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
“真遺憾啊……堤先生過世了……”
陽裡護士對磯明說道。
磯明的病房裡,有著《海肯斯小夜曲》的音樂。
那音樂是從走廊傳進來的,也是這家醫院的療法之一。
磯明感到難以接受:
“過世……他傷有那麼嚴重啊?”
一旁的亞陷入沉思。
陽裡繼續開口:
“所謂冥冥中的註定是很可怕的。”
磯明感到疑惑:
“什麼冥冥中的註定?那是註定嗎?!堤先生不是被刀刃刺中腹部的嗎?”
陽裡直直地盯著磯明好一會兒,壓低聲音問道:
“磯明先生,你看到了嗎?”
“當然看到了!亞先生也看到了啊!”
亞聽到有人喊他,身子一抖,拚命眨眼睛。
看樣子他並不是在沉思,只是打瞌睡罷了。
“呃……是的……確實……我也看到了。”
陽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我就坦白好了……堤先生的腹部的確剌著一把刀,前端幾乎刺及心臟……
他被送去手術室時,由於失血過多,已經回天乏術了。
可是,你們千萬不要讓其他患者知道……刺激病人,或讓病人不安,是最要不得的事!”
磯明點了點頭:
“我們當然不會說出去……不過,當時那位和堤先生撞上的患者呢?”
陽裡思考了一下:
“你是說日野先生吧?我們沒有告知他堤先生過世了,因為他只是撞了堤先生一下……”
“你們應該報警了吧?”
“通報了,畢竟在院內發生了意外。”
“意外?怎麼會是意外啊?”
“當然是意外,是堤先生自己倒向不知道誰擺在那裡的刀上,才會刺傷腹部的。”
“陽裡,你在說什麼?難道莫名其妙有把刀子尖端朝上插在地面?”
“這我不清楚……或許就是這麼不湊巧。”
“不如去問問日野先生好了,當時他可是緊盯著地面,小心翼翼地走!
要是地上掉了刀子什麼的,他一定會看到的!”
陽裡的表情變得恐怖:
“要是……當時地上並沒有刀子呢……”
磯明感到憤怒:
“那這就是殺人案了!得聯絡警方才行!”
“磯明先生,請不要說出這種話!什麼殺人,警察……”
磯明正義感滿滿:
“我知道,貴院若是發生殺人案,對你們肯定會造成困擾,可我們是善良市民,既然得知發生了殺人案,就有義務通報警方!”
“磯明先生,你打算去報警嗎?”
磯明搖了搖頭:
“要是由患者去報警,醫院的立場會更為難,你們才是需要警察的人。”
陽裡的眼神變得兇狠:
“好啊,我馬上去跟井池醫生說,一旦聯絡警方,磯明先生,亞先生,你們都是重要證人,請留在這裡別離開!”
亞聽到陽裡的話,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千萬不要報警!”
磯明對亞的態度感到詫異:
“亞先生,你該不會做了什麼壞事吧?”
“才沒有啊!只是我跟警察有點合不來!”
“那你就冷靜地等著吧,我也不喜歡和警察糾纏在一起,但沒什麼好怕的……”
——然而,警察卻成了磯明最可怕的敵人……那是短短兩小時之後的事……
第758章 不被信任的目擊者
兩小時後,磯明的病房裡,井池醫生和兩名警官的對面,坐著磯明和亞。
井池的白袍下,能夠隱約看見紅色領帶,他一開始似乎被亞的外貌震住了,但當他看見亞蜷縮的模樣,立刻傲慢地盤起胳臂盯著亞。
偵訊由一位姓屋押的警官主導,他的膚色黝黑,總覺得他長得很像烏鴉。
屋押首先詢問磯明和亞的姓名。
因為亞奇怪的姓氏,讓屋押非常忿怒:
“呀?有人叫這種名字嗎!你是在耍我對嗎!”
這時候的磯明,很生氣,因為他對屋押的第一印象很差,而之後屋押一直採取高壓的態度,也讓亞整個人縮得更小了。
屋押看向磯明:“你認識堤先生對吧?”
“算認識,我們在同病房的時間只有兩天。”
“只要相處兩天,就能夠相當深入瞭解一個人了。”
屋押看著磯明的名片:
“你們真的只認識兩天嗎?過去你和堤先生都沒有往來嗎?”
“住進這家醫院之前,我完全不認識堤先生,等一下,你為什麼這麼問?”
“你想想看,你的公司是青蘭出版社,堤先生則是堤經濟出版社,同樣是出版公司對吧?
我當然會覺得——搞不好你們在這方面有什麼交情……
再加上,在屋頂上目擊堤先生跌倒的是你們吧?”
磯明和亞對視了一眼,然後回答道:
“是的。”
“你們並不知道堤先生會去屋頂吧?”
“不,我知道……”
“哦……?怎麼說?”
磯明如此說道:
“我今天在走廊遇到他,他邀我一起去屋頂散步,所以我知道堤先生大概會在屋頂。”
“那你為什麼沒跟他一起去?”
“因為碰巧亞先生來探望我。”
“原來如此……那麼,麻煩你描述一下堤先生在屋頂時的狀況好嗎?”
“他站在電梯口的對側,在圍欄處眺望風景,然後他打算將菸蒂扔進菸灰缸時,發現了我們,馬上朝我們走來。”
“當時他是什麼模樣?”
磯明站起身,模仿堤的舉動,亞則是扮演撞到堤的日野。
亞演得十分賣力,一絲不苟,還真的跌倒給屋押看。
“……我非常明白了,所以當時他們兩人身旁並沒有其他人,對吧?”
“是的。”
“堤先生手裡有東西嗎?”
“沒有,他扔掉菸蒂之後,是兩手空空的。”
“日野先生呢?”
“也一樣,日野先生也沒有拿任何東西。”
“這就怪了……”
“怪?這麼說來,刺到堤先生的刀刃並不是原本就落在地面的?”
屋押盯著磯明:
“沒錯,我們偵訊過日野先生了,他說他腳不方便,所以走路時非常注意腳下,如果有刀刃掉在那兒,他不可能沒注意到。”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真的很怪吧?周遭沒有刀刃,但堤先生確實是被刀刃奪走了性命。”
“如果堤先生的死既不是自殺,也不是意外,也就代表這是一起殺人案嘍……”
“我們就是朝著殺人案的方向偵辦的。”
“既然是兇殺案,就有兇手嘍?”
“是呀。目前最大的疑點就是,兇手究竟是怎麼殺害堤先生的?”
“關於這一點,我個人試著做了一些推測。”
屋押饒有興趣地看著磯明:
“那就麻煩磯明先生說說你的推理吧。”
磯明在床上重新坐正,井池也在一旁傾聽:
“我們雖然目擊到堤先生倒下的一幕,但我們並沒有看見堤先生全身,因為雙方之間隔了座花圃,我們看不見堤先生大腿以下的部分。
因此,當堤先生倒下時,兇手只要趁倒在一旁的日野先生還沒爬起來的時候,迅速沿著花圃外圍下方爬過去接近堤先生,就有可能避開我們的視線,刺傷堤先生了!”
屋押冷哼了一聲:
“你是說?兇手在地面上爬著行兇?”
“應該是吧。”
屋押搖了搖頭:
“但是不可能的哦,因為有刑警早就提到了這種推論,所以調查了當時屋頂上所有人的服裝。
沒有一個人的膝蓋部位沾有泥巴。
此外,要避開你們的視線迅速爬行,這個人必須擁有相當強的體力和邉由窠洠敃r在屋頂上的人,全是行動不便的患者——除了陽裡護士和亞先生。”
亞一個哆嗦:
“我……我一直跟在磯明先生旁邊,而且您看我的膝蓋,這麼幹淨。”
屋押點了點頭:
“你的衣服燙得真挺,而且我們一進房間就留意過你的膝蓋了。”
磯明反問:
“兇手會不會還潛伏在屋頂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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