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極巨苔蘚衝鋒者
她瞪大了那雙灰色的眼眸,驚慌失措地盯著玄夜的臉,生怕這細微的動靜將他從沉睡中驚醒。若是此刻玄夜醒來,看到自己這般姿態騎在他身上,她真不知該如何解釋,怕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玄夜並沒有醒。
那一聲嘟囔更像是夢囈,少年的呼吸依舊平穩悠長。
採兒高懸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確認玄夜未醒,她的膽子又大了幾分,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的面龐上。
這就麼近距離地看著,採兒才發覺,玄夜其實並沒有平日裡表現出來的那般老成。
褪去了戰鬥時的冷冽與殺伐,這張臉龐依稀還能看出少年的稚嫩輪廓。畢竟他的年歲尚小,放在普通人家,或許還是個在父母膝下撒嬌的孩子。
可玄夜不是。
他的眉宇間即便在睡夢中也並未完全舒展,皮膚上有著風霜侵蝕後的粗礪感。那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在魔族領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摸爬滾打後留下的痕跡。
不像少年,更像是千錘百煉、洗盡鉛華的利劍。
堅毅,且讓人心疼。
採兒的視線順著玄夜挺直的鼻樑緩緩下移,掠過緊閉的雙眼,最後定格在他略顯蒼白的嘴唇上。
那唇線抿得很緊,似乎在夢中也在防備著什麼。
酸楚湧上採兒心頭。
看著玄夜此刻毫不設防的疲憊與痛苦模樣,採兒心中的憐愛如野草般瘋長。那是一種混雜著保護欲的衝動,她想將這個堅強的少年緊緊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撫平他眉間的褶皺,告訴他不需要再獨自硬撐。
身體比理智先行一步。
採兒慢慢俯下身子。
溼漉漉的長髮垂落,髮梢輕輕掃過玄夜的臉頰。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玄夜呼吸時噴灑出的熱氣,近到能看清他眼睫的輕顫。
只要再低頭一寸,就能觸碰到那兩片薄唇。
可就在這咫尺之間,採兒的動作停滯了。
少女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與羞怯。
真的可以嗎?
這樣做,真的好嗎?
一方面是由於少女本能的害羞,這種趁人熟睡行親密之事的舉動,讓她感到面紅耳熱。
而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她此刻特殊的身份。
她是“媽媽”。
她和玄夜之間,從未有過正式的表白。
不是不想,是沒有時間。
從重逢到現在,除了殺戮就是逃亡,除了修煉就是戰鬥。那些關於愛戀的情愫被壓在心底,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更遑論互訴衷腸。
窗外月色正好。
透過玻璃窗的倒影,能清晰地看到床上那兩道身影幾乎重合在一起。少女俯身,將少年徽衷谧约旱年幱爸拢K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採兒保持著這個曖昧的姿勢,紋絲不動。
看著玄夜毫無防備的睡顏,她卻感到不安。
她怕。
“如果親下去……”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褻瀆這段關係?”
“他會不會……討厭我?”
“就這?”
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突兀響起。
採兒身子猛地一僵,那種感覺就像是做壞事被當場抓獲。
床榻邊,空氣扭曲,一道半透明的幽靈身影顯現而出。
伊萊克斯雖然講究非禮勿視,主動退避,但他哪能真把寶貝徒弟一個人扔在這兒不管。
萬一這期間玄夜走火入魔,或者有什麼突發狀況怎麼辦?
於是,他喚醒了這位輝煌年代的教廷聖女。
生前,她是侍奉光明的修女,終生未曾觸碰過異性,象徵著絕對的純潔與神聖,是教廷的門面。
死後化為亡靈,雖然依舊沒機會接觸男人,但那份聖潔早就在漫長的死寂中磨沒了。
女亡靈飄在半空,雙手抱胸,低頭看著那一動不動的兩人,滿臉嫌棄。
“一個不敢動,一個睡得死。”
“你們倆這慫樣,真是絕配,我都替你們著急。”
說完,她根本不給採兒反應的時間,轉頭對著虛空喊道:
“老頭子,趕緊回來吧,沒戲看!這兩個小傢伙臉皮薄得跟紙一樣!”
這一嗓子,直接把採兒的三魂七魄嚇飛了一半。
她這才反應過來房間裡一直有個“人”在盯著。
羞恥感瞬間爆炸。
什麼旖旎,什麼憐愛,此刻全變成了驚慌失措。
採兒幾乎是彈射而起,抓起衣服就往屏風後面躲。
一陣慌亂的窸窸窣窣聲後。
金色的光點匯聚。
伊萊克斯那蒼老的身影重新出現在房間中央。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還在撇嘴的女亡靈,無奈地搖搖頭,隨即目光落在房間一側。
採兒已經換好了平日裡的那身勁裝,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是那張俏臉依舊紅得通透,眼神飄忽,完全不敢看伊萊克斯,更不敢看床上的玄夜。
至於玄夜,呼吸綿長,睡得人事不知,完全不知道剛才差點發生了什麼,又錯過了什麼。
伊萊克斯看著這幅畫面,感覺自己這番苦心算是餵了狗。
“你們倆啊……”
亡靈聖法師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真是讓我無語。”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現在的年輕人比他那個時代還要保守?
採兒雙手絞著衣角,頭垂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蠅:
“前輩,我……我只是……”
她是真不好意思。
“行了,不必解釋。”
伊萊克斯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窘迫。
但他臉上的戲謔神色卻在下一秒收斂得乾乾淨淨。
老人的目光變得嚴肅,盯著採兒,語氣突然加重:
“丫頭,別怪老夫沒提醒你。”
“剛才,可是你最好的機會。”
採兒愣住了,抬起頭,眼神裡全是茫然。
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最好的機會?
伊萊克斯看著她這副不開竅的樣子,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緩緩吐出一句讓採兒心頭一緊的話:
“那個月魔族的女人,月夜。”
“她已經到這座城了。”
第289章 當頭棒喝
“月夜?”
採兒瞳孔收縮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
魔族的女人,月魔神的女兒。
那個讓玄夜不惜以身犯險,甚至差點把命丟在魔族領地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玄夜根本不需要去魔族境內,他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完成獵魔團試煉,那至少是安全的。
雖說玄夜如今那身的力量裡,有著月夜打造鎧甲的一份功勞,甚至兩人現在能在這個房間裡享受片刻的安寧,也是託了那個魔族公主的福,畢竟採兒也知道,正常如果組建獵魔團,自己很可能還有其他隊友,還有執行任務。
不能和現在這樣和玄夜一起自由自在……
那也是玄夜為了救那兩個侍女,九死一生換來的。
但討厭就是討厭。
採兒緊緊抿著嘴唇,原本已經羞紅的臉頰泛起了一層蒼白。
她抬起頭,目光在伊萊克斯和那個半透明的女亡靈之間遊移。
“前輩……您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眼前這位老者就是傳說中的死靈聖法神,也是玄夜的恩師,該有的尊敬必須有,但涉及到那個魔族女人的事,她無法保持平靜。
“呵。”
嗤笑從旁邊傳來。
那個身姿妖嬈卻面容刻薄的女亡靈飄了過來。
“你們這些後輩的小姑娘,還真是有意思。”
“明明心裡已經把那個叫月夜的女人恨得要死,牙根都癢癢了,嘴上還得裝出一副‘我不懂’、‘我無所謂’的樣子。”
“累不累?”
採兒身子一僵,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貓,毛都豎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住自己作為輪迴聖女的尊嚴,硬邦邦地回擊:
“我沒有裝。月夜是魔族,玄夜是人類,她接近玄夜只會帶來危險和傷害,我是為了玄夜的安全考慮。”
“還在自己騙自己嗎?”
女亡靈飄到了採兒面前,那張半透明的臉幾乎貼到了採兒的鼻尖上。
“承認吧,你在害怕。”
“你怕那個女人把他搶走,因為你知道那個女人對他來說不僅是危險,更是——誘惑。”
伊萊克斯站在一旁,此時若是開口反而會壞事,索性背過手去,裝作在欣賞房間裡的字畫,把舞臺完全留給了這位曾經的教廷聖女。
女亡靈盯著採兒那雙有些慌亂的眼睛:
“順便告訴你個秘密。”
“剛才你在屏風後面洗澡的時候,水聲嘩嘩的,這床上的混小子雖然閉著眼,但呼吸可是亂了好幾次。”
“他聽得見,也想入非非了。”
轟——
上一篇:斗罗:武魂罗三炮,开局忽悠大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