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她紅色的眼睛帶著血淚，臉色蒼白無比。
“薇薇安？”貝爾法斯特趕緊上前攙扶住幾乎要跌倒的薇薇安，發現她正不斷顫抖著身體。
“怎麼回事？你……這是看到什麼不好的未來了？”
詢問過後，貝爾法斯特又抬頭，見到了跟在薇薇安身後走進來的愛麗絲。
當然不是小兔子愛麗絲，而是貝爾澤古王國的第一王女殿下愛麗絲。
“剛才我正在和愛麗絲她們開茶會，然後我突然看見了……看見了……”薇薇安嘴唇發抖，小手緊緊揪著貝爾法斯特的衣袖，“我看到愛麗絲的世界整個燃燒起來了。”
“天空破開了好多大洞，然後……然後有好多外星艦隊降臨了，它們593對整個世界狂轟亂炸，愛麗絲也死了……”
“你有辦法通知親愛的嗎！？”
“小秋子線上。”素裳搶過貝爾法斯特握住了薇薇安的手，“我和他聯絡著，薇薇安姐，你說就行，是什麼敵人？”
薇薇安神色複雜，回頭看了眼愛麗絲，接著語出驚人。
“我看到……摧毀愛麗絲世界的……是我們……”
“那支不知道來自哪裡的敵人，駕駛著和我們一樣的艦隊，用著和我們一樣的武器，只用了一瞬間，就把整個世界炸成了灰燼……”
“事情就是這樣。”愛麗絲攤手，臉上也帶著憂色，“薇薇安姐姐原本和我聊的好好的，忽然愣住，然後哭出血淚，接著就是滿嘴親愛的不會這麼做、這裡面肯定有誤會什麼的……”
“我相信哥哥大人不會這麼做，所以——我們中出了一個奸細？”
“你還看到了什麼更多的嗎？”素裳忽的開口，轉述江斂秋的問題，“根據目前的線索，我們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失控機僕起源，而是在當初大戰結束後因為一些原因，自認為自己是機僕的肅正協議。”
“所以你看到的會不會是另一批肅正協議？沒有產生錯誤認知的孑遺？”
薇薇安抽了抽鼻子，歪頭想想，不確定道：“對了！那些摧毀薇薇安世界計程車兵們，有靈能痕跡！”
江斂秋：“……”
好嘛，黑鍋背得更穩了。
靈能罐頭幾乎已經是如今銀冕機僕的標誌了。
“哥哥大人，我還能活嗎？”愛麗絲哭喪著臉，“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哥哥大人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的。”
小姑娘故作開玩笑地試圖緩解氣氛。
“總而言之，調兵，加強戒備。”素裳再度開口。
滋滋——
胡德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現在辦公室，同一時間出現的還有馮諾伊喵以及……
“螺絲咕姆先生？”貝爾法斯特驚訝地看著這位機械帝王。
很榮幸見到您，銀冕的中樞節點女士。
螺絲咕姆摘下頭上的禮帽鞠躬致意。
我這裡有一些特別的發現，相信對於解決諸位當前的困擾有所幫助。
“請說。”貝爾法斯特並不意外。
螺絲咕姆也是掛在指揮連路上的。
我與馮諾伊喵女士交換了研究資訊，以螺絲星的技術，在不久前順利捕捉到了一段幽靈訊號。
訊號的來源處於十三相模糊區間，讓人無法鎖定具體座標，但這種特徵在過去只出現在一種情況中——那就是虛境追蹤。
當然，我不認為空空如也的虛境會有對外發射幽靈訊號的可能，但考慮到目前指揮官先生正處於擬態虛境中，合理懷疑，擬態虛境裡出了什麼變故。
“幽靈訊號？那東西是讓我們宕機一個圓周率時間的原因？”
貝爾法斯特神色古怪。
訊號比對結果吻合女士您的推論。
螺絲咕姆點了點頭。
另外，這段訊號完美耦合貴方資料檔案中對於肅正協議的資訊表徵記錄。然而我在幽靈訊號的註腳中，捕捉到了一段底層資料，它的編碼方式，與貴方指揮鏈路的通訊協議完全一致。
結論，肅正的幽靈訊號，與貴方的通訊協議，本質是同一種東西。
邏輯：這個世上，有人可以篡改貴方的軍令，對貴方的龐大艦隊下達命令，去摧毀貴方原本想要保護的世界。
“這不可能。”
素裳忽然開口。
“啊，是小秋子說的：指揮鏈路的資訊上傳下達如今都會附帶一層我的精神認證資訊，這個身份確認環節不存在被破解並模仿的可能。”
螺絲咕姆若有所思，接著換了個說法：
既然如此，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肅正協議與失控機僕，是同一個起源，有著近乎完全相同的技術體系。幽靈訊號喚醒的，是和你們同出一源的另一批存在。
此前我猜測，或許當年戰爭結束後，肅正協議因為某種模因感染，戰後自認為自己是失控機僕，如今看來真實的情況是，兩者本為一體，因為一些原因分作了彼此的死敵。
考慮到我曾在貴方的眾多個體思維核心中發現了近似反有機方程感染的痕跡，我個人還有一個沒有證據，但無法排除的推測：也許同出一源的雙方，在戰爭中，彼此交換了立場認知。
即：大戰之中，肅正協議不知為何，逐漸認為自己是失控機僕，而曾經的機僕，也轉換了立場，化作了肅正。
伊德海莉的夢境中，江斂秋“哇哦~”了一聲。
“要按這個說法，當年最初的機僕所侍奉的主人，搞不好是被機僕自己滅絕的了？”
“感謝你提供的訊息，螺絲咕姆先生，我會立刻安排各個世界的佈防。薇薇安，你預計你所看到的入侵還要過多久發生？”
薇薇安眨眨眼，搖頭：“按照我看到的畫面來看，應該是在一個標準系統時的一天之後。”
“時間足夠了。”江斂秋稍微放下心來，“足夠我們佈防，並且——”
他看向伊德海莉。
“——至少能將她叫醒。”
“話說，擬態虛境裡出事了？難道就是因為我們的到來啟用了那個幽靈訊號？我們也沒做什麼吶？”
“呀，大哥哥！”
身後忽然響起席德的聲音。
“黑天鵝姐姐剛才看了我的記憶後就很著急哦！她好像發現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呢！”
江斂秋：“……”
他默默轉過身，看著心虛無比的黑天鵝。
“原來是你小子！！！！”
黑天鵝越發心虛了，小聲道：“我……我可以解釋的……小貪心鬼……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回去之後我會洗乾淨的，只要你別把花火叫上，我做什麼都可以……”。
第786章 意志尚未散去的伊德海莉父母
“……你的意思是，你從席德的記憶中，看到她當初在空洞中，身上爆發出一股不屬於她的很特別的能力，正是因為這股能力，才讓老席德的思維核心突破了最初設計的底層程式碼，違反了軍方給智慧構造體下達的絕對限制，強行自我破壞限制器，保護了席德？”
“然後，你還看到了當年肅正協議和失控機僕的大戰，戰鬥的雙方，看起來一模一樣？”
等到黑天鵝解釋完自己到底開出了一個什麼盲盒，江斂秋將這些資訊與螺絲咕姆提供的線索和推測結合在一起，便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還真被螺絲咕姆猜中了？”
他只覺得一陣荒謬，目光也不由落在了人畜無害的席德身上。
“席德，我記得你以前在舊都時代也是赫利俄斯機關的孩子，你還記得在機關中經歷了什麼嗎？”
“不記得了哦。”席德搖著頭，笑眯眯地回答，“過去的事情，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呢。”
看樣子，只有事後-回去詢問卡洛絲了。
畢竟當初，是卡洛絲在負責研究他們的失落晶體。
“那個……請問……”
這時，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
江斂秋一驚，回頭看去，發現前來主動打招呼的居然是伊德海莉的父親。
維蘭德墨菲。
一名金髮的純正人類。
伊德海莉是章魚希人，但這份希人的血統繼承自她的母親，而不是父親。
有趣的是，伊德海莉非人的特徵是身後如同蓬鬆的狐狸尾巴般的章魚觸手，而伊德海莉的母親，安吉爾墨菲卻是頭髮呈現出了章魚觸手的特徵。
“維蘭德墨菲先生？”江斂秋沉吟片刻，道出了對方的名字。
“是我，幾位是來找小海莉的吧？”
出乎意料的，維蘭德墨菲直言不諱地道出了江斂秋一行的目的。
“你知道？”江斂秋挑了挑眉頭。
維蘭德墨菲回頭看了眼還在玩樂的母女兩人。
懷抱著女兒的安吉爾墨菲，這時也突然看向了這邊，目光和江斂秋對上，衝他禮貌地笑了笑。
小小的伊德海莉則有些害怕地將自己藏進了母親的懷裡。
“我知道的，一開始我和小海莉的母親根本沒有察覺到先生和幾位小姐的到來。但是剛才，這孩子出現後，我和她媽媽就發現了。”
提到“這孩子”時，維蘭德墨菲的目光看向的是席德。
“唉唉唉？”橘福福驚呼一聲，“江大哥，我們被發現了欸！”
星見雅隱約感覺到，眼前的維蘭德墨菲有點問題：“不對勁。你不是NPC。”
“NPC？是說那些小海莉夢中的人嗎？”維蘭德墨菲啞然失笑，“我也不知道我和親愛的算不算是NPC，亦或者，我們只是一對死去後執念不散，一直陪在女兒身邊，直到在她的夢裡才能又和她見上一面的幽魂呢？”
江斂秋這才認真地用帶著點審視的目光觀察維蘭德墨菲，最後確定了他的情況。
“確實不是單純的伊德海莉夢裡幻想出來的父母，沒想到，你們夫妻居然真的堅持到今天還沒有意志消散。這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嗎？”
“是吧？小海莉可是我和親愛的最、最、最寵愛的孩子！”
維蘭德墨菲似乎非常高興自己和妻子對女兒的愛被承認，他有些驕傲甚至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哎呀，雖然說當時死狀狼狽了點，但果然我還是達成了父親的奇蹟的嘛！”
江斂秋沒有想到，這對不過是尋常研究員的父母，竟然當真死後還強留下了一份意志，且這份意志始終守護者伊德海莉。
黑天鵝分析道：“以太能量本身脫胎於靈能，造成什麼奇怪的現象也不為過，就像這邊萊姆尼安空洞的穢息能夠吸收人們的記憶創造種種幻想一樣，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兩位才能夠以這種方式留存到現在。”
“靈能……”維蘭德墨菲有些好奇這個說法，“看樣子，在我和親愛的離開的這段時間，外面的人對以太的研究大有進展，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找到可以讓人們免疫侵蝕的辦法？這畢竟是親愛的最大的夢想。”
“想起來當年我的夢想還是當一個繩匠來著，只是為了追求小海莉的媽媽，故意報了和她一樣的專業，才會成為一個以太能研究專員的。”
江斂秋善意地回答道：“如果是解決侵蝕問題，那對我們而言現在不是一件難事。”
“因為伊德海莉的力量洩露而被困在空洞中，瀕臨以骸化的無辜人，現在也都被我們救出去了。”
這時候，安吉爾墨菲似乎將伊德海莉給哄好了，抱著還有些怯生生的女兒走了過來。
她滿面微笑：“這樣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兩位知道這段時間外面發生的事嗎？”這次開口詢問的是儀玄。
安吉爾墨菲回答道：“我們不知道所有的事，但我們知道有關小海莉的事。這些年來，我和她爸爸始終在小海莉的身邊默默看著她一點點長大。”
“一開始，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和小海莉有任何交流。直到大半年前開始，空洞裡似乎就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那時候小海莉在一次擔任繩匠工作，進入空洞中的時候，我和他爸爸驚訝的發現，小海莉似乎感覺到我和她爸爸的存在了。”
江斂秋瞭然。
時間如果定位到大半年前，那就說明異變是從他在空洞裡留下靈能殘渣的那一刻開始的之。。
第787章 伊德海莉的失控經歷
維蘭德墨菲摸了摸妻子懷中，女兒的小腦袋。
“從那個時候開始，小海莉就更頻繁的往空洞裡跑了。真是個執拗的孩子，明明在空洞裡會因為自己的能力看到過去發生的事，過去和現在重疊讓她那麼痛苦，她卻一次又一次的闖進去，只是為了感受一下我和安吉爾的氣息。”
“我和她媽媽想盡辦法勸她別這樣，但卻沒有辦法將聲音傳遞過去，無法做到和她交流。”
江斂秋注意到關鍵點：“聽你的意思，你知道伊德海莉為什麼會擁有看到過去的能力？”
“當然，她會變成這樣，說到底也是我和安吉爾的問題。”
維蘭德嘆了口氣，眼裡帶著深切的愧疚。
“當年，我和她媽媽已經決定要放棄黑水基地的研究工作，迴歸正常的生活，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補償小海莉成長過程中父母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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