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在江斂秋同意後，一名人類美婦模樣，將紅色的長髮扎著一頭利落的單馬尾，做研究員打扮，戴著的黑框眼鏡後有著一雙璀璨金眸的機僕快步走了進來。
“意識節點中樞001號向您致敬，指揮官！”
一見面，這位機僕美婦便立刻鐵血味兒拉滿地立正敬禮。
江斂秋滿頭問號：“……啥玩意兒？”
第35章 你撿點我能聽懂的說
那美婦明顯愣了片刻，眼裡閃過一道疑惑，隨後再度鏗鏘有力地喊道：“意識節點中樞001號向您致敬，指揮官！”
所謂意識節點，用《群星》（Stellaris）的方式去理解，就是失控機僕這個文明的『首席科學官』。
簡單來說，同樣許可權的職位，會因為政體、思潮和組織架構的不同，而擁有不同的名字。
失控機僕作為一種極其特殊的文明形態，他們當然不會採用諸如『元首』、『國務卿』等等這樣的名稱來標註自身文明中那些高許可權個體。
根據江斂秋的瞭解，曾經失控機僕的國家元首被稱作『協調者』，首席科學官被稱作『意識節點』，類似國防部長的職位則被稱作『軍團節點』等等……
所以眼前這位自稱意識節點中樞001號的美婦，就是江斂秋如今手底下的第一科學家。
在過去江斂秋也在地球上隔空和位於星港中的她見過幾次，畢竟高位機僕正式就職需要他的……『授權』。
順便一提，如今貝爾法斯特身上也掛著另一個職稱——
協調者。
當然，這也是江斂秋授權的結果。
畢竟作為艦孃的貝法，在聯絡星港，協調各方面工作上，可比江斂秋方便多了。
“我是說，你就一直叫這個？”江斂秋奇怪地看著美婦，“之前不是讓你們都給自己起個名字嗎？”
美婦眨了眨眼，幽幽道：“指揮官，屬下一直在星港負責科研任務，因為當下的情況才被緊急調到地球上來的，和那一百號傻缺不是同一批，您的命令不是隻針對那些只會用槍炮狂轟亂炸的單執行緒下的嗎？”
是錯覺嗎？江斂秋掏了掏耳朵，總覺得自己好像從這位美婦口中連續聽到兩次她譏諷那一百將軍的詞兒？
話說機僕居然會有這種明顯的……個人情緒？
“你還……挺擬人的哈！”
哼哧半天后，江斂秋如此冒出一句來。
『小秋子，就算我讀書不多，我也聽得出來這話是在罵人哦！』
一直默默看戲的素裳在江斂秋腦子裡發表著感想。
褪下了一雙小蠻靴，赤著小腳丫抱著膝蓋蜷縮在香榻上的素裳嗤嗤直樂，十顆蠶寶寶般的腳趾都捲了起來。
總感覺，小秋子那邊的生活比自己在仙舟上的還要豐富多彩。
而江斂秋眼前的美婦神色則更幽怨了：“指揮官，明明是您在十年前第一批機僕走下生產線的時候說過，希望我們像個人，咱們才會給自己安裝上可控自主性情感成長模組的。”
“咳咳咳！忘了，忘了！”江斂秋尷尬地將這件事掩飾過去，想了想又道：“意識節點……呸這個名字太奇怪了，你隨便給自己起個名兒，另外貝法，將這個任務普及到全體機僕，包括以後誕生的個體也一樣。”
“好的，指揮官。”貝爾法斯特忠盏貓绦辛嗣睢�
美婦用那雙金色的眼睛期待地看著江斂秋：“指揮官，馮·諾伊喵請求報告！”
江斂秋：“……你說。”
算了，總歸是個名兒不是？
似乎是在因為江斂秋沒有對自己的名字做評價而感到失落，新鮮出爐的馮·諾伊喵女士很快收拾好情緒，進入工作狀態：
“指揮官，屬下在那兩位人類女性接受詢問期間，對她們進行了一次暗地裡的全面檢查，發現代號……咳，名為霞之丘詩羽的女性攜帶著接受『逆模因屏障協議』後才會出現的『認知濾鏡諧波』，該類諧波也同樣存在於町田苑子與平冢靜兩位女士身上，但諧波強度較之霞之丘詩羽低了至少38個百分點……”
江斂秋已經聽到自己腦子裡傳來的素裳那『師父別唸了』的悲鳴聲。
他掏了掏耳朵，等著眼前的馮·諾伊喵女士滔滔不絕講了至少五分鐘後，才在對方意猶未盡中微笑道：“撿點我能聽懂的說。”
貝爾法斯特難得揶揄了一句：“那她怕是不用開口了。”
馮·諾伊喵當場傻了。
女僕小姐咳嗽一聲，忍著笑意嚴肅地打圓場道：“簡單來說，我們具備可以讓個體一定程度免疫資訊汙染的技術，受到這種技術影響的人身上會存在一種類似紅外輻射那樣，看不見摸不著但無時無刻不在生效的對外輻射。”
“然後現在，明明沒有接受我們的資訊保護的霞之丘小姐她們，身上卻表現出了這種輻射資訊。”
“你看。”江斂秋看了眼貝爾法斯特，又看向馮·諾伊喵，“這不是能說人話嗎？”
“屬下檢索過任務日誌，我們從未對三位女士進行過認知濾鏡上的保護。”馮·諾伊喵猶豫一陣，最後選擇無視剛才的奇怪對話。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那鏡片居然瞬間反光不說，還發出了『鋥——』的音效。
“根據資料對比，認知濾鏡諧波對外輻射強度最高的是霞之丘詩羽，其次是平冢靜，最後才是町田苑子，另外……”
停頓片刻，馮·諾伊喵語出驚人。
“屬下在英梨梨小姐身上也檢測到了同樣的諧波，強度高於霞之丘詩羽。”
言罷，馮·諾伊喵直勾勾盯著江斂秋。
“你，認為是我的原因？”江斂秋指著自己，“這玩意兒還能傳染的嗎？但我記得我沒有接受過逆模因屏障協議才對。”
馮·諾伊喵低頭，瞥開眼神，小聲嘀咕：“反正指揮官您都把咱們的底層執行邏輯改得面目全非了，再來點奇奇怪怪的東西也債多了不愁……”
這傢伙嘴挺損的啊？
不過，且不提以上幾人身上的認知濾鏡諧波是怎麼來的，至少這是一件好事——
剛這樣想的江斂秋，就聽到馮·諾伊喵爆出一個壞訊息來：
“最後，指揮官，經過對霞之丘詩羽小姐房間內所有物的逐一分析，我們似乎找到了一份汙染的源頭。不是所謂的輕小說原稿，那只是讓汙染擴散出去的重要媒介，真正的源頭，是詩雨小姐那招財貓儲蓄罐裡的一枚古錢幣……”
停頓片刻，馮·諾伊喵爆了個大雷出來。
“那枚古錢幣不是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文明從誕生至今能掌握的一切技術，所能開採冶煉的。其材質也不屬於這顆星球。”
江斂秋嘴角一抽，看向了螢幕里正在和漢斯爭論什麼的霞之丘詩羽。
“學姐，你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第36章 我回去後就聯絡新東方
沒有什麼裝橫的審問室。
平平無奇的方桌，坐在對面的鐵塔壯漢。
以及擺在自己和旁邊的町田苑子面前的……豬排飯。
霞之丘詩羽心中吐槽的慾望翻湧沸騰，明明她們才是受害者好嗎？為什麼現在搞得就像她和苑子成了嫌疑人一樣？
“嗚嗚！詩醬！原來豬排飯這麼好吃啊！”
町田苑子大快朵頤中，吃得滿臉幸福。
今天前後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直到現在她都還沒吃晚飯，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同樣飢餓難耐的霞之丘詩羽，最後也扛不住空氣中豬排飯的香味誘惑，嘆了口氣，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食物一入口，霞之丘詩羽便愣住了——她總算明白，為什麼町田苑子會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
這真的是豬排飯嗎？這裡面真的沒有加什麼奇怪的東西！？
那在唇齒間綻放出的香味，令女孩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幸福地歡呼，熱氣騰騰的米飯順著咽喉入腹，一整日的精神疲憊幾乎在剎那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不知不覺間，霞之丘詩羽手上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日本社會對女性的規勸無處不在，甚至在『吃』這件事上也不例外——
傳統拉麵店或居酒屋常被視為男性主導的空間，女性單獨光顧會被認為不得體。
女性獨自用餐將被解讀為孤獨或不合群。
女性被期待吃得少以維持纖細身材，點大份或續碗將招致異樣眼光。
壽司、甜點等被視為女性友好，而烤肉、炸物等高熱量或需要動手的食物則被預設為男性偏好……
如此種種，潛移默化之下，無論是霞之丘詩羽還是町田苑子早已習以為常，等到霞之丘詩羽回過神來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吃下了明顯超出往日自己一頓飯量的食物。
有些猶豫地看著飯盒裡還剩下的一小半豬排飯，霞之丘詩羽實在忍不住，又埋頭張開了嘴。
恰在此時，房間門無聲無息地開啟，直到漢斯猝然起身，扯著嗓子高喊一句“為了指揮官的榮耀！！”，才讓町田苑子和霞之丘詩羽因為驚嚇而抬起頭。
然後兩人便雙雙嗆住了。
“咳咳咳咳咳——！！”
“兩位，請用。”貝爾法斯特神奇地掏出兩杯清水，分別放在了霞之丘與町田面前。
“謝……謝謝……欸！？”
霞之丘詩羽接過水杯，抬頭一看是貝爾法斯特，瞳孔一縮。
再看向房間另一側，果然看到了江斂秋。
“學弟君！？”
女孩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江斂秋掃了眼桌面上的兩份豬排飯，扭頭看向漢斯：“你們平日裡還吃這個？”
“報告指揮官！我們不用進食！”漢斯狂熱地喊著，嗓門大到彷彿能將天花板都震塌下來。
“小點聲！”江斂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那這是哪兒來的？咱們這裡為人類員工特意安排的食堂裡拿的？”
“報——”剛準備大喊的漢斯忽然想起江斂秋的吩咐，又努力壓低嗓音，甕聲甕氣道，“報告指揮官，食堂菜譜是根據貝法大姐頭編寫的英國菜譜來的，差評率有點高，所以這是讓人去外面買的——當然，為了保證口感，我們在裡面根據人類的味覺偏好加了點料。”
江斂秋目光幽幽看向貝爾法斯特：“貝法，要不咱們請幾個東大的廚子吧？”
貝爾法斯特捂著眼睛沒臉見人：“我回去後就聯絡新東方……”
原本還因為突然出現的江斂秋和貝爾法斯特，從而訥訥不言的霞之丘、町田兩人，見到這一幕紛紛莞爾，緊張的心情也逐漸放鬆下來。
貝爾法斯特板著臉繞回到江斂秋身後，替他拉開了座椅。
待江斂秋坐下後，女僕小姐和那位西裝暴徒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猶如雕塑般紋絲不動。
尤其是那個漢斯，在站定的剎那，霞之丘詩羽感覺對方就像突然變成了栩栩如生的蠟像，半點活人的氣息都沒了。
“晚上好，學姐。”
江斂秋交疊著長腿，目光掃過霞之丘詩羽後，又看向了町田苑子。
兩人對視一眼，町田苑子抖了抖身子，小手在桌面下揪住霞之丘詩羽的手掌，壓低嗓音急聲道：“詩醬詩醬，這就是你之前在LINE上跟我提起的那個你超在意的學弟？”
“他怎麼會在這裡！”
霞之丘詩羽狠狠用腳踢在町田苑子的小腿上，令失言的町田苑子當場“哎喲”一聲。
“這算是放學後的同學會嘛……”
女孩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發白，平日裡總是遊刃有餘的毒舌此刻卡在喉嚨裡。
無意中看到桌面上那屬於自己和町田苑子吃剩下的兩份豬排飯，霞之丘詩羽尷尬地叩緊了腳趾，故作鎮定道：“我想，我應該有權利得到一個解釋，神秘的學弟君——你難道還是這個怪物一樣的銀冕星環財閥的大少爺？”
“姑且可以這麼認為。”江斂秋頷首。
這個回答令霞之丘詩羽眼眸微震，下一秒便被町田苑子抱住胳膊搖晃起來，編輯小姐興奮道：“詩醬！你發達了欸！！！”
“銀冕可是咱們不死川的社長都要——”
“住嘴啦，吃你的豬排飯去！”霞之丘詩羽又擰了一把町田苑子的腰間軟肉，這才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順著剛才町田苑子提及不死川社長一事，狐疑道，“書庫忽然停止出版後續的輕小說，是學弟君你的原因？”
“那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的必要措施，當然以現在的情況看，書庫的業務可以恢復了。”
霞之丘詩羽雙眼剛剛亮起，便聽江斂秋又道：“但學姐你的小說第二卷，可能需要大改才行，這是必要的保險。”
“別急，我會慢慢給你解釋……”
第37章 你在月球上抽外星人臉了？
江斂秋並沒有將機僕和星港的事情說出來，只是以地球上超級財閥『銀冕星環』真正掌控者的身份，透露了一些能夠透露的情報。
即便如此，也將霞之丘詩羽和町田苑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過往十幾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轟然崩塌，在突然得知自小生活的社會中居然還隱藏著邪教……好吧這其實不算什麼，事實上日本社會的邪教雖然沒有到南高麗或者西大那麼猖獗的程度，但各種叫得出或是叫不出名字的邪教團體數量相當不少。
但是……邪神？
自己的小說原稿還被汙染了！？
她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美少女輕小說家，怎麼就會被這種規格外的存在盯上？
“……放寬心，應該只是倒黴，大概？”
“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更不放心了，學弟君。”霞之丘詩羽翻了個白眼，煩躁地開始抖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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