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豬真的會飛
白草不禁聽得入了迷,暗淡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多出了其他的東西。
“你是巫女嗎?”
白草的知識有限。
她不瞭解神社,只是以前從大人們的嘴裡聽說過,神社的巫女們具有溝通神明的力量,還可以得到神明的賜福和保佑。
雨宮綾音聞言大搖其頭:“我是神社的宮司和神主啦,嗯,未來才是!”
所謂宮司,就是神社的主人。
而神主則是每逢節日,主持祭祀之人,通常來說二者都是一人擔任。
雨宮綾音給好朋友解釋了半天,最後又用力拍著胸膛,十分義氣的說道:“但是你放心,等我以後回去神社了,就把你請來當巫女好了!”
“我……我嗎?”
白草低頭看了看自己。
破破爛爛的衣服,皮包骨般的身體,還有一雙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貌的破爛草鞋。
她五根露出的腳趾都忍不住蜷縮了起來,地面上的水窪對映出了女孩窘迫又自卑的神色。
我會有資格得到神明大人的青睞麼?
像我這種卑賤如野草般的孩子……
“不用擔心。”
雨宮綾音笑嘻嘻地摟住她的肩膀,隨後有些張狂的說道:“殿裡供奉的那些神我都熟,他們誰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把誰給撤下去!”
白草不說話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新結識的朋友,過去那雙總是暗淡無神的眼睛裡,此刻卻清晰地倒映著雨宮綾音自信飛揚的影子,彷彿也映照進了她從未敢奢望過的未來。
雨宮綾音沒有注意到這些細微的變化。
她愈發開心地晃著小腦袋,彷彿此刻又回到了小時候的那片土地:“到時候我們一起!我負責主持祭祀,你去跳神樂舞!然後讓我的那些甲蟲都來當觀眾!”
她手舞足蹈地描繪著。
白草的眼睛也跟著亮起來了。
她不知道什麼是神樂舞,但卻心神嚮往,似乎那些幸福的時光就近在眼前。
她甚至開始偷偷地想: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一定要跳得最好看,絕不給綾音丟臉。
接下來的日子裡。
兩個女孩的“秘密聚會”成了彼此灰暗旅途中最明亮的光。
唯一讓人心煩的,就是媽媽咳嗽的越發厲害了。
有時半夜雨宮綾音會被咳嗽聲驚醒,睜開眼睛,看見媽媽蜷縮在毯子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片在風裡顫抖的枯葉。
雨還在下。
雨之國的局勢愈發糜爛了。
聽商隊裡的大人們說,那位號稱‘忍界半神’的半藏大人正在集結部隊,重建秩序。
但平民們不懂這些,他們只知道敵國的忍者們,依舊在這片土地上為所欲為。
如此環境下,車隊也不得不走走停停。
在路上慢吞吞的走了快一個月,眾人終於即將抵達雨之國的都城。
這天雨宮綾音在媽媽的督促下吃過飯,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馬車,準備和白草分享自己的珍藏——一塊用油紙包好的米糕。
她興沖沖地來到二人的‘秘密基地’,但卻沒能看到那個單薄的身影。
旁邊的護衛看見她的樣子,招呼道:“你是來找白草那小丫頭的?”
“她去哪了?”
雨宮綾音年紀不大,面對這些滿臉橫肉的大人們心底有些畏懼,但還是選擇勇敢張口。
“剛才被主事叫走了。”
護衛們無意為難她,也沒有隱瞞什麼,乾脆回答道:“聽說前面的鎮子有敵國的忍者出沒,領隊特意找了一群小鬼,去前面探探風聲。”
雨宮綾音撓頭:“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哈哈哈……那誰知道呢?”
護衛們哈哈大笑,慶幸著這種差事沒有淪落到自己的身上:“也許很快,也許很慢,又也許永遠回不來了。”
雨宮綾音不明白他們的意思,只好把那塊包好的米糕塞進口袋裡,重新往回走。
冰涼的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落。
她不明白護衛們的笑聲意味著什麼,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沉甸甸的難受。
白草被主事叫走了——就像她那些神社裡的甲蟲朋友,突然消失在雨幕裡,連道別都來不及。
馬車的輪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
她不知為何越來越怕,便小跑著回去,溼透的鞋踩在泥濘裡,濺起的水花冰涼刺骨。
掀開簾子,撲面而來的是更濃重的溼氣和一股熟悉的藥味。
媽媽正蜷縮在角落的毯子裡。
不知何時黯淡下去的頭髮凌亂地散在肩頭,咳嗽聲一陣緊似一陣,像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回來了?”
媽媽的聲音沙啞,勉強睜開眼睛,就像是小時候一樣,手指無力地抵了抵她的額頭:“別傻站著,快把溼衣服換了……咳咳……當心著涼……”
雨宮綾音默默脫掉外衣,湊近小抱爐取暖。
爐火微弱,只夠勉強驅散一點寒意。
她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掏出懷裡的米糕,油紙已經被雨水浸軟了:“媽媽,白草被主事叫走了,護衛大叔們說她不會回來了……我們能不能等等她?”
火光搖曳下,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媽媽,這回陷入了沉默。
她捂著嘴,咳嗽了一聲,最後迎著女兒希冀的目光,艱難地點頭道:“好。”
雨宮綾音緊繃的心絃稍微鬆了些。
她挨著媽媽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塊溼軟的米糕掰成兩小半,將稍大的一半遞到媽媽嘴邊。
“你吃。”媽媽卻搖了搖頭,惜字如金。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
大雨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密,敲打在車篷上,發出噼啪的聲音,讓人心煩。
商隊裡其他馬車的輪廓在雨簾中變得模糊。
主事粗聲大氣的吆喝聲、護衛們煩躁的交談聲,逐一響起,又逐一被雨聲揉碎,最終聽不真切。
“夫人,該出發了。”領隊過來催促。
但媽媽搖頭:“知道了,你們先走吧。”
領隊聞言十分不解。
但他還是搖著頭沒有多問,而後退了出去,繼續指揮車隊,繞路行進。
咕嚕嚕的車輪聲響起。
才五歲的雨宮綾音就趴在車廂裡,透過車窗,看著一輛輛馬車越過自己,漸漸消失在雨幕裡。
天地之間一片孤寂,四野茫茫杳無人煙。
除了一直就沒停過的大雨以外,整個世界此刻彷彿就只剩下了這座小小的馬車。
雨宮綾音呆呆的看著窗外。
一隻名為恐懼的手掌,悄然攥住了她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拉車的老馬忽然打了個響鼻,蹄子刨了刨泥地。
“嗚……”
淅淅瀝瀝的雨聲裡,跟著擠進來一個極其細微的嗚咽聲。
雨宮綾音猛地撲到車窗邊。
小小的人影渾身泥濘,臉上沾滿了汙跡和血痕,枯黃的頭髮被雨水和汙泥黏成一綹一綹貼在額頭上。
正是一直遲遲未歸的白草。
她的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似是被什麼重物砸過,已經完全用不了了,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泥痕,很快又被雨水沖淡。
“白草!”
雨宮綾音跳下馬車,想要扶她起來,手伸出去卻不知道該碰哪裡。
冰涼的雨水落到頭頂,刺骨的寒意從身體裡爬起。
“我……我回來了……”
白草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我剛才去了前面,那裡有忍者……”
她的臉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只有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點光。
“我知道……”
雨宮綾音眼淚嘩的一下就湧了出來,混著雨水,爭先恐後地往下淌。
她彎下腰,想把白草抱起來,但對方居然推開了自己的胳膊。
女孩挪動身體,靠在車輪上,仰起頭,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流,衝開一道道泥痕,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
白草的眼睛定定地望著這個朋友。
裡面有留戀,有害怕,還有一種雨宮綾音讀不懂的東西。
“綾音。”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說,我……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當你的巫女麼……”
“能。”
雨宮綾音張了張嘴,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又沙啞:“一定能……”
然而再沒有聲音回應她了。
白草就真的和那些路邊的野草一樣,風一吹,就倒在了暴雨裡,再也沒能站起來。
雨宮綾音不知道自己在雨裡坐了多久。
直到媽媽從車上下來,踉蹌著走到她身邊,用外套裹住她,把她抱進懷裡。
懷抱也是涼的。
“媽媽……”
她把臉埋進媽媽懷裡,聲音悶悶的,“白草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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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天開始,雨宮綾音便明白了一個道理。
哪怕是路邊生命力最頑強的野草,有時也需要一點春風的吹拂,給自己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但雨之國沒有春風。
第274章 宇智波與日向,愛與恨
長長的隊伍在一片黃沙裡迤邐前進。
會談之後,雨宮綾音和葉倉在砂隱村沒日沒夜頑耍了幾天。
一直等到砂隱徵集好了本批借調忍者後,雨隱等一眾人方才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按照先前達成的合作條件。
本次砂隱一共支援了一百二十名土屬性的忍者,裡面中忍下忍都有。
更難能可貴的是,這些忍者的年紀大多都在三十歲以下,屬於一個忍村的未來中堅力量,不是什麼濫竽充數的貨色。
雨宮綾音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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