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生趣盎然的世外桃源,轉眼間化為死氣沉沉的人間地獄!
再看那路旁的老翁,原本他雙眼微泛酷紅,那時卻已變成了漆黑的空洞,形如骷髏,狀似鬼魅!
這世上竟有如此恐怖妖異的圖畫!
十冬兄,這你能夠想像得到嗎?”
十冬驚歎道:
“我能!”
十冬腦海中那座紅葉之山,蛻化為白雪之山,那情景栩栩如生,歷歷在目!
“原來《椛山訪雪圖》竟是——”
別腸點透玄機:
“不錯!赴椛山,訪白雪——此標題已說明了圖中的秘密!”
十冬感到驚訝,猜測道:
“如此說來,一定是北齋在畫《雪山圖》時,心血來潮,於是畫出那《椛山訪雪圖》!”
別腸沒有認同,但也沒有反駁:
“這點倒是無法確定……也可能是別的畫家看了《雪山圖》後畫出來的。
那位畫家——或者說那位定下此題目的畫家,一定是這樣想的——
他打算選一個月圓花好之夜,高掛此圖,大宴賓客,並點許多蠟燭,藉由千百道燭光使畫中紅葉增豔生色。
等到夜宴方盛之際,主人便將所有蠟燭吹熄弄滅,那些紅葉驟然失色,整座楓山立時化為至冷極凍的冰山雪嶺!
這正是象徵著‘眼前一切榮耀,終將歸於塵土,目下所有富貴,屆時盡埋荒冢’。
當然還有‘歡樂城旁即為鬼門關,繁華街邊正是奈何橋’!
看懂此寓意者必會怵目驚心,幡然醒悟,如遭當頭棒喝,有若再世為人!
也許此畫的主人就是要享受這種‘嘲人諷己,笑盡天下’的樂趣!”
別腸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案發當晚,大村樹趁我外出之時,藏於房內靜候小蔓來鎖門。
守株待兔時,他瞧見了牆上那幅《椛山訪雪圖》,但那滿山紅葉在月光照耀下已化為漫天白雪!
所以他認定自己看到的是北齋的《雪山圖》。
在此之前,他曾進屋來告訴通告我理事會的事情,那時他看見的是《椛山訪雪圖》,因此他一直以為是在他離去後,我把《椛山訪雪圖》換成了《雪山圖》。
換言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見到的一直都是《椛山訪雪圖》。
他在行兇後,也一直沒有開啟電燈。
他擔心別人看見屍體,但不開燈反而更危險。”
十冬苦笑道:
“因為不開燈就無法發覺《椛山訪雪圖》的變化,如此一來便會露出破綻。”
別腸嘆了口氣:
“大村為了故佈疑陣,隨手拿走了兩幅畫,也就是《椛山訪雪圖》和《枯木野猿圖》,但他卻一直以為自己偷走的是《雪山圖》和《枯木野猿圖》。
他不拿別的物品,是因為細長的軸畫便於隱藏,他想要藏在自己的房裡。”
十冬附和道:
“所以,他在應付警方偵訊時,才會作證說失竊的是《雪山圖》和《枯木野猿圖》。”
別腸露出奇妙的表情:
“因為是大村說的,所以當時也不懷疑他,只是一直擔心書庫中的藝術品被盜。
另一方面,大村對自己偷走的那兩幅畫也深信不疑,完全沒有去檢查桐木盒子。
留在現場的桐木盒子已經很舊了……上面很黑,字都模糊了,不仔細看,是看不清楚的。
他既沒看木盒中是哪一幅畫,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拿走的究竟是哪一幅。
——最終造成了奇怪的現象,兩個月之後,應該已失竊的《雪山圖》在書庫中出現,《椛山訪雪圖》卻從書庫中不翼而飛。”
十冬追問道:
“大村知道那《雪山圖》在書庫中,便發現自己犯下大錯了,對不對?”
別腸點了點頭:
“那時候,他回房取出那兩幅畫,重新審視一遍,這才發現那不是《雪山圖》,而是《椛山訪雪圖》!
他大驚失色,怔在當場,此事若遭質問,他將百口莫辯,除了一死了之,他已無路可逃……
不……他或許早已有心尋短,無意苟活。
因為情天難補,恨海難填,他活在世上,已了無生趣,《椛山訪雪圖》只不過推了他一把……
話說回來……若我早點發覺,及時阻止,或可救他一命……每念及此,我就悔恨交加,懊惱不已……”
——別腸向店家訂了當地特產“龍田卷”,準備帶回去給妻子吃。
這天十冬很忙,還有許多事要辦,但他還是留下來,陪著別腸等店家把土產做好。
他一直在想……別腸為何要告訴他這個故事?
莫非別腸是要以“庸碌一生積財富,明日雪山埋枯骨”的寓意來啟發他?
別腸接過做好的土特產,笑著說道:
“多虧雪子做了一筆買賣,如今我才能嚐到這些下酒菜的味道,滋味還不錯。”
十冬看著別腸輕聲問道:
“你散盡收藏品後,是否深感晚景淒涼,空虛寂寞?”
別腸咧開缺了許多牙的嘴大笑:
“起初確實如此,但近來已不再怨嘆,因為我已在心中建立了一座規模龐大的美術館。
那《椛山訪雪圖》及《雪山圖》也都收在其中!
我隨時隨地都能取出觀賞!
像今天,我就將達利的所有畫作也收了進去!”
“你——”
十冬望著別腸。
別腸正在吸吮那些下酒菜的殘餘湯汁,看那樣子,簡直比龍肝鳳髓還要美味可口。
十冬以憧憬諔┑恼Z氣說道:
“我真羨慕你,因為你過的才是真正奢侈豪華的生活……”
休息一天
,明天多更點
第771章 奇妙的魔術!
野間源次郎看完了《椛山訪雪圖》激動的要命!
他把書一放下,便大呼過癮!
因為從一開始平平無奇的《椛山訪雪圖》竟然在最後來了一個大的!
楓葉變雪山!這即擬補了之前的邏輯漏洞,又讓故事蒙上了一層詩意!
看完了整篇故事,野間源次郎不免在心中對“直木三十五賞”的評委道歉,這篇確實應該獲得“直木三十五賞”!
這時候,丸田知佳,御子柴泰典也將手上的書放下,默契的鼓起掌來,顯然,他們也對《椛山訪雪圖》故事中的意境,非常欣賞!
舞城鏡介看著面前三人,笑著問道:
“怎麼樣?大家對泡坂妻夫老師這篇《椛山訪雪圖》有何感想?它能否撐得住泡坂妻夫這位‘本格魔術師’的招牌?”
野間源次郎心中有無數想要說的話,但思考良久,卻只能吐出一句:
“利害。”
丸田知佳聽到野間源次郎的話,淡淡的笑了笑:
“源次郎想來應該有太多想要說的話,但是這篇故事的意境確實高,我覺得評價太多,反而有種賣弄的感覺……”
御子柴泰典認同的點了點頭:
“從此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到江戶時期的詩人,寶井其角,從畫視覺欺騙的兩面性,到詩句斷句方式不同體現的兩面性……
最終將這個‘兩面性’放在了一樁看似平平無奇的命案之中,最終卻巧用命案,帶領讀者進入了一個堪稱魔術的詭計內。
別人都是用詭計帶動故事,而泡坂妻夫老師,反其道而行之,用故事帶入詭計……
這樣的作品,無論在哪一年參加‘直木三十五賞’,都會毫無疑問的獲賞吧?”
御子柴泰典用手抓了抓頭髮,看向了舞城鏡介:
“我之前還好奇,為什麼‘直木三十五賞’這次怎麼搞出來雙冠軍了,現在算是明白了,不給舞城鏡介老師,算是沒品味,不給泡坂妻夫老師,同樣也是沒品味。
既然如此,只能把獎項同時頒給二人了,這樣一方面也算是說明評委的審美沒問題,另一方面,也算是給了媒體一次更高的話題度。
若是我的話,也會如此處理吧。”
就在六人交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響。
宇山日出臣站起身開啟了房門,一個四十多歲,臉上掛著笑,穿著和服的男子站在眾人的面前。
他看起來年齡不大,但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慈祥感……雖然這麼說有些冒昧。
但舞城鏡介總覺得他像是富態的貴婦人,當然,這並不是貶義,而是那種慈祥中,帶著雍容華貴。
“泡坂妻夫老師!好久不見!我記得咱們上次見面,還是您以《失控的玩具》斬獲第三十一屆‘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的時候……”
宇山日出臣似乎擔心其他人不認識泡坂妻夫,會說出一些不利於交際的話,提前上去混個臉熟。
而泡坂妻夫聽到宇山日出臣的話,先是一怔,隨即伸出了修長的手,握住了宇山日出臣的手,回應道:
“宇山日出臣副部長,我們上次一別,還是接近三年以前的事情,沒想到您還記得我,真是倍感榮幸。”
泡坂妻夫的聲音充滿磁性,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與淡然,舞城鏡介起先覺得他像是雍容華貴的貴婦人,這種感覺不對。
更確切的來說,他像是一位參透了人生的禪師。
宇山日出臣沒想到泡坂妻夫還記得自己,心裡對泡坂妻夫更加尊重了,畢竟那時候的自己,只是一名主編,能夠記住自己,多少是因為他曾關注過自己吧?
宇山日出臣帶著泡坂妻夫進了房間,依次向其介紹野間源次郎,丸田知佳,御子柴泰典……
到了介紹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的時候,還沒等宇山日出臣開口,泡坂妻夫便走到了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的面前,尊敬的開口:
“舞城鏡介老師,江留美麗部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沒想到您們能邀請我前來這裡赴宴,因為來的匆忙,所以只帶了點自己做的小禮物,以表敬意。”
聽到泡坂妻夫的話,在場眾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泡坂妻夫此刻就穿了件單薄的和服,雙手空無一物,怎麼想,都不知道他把所謂的小禮物藏在哪裡。
泡坂妻夫似乎很喜歡大家好奇的目光,或許這就是魔術師的信心。
只見他微微一笑,一邊說著話,一邊手中掐著讓人看不懂的結印,與其說是魔術師,不如說是魔法師才對:
“我剛剛聽相熟的編輯說,這次的宴會,一方面算是‘直木三十五賞’的慶功宴,另一方面,還是舞城鏡介老師和江流美麗部長公開戀情的宣告宴,既然如此……
舞城鏡介老師和江留美麗部長能不能靠的近一點,表現出戀人該有的樣子,這樣也好方便我送上祝福。”
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對泡坂妻夫提出的建議,感到有些奇怪。
但是聽到泡坂妻夫煞有介事的樣子,只好配合著靠在一起。
雖然二人感情基礎很足,但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
“啊呀,只是站在一起,算是什麼戀人!所謂的戀人,就是要手牽著手,臉貼著臉,不做親密的動作,算什麼戀人!”
泡坂妻夫的話語似乎帶著某種煽動性,且具有極強的迷惑性,讓舞城鏡介和江留美麗不由自主的握起了手,臉也和諧的貼在了一起。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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