捕捉到了梧桐樹下的身影。
“誰——師……師公！？”
先是一陣下意識地警惕，待看清江斂秋後，程立雪立刻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禮。
“弟子程立雪，拜見師公！”
“行了行了，我不是說過，直接叫指揮官就行了嗎。”
江斂秋擺著手走進了程立雪的小院中，上下打量著這個符華的小徒弟，點點頭。
“劍心決已經進入無塵境界了？”
“是的。”程立雪面上也露出幾分喜色。
江斂秋看了眼這個小院子，發現院落中的佈置頗有些類似於太虛山。
他走到一尊石凳上坐下，指尖敲了敲石桌桌面，又看著月光下乖乖肅立的程立雪。
“阿符讓你來這裡當一段時間的教師，而不是繼續在女武神小隊裡奮戰於前線，你現在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了嗎？”
程立雪默然片刻，緩緩說道：“……明白了。”
“說說看。”
“弟子心有鬱結。”程立雪眼神一片坦然，“自從見過諸位師姐們的身手，聽過她們的傳說後，弟子便一直為能否有資格承受
仙人弟子的名頭而惶惶終日，以至劍心不穩。”
“師父命令弟子來此，是為了暫時脫離前線的廝殺戰鬥，沉下心來，體悟劍心。”
“嗯，不錯。”江斂秋滿意地點頭，“其實你心裡還有另外一些想法的吧？”
程立雪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別否認，瞞不過我和阿符的。”
江斂秋低笑著招呼程立雪到自己面前坐下。
“朝雨，湄兒……她們這些人，當年收徒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留在了太虛山。”
“那個時候，我和阿符對她們悉心教導，事無鉅細。”
“太虛山名下的弟子們，唯有你一人，阿符只教了很短一段時間，就將你送到了天命的女武神隊伍裡，讓你自行成長。”
“我……弟子並沒有因為此事而對師父有任何怨言。”
程立雪臉上露出幾分惶恐。（看暴爽小說，就上飛盧小說網！）
“但你也確實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對不對？”江斂秋直接點破了程立雪的心思。
程立雪張了張嘴，最後頹然低下頭。
“是的，弟子不明白……”
“因為時代不一樣了。”江斂秋解釋道，“當年朝雨她們入門是什麼時候？那會兒神州還是大明呢。”
“你入門是什麼時候？”
“那個時期，社會的變化非常緩慢——一個人縱使在山上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下山後，所見所聞也會和自己上山前沒有什麼區別。”
“人還是那些人，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種收穫。”
“但如今這個時代卻不是這樣，一個人脫離社會別說十年，五年時間，就足夠讓她對外界的一切感到陌生。”
“如果阿符253還是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將你留在太虛山修行二十年才放人離去，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只會讓你沒有辦法重新再融入當下。”
江斂秋的聲音伴著夜間的風，一點點吹散了程立雪心中的陰霾。
“你自己想想看五年十年前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再看看現在。”
程立雪咬著唇瓣，很想說自己沒關係的，哪怕一直留在符華身邊伺候她也沒事。
但她又想到了這些年來自己認識的朋友，教導過的學院裡的學生們，想著那些小女孩們圍著自己脆聲叫著“程老師”時，她心底流過的暖意。
“不同的時代，不同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人，適合他們的教導方式是不同的。”
“只是……嘖，我之前明明跟阿符說過，有什麼想法都跟弟子說出來別憋著，她怎麼還是那麼頑固呢？”
說到最後，江斂秋搖了搖頭。
“你是這樣，當年朝雨也是這樣，要不是我長了張嘴，你們師徒之間不知道還要鬧出什麼問題來。”
程立雪聽得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頓了頓，她忽然問到：“師……指揮官，師父她到底什麼時候會回來？”。
第1358章·神他喵的野生中立伏兵
符華在這個世界消失已經是2000年的事了。
好在因為有江斂秋確保她在另一個世界好生存在著，倒也沒有在本地熟悉的人中間引發太大的騷亂。
只是十餘年過去，旁人倒還好，程立雪這個並沒有經過漫長歲月洗禮的人，對符華的思念與日俱增。
午夜夢迴時，她也總是會陷入自責中——如果當時西伯利亞大戰的時候，她提前得知訊息，和師父一起去探查那個冒牌的第二律者誕生的地方，或許師父就不會流落到異世界。
注意到程立雪眼裡的自責，江斂秋笑著拍了拍她搭在桌面的手背上。
“放心吧，很快了。”
“這邊雖然過去了十幾年，但在另一邊或許連一月的時間都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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