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舞城鏡介點了點頭,感覺和泡坂妻夫對上了思路。
而泡坂妻夫也聊的開心,提出了第二種假設:
“而除了‘時間敘述性詭計’外,還有別的解法,那就是‘空間敘述性詭計’!
比如說——兇手在A點殺人,而利用某種方式,誤導警方前往佈置好的B點。
這種方法,可以參考我的作品《G號線上的黃鼠狼》。
在這篇作品中,不就是使用了,‘空間敘述性詭計’嗎?
發生兇案的地方,和警方前往的地方,完全不是同一個地方,空間發生了變化,由此,可以製造出‘消失的人’!”
舞城鏡介聽到泡坂妻夫的話,臉上露出了笑意:
“從對屍體的佈置,更變成為了對現場的佈置,感覺難度小了不少呢。”
泡坂妻夫點了點頭,用力的咂摸了一下嘴,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盒子,停頓了一下,有些介意的看了江留美麗一眼。
江留美麗見到泡坂妻夫如此看向自己,立刻遞上了菸灰缸:
“泡坂老師,沒事的,我不介意的。”
泡坂妻夫的臉上露出了放鬆的表情,有些歉意的笑了:
“唉……我也知道這種東西對身體不好,妻子也經常說我,可是多年的習慣讓我改掉,真的很困難……”
泡坂妻夫一邊說著話,一邊開啟了煙盒,朝著舞城鏡介遞了過去。
舞城鏡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淡淡笑意:
“您來就好,我不會。”
“不會是好事啊。”
泡坂妻夫叼著香菸,用火機點著了火,深吸了一口,周圍開始飄出紫色的煙霧。
“而除了‘時間敘述性詭計’,‘空間敘述性詭計’,還有更簡單的‘身份替換’!
這種詭計,在十幾年前,可能還比較有新意,但是在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泡坂妻夫的表情變得有些酸澀:
“舞城鏡介老師,您應該清楚的吧,‘本格派推理’之所以會走到如今的局面,多少與詭計的複用有太多關係了。
歐美黃金時代,是開創時代,讀者會因為看到雙胞胎,高蹺,密道,替身詭計,而感到歡呼雀躍,醍醐灌頂。
那時候的讀者很容易就得到了滿足,他們會因為作者的略施小計而開心一整天,作者也會因為自己的略施小計獲得名望和金錢。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詭計越來越多,且越來越新穎,很多東西都變了味道……
大家不再喜歡單純的雙胞胎,高蹺,密道,替身詭計……轉而開始喜歡上了以故事性為主流的結構設計。
那時候‘敘述性詭計’的崛起,給了許多‘本格派推理’作家希望,但是即便如此,讀者們還是更喜歡以故事性為主的作品。
這樣的環境一直持續到了黃金三大家都不再創作,‘歐美本格派推理’也就隨著黃金三大家一同落幕了……”
泡坂妻夫追憶似的吸著煙,慢慢的述說著:
“‘冷硬派推理’的故事性,確實很棒,而松本清張老師創造的‘社會派推理’更是頂尖中的頂尖。
但我啊,是個年齡不是太大,卻很守舊的人。
我就是喜歡江戶川亂步先生的‘心理扭曲變態氣息’,還有橫溝正史老師那種民俗,古老的村落,奇怪的命案。
密室殺人,不可能犯罪,連續殺人案,比擬犯罪,替身詭計,各種敘述性詭計,邏輯伏線流,還有利用設定來包裝出一個故事。
這些東西總覺得像是八十多歲的人,在自己幾十年未曾清理的地下室裡,找出了年少時候的玩具——放在那裡自己玩不了,丟了卻又覺得可惜……
所以啊,當我看到舞城鏡介老師您,寫出了《占星術殺人魔法》的時候,我真的覺得,您是個天才,您做到了我沒能做到的事情。
我從沒有想到過,連屍體都可以用來拼接!
可《占星術殺人魔法》並沒有讓‘本格派推理’復興的力量,您真正的力量,是來自於那篇《一朵桔梗花》!
《一朵桔梗花》在外人看來,可能是悽美的愛情,虐戀,畸戀,但是我們都是作家,且都對推理小說十分熟悉,自然清楚的看得出來,《一朵桔梗花》使用了大阪圭吉老師的《葬禮火車頭》詭計。
可能有人會覺得,這不是抄襲?
但是我並不這麼認為,因為這在我看來,是另一個層度的創新。
我知道,當年有人提出過,推理小說的詭計,早晚有用完的一天,在如今看來,這句話並不完全對,但也不是完全錯的。
推理小說的詭計,當然沒有完全用完的概念,以前沒有電話,便有沒有電話的詭計,現在有了電話,就有了使用電話的詭計,而便攜電話的誕生,更是讓詭計變得更復雜了。
所以,我一直是堅信,詭計是能夠一直推陳出新的。
可另一方面,能夠在一百四十年的一項型別文學中,推陳出新,這是非常困難的,這不光需要有大量的閱讀量,還需要天才一般的大腦。
但大部份人都不是天才,所以,推理文學,或者更確切的說,‘本格派推理’需要一個新的出路。
而這個出路是什麼呢?
那就是舞城鏡介老師您的《一朵桔梗花》!
‘老詭計’加上新的背景,新的角色,新的故事,新的結構,以及不同的動機,讓故事變得完美有趣。
這就是‘本格派推理’未來的路,‘新本格派推理’!
我相信,您一定能夠做到這一點!且會做的越來越好!”
泡坂妻夫一連說了好多,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沉默了片刻:
“抱歉,一時間說了好多沒用的話,把話題扯遠了。
現在回到正題。‘替身詭計’!
這種東西說到底,就是被時代拋棄的‘經典詭計’,現在一提起來,就覺得有夠無聊的。
所謂的‘消失的人’,也就是說兇手殺完人以後,安全的離開犯罪現場,且無法被警方找到。
如果使用‘替身詭計’的話,那就是兇手利用某種裝置,躲在屋子裡的某處,然後用一個和他相似的人,在同時間的另一個地點,進行佐證。
換言之,‘替身詭計’伴隨著的,便是不在場證明。”
江留美麗聽到泡坂妻夫的話,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麼說起來,佈置很重要呢。從一開始的
‘時間敘述性詭計’對應‘對屍體的佈置’。
‘空間敘述性詭計’對應‘對現場的佈置’。
到現在的‘替身詭計’對應‘對證言的佈置’?”
泡坂妻夫滿意的點了點頭:
“江留美麗部長的總結很全面啊,沒錯,到了‘替身詭計’這裡,就是對證言的佈置。
誰說‘消失’一定是從房間內消失?
我們耍流氓一些來說吧?
在證言面前,警方的眼睛都是可以無視的!
就算警方在房間裡面看到了兇手的臉,除非當場逮捕了,不然在絕對的‘不在場證明’之下,兇手就是‘消失的人’!
他就是在案發現場消失了!”
舞城鏡介開心的拍起了手,因為泡坂妻夫今天算是給自己上了一堂十足的課。
從簡單的創作推理小說,聊到了創作推理小說的最深層次核心。
不過,這似乎並不是泡坂妻夫的極限。
泡坂妻夫吸了一支菸,似乎還不過癮,又點了一支:
“刨去‘時間敘述性詭計’的‘對屍體的佈置’。
‘空間敘述性詭計’的‘對現場的佈置’。
‘替身詭計’的‘對證言的佈置’。
其實還有第四種‘佈置’。”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都睜大了眼睛,好奇的期待著泡坂妻夫接下來的話。
“第四種的話,就是我的專長了,那就是‘變裝’!”
泡坂妻夫朝著江留美麗和舞城鏡介挑了挑眉毛:
“現在,勞煩江留美麗部長和舞城鏡介老師,看一看我這張臉。”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聽到泡坂妻夫的話,便將目光鎖定在泡坂妻夫的臉上。
“請看仔細嘍,千萬不要眨眼。”
聽到泡坂妻夫的話,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看的更仔細了。
只見泡坂妻夫用右手手指,夾住了嘴上的香菸,然後緩緩的將香菸放在了菸灰缸上,用力的吐出了紫色的煙霧。
結果下一秒,江留美麗和舞城鏡介就看到另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不對……不能說是另一個人。
確切的來說,是泡坂妻夫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用高超的魔術手法,在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面前,變成了另一個人!
“怎麼樣?雖然準備的不充分,但這樣也算夠了吧?”
原本只是中年人的泡坂妻夫,在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面前,變成了一個滿臉皺紋的禿頭老人。
甚至連聲音也變得蒼老了許多。
泡坂妻夫看著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發出了老年人的笑聲:
“怎麼樣?現在用江留美麗部長的話該怎麼說?
應該是‘變裝詭計’對應的‘對兇手的佈置’!”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感到的奇妙極了,同時也明白了泡坂妻夫表達的意思。
“消失的人”並不意味人真的消失。
變成另一個人,也意味著本體的消失!
出門辦事了,休息
並非消極,說了要寫最少五百萬,就要寫最少五百萬
第775章 日常中的日常推理
舞城鏡介和泡坂妻夫對於“消失的人”的探討,進行了半個小時,要不是一會要去參加“直木三十五賞”的頒獎儀式。
江留美麗絲毫不懷疑,這兩個人能坐在一起聊上幾天幾夜……
就在江留美麗看了眼手錶,打算提醒該收拾一下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開啟房門一看,宇山日出臣穿著筆挺到帶有稜角的藍色西裝,扎著一條鮮紅色的領帶。
頭髮也塗滿了髮油,其上散發著濃重的酒精與香料混合的氣味,這讓江留美麗不禁皺了皺眉。
“宇山先生,你這樣子也太怪了吧,鮮紅領帶,還塗了大量的髮油?真不像你啊。”
江留美麗和舞城鏡介,宇山日出臣,在講談社內部,被尊稱為“推理關係鐵三角”,當然,也有人推崇“推理關係鐵四角”多的一人則是漫畫大師池上遼一。
而之所以“鐵三角”的名聲響亮,是因為江留美麗,舞城鏡介,宇山日出臣三人的關係非常要好。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的戀人關係,在沒有公開宣佈之前,在講談社裡面已經不算是秘密了。
但是,在講談社內部,沒有人會對江留美麗的能力有任何質疑,更沒有一丁點江留美麗榜上了舞城鏡介這位“推理巨擘”的傳聞。
之所以這種謠言沒有出現,自然是因為,江留美麗和舞城鏡介是互相成就,更不用提,在沒有舞城鏡介出現之前,江留美麗就是非常有名的主編。
雖然大部份人在上一次的“抵制講談社聯合會”的事件中,都看得出來,江留美麗的老東家早川書房,不是什麼好公司。
可即便如此,江留美麗在早川書房所管理的《埃勒裡·奎因推理雜誌》,依舊是整個曰本不可忽視的頂尖推理雜誌!
而除了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的戀人關係外。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都和宇山日出臣關係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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