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90章

作者:御綾御影

  “接下來,我們來說一說具體的比賽時間和比賽規則吧。”

  “首先是懲罰,如果舞城鏡介輸掉了比賽,就要在報紙上公開承認自己輸掉了,從此以後封筆不寫,也不許更改筆名,利用“覆面作家”的身份繼續寫作!”

  “而如果我輸掉了比賽,我不光要登報承認自己輸給了你,封筆不寫,寶島社的社長寶生白川還需要拿著三千萬円,給舞城老師您登門道歉!”

  西村壽行舉著扁酒瓶的手,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沉思什麼事。

  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繼續開口:

  “時間的話,就定在一個月以後吧?2月24日,到時候我們二人分別在講談社和寶島社發書。”

  “以一個月的銷量作為統計,到時候誰的銷量高,誰就獲勝。”

  “為了讓這場比賽公平公正,沒有外力因素干擾,我們二人這次比賽的書,不許找其他作家寫評語,更不能為了銷量,降低書籍的價格!”

  “稿子的格式,就三百頁到四百頁左右的規格來寫吧?”

  “這樣的話,按照‘新書判’的格式發售,售價就能統一變成兩千円一本。”

  舞城鏡介聽完了西村壽行的話,明白了所有的規則。

  毫不猶豫的拿起了挑戰書,在其上籤下了名字。

  西村壽行見到舞城鏡介如此果斷,沒有絲毫猶豫,臉上也露出了讚賞的表情。

  伸手從懷裡又摸出了另一份挑戰書,在其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舞城鏡介手中的挑戰書進行交換。

  就此達成了一式兩份。

  即將在曰本推理文壇,展開殊死較量的‘冷硬派推理’銷量對決!

第135章 如果你有不能再半分鐘之內捨棄掉的人,在新宿你就無法生存

  江留美麗看著逐漸消失在人群中,西村壽行的背影,有些擔憂的問向了身邊的舞城鏡介:

  “舞城老師,雖然我知道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是‘冷硬派推理’?”

  “這種型別的推理小說,您真的有把握能夠勝過西村老師嗎?”

  舞城鏡介朝著安保人員招了招手,讓想要簽名的粉絲又排起了長隊。

  舞城鏡介一邊給粉絲簽名,一邊對江留美麗說道:

  “江留小姐您放心好了。”

  “我這一次所構思的‘冷硬派推理’,必然能夠勝過西村老師。”

  舞城鏡介如此自信的話,調動起了江留美麗的好奇心:

  “必然能勝過?”

  “舞城老師?難道您已經將故事構思好了?”

  “給我說說嘛,你要是告訴我,今天晚上您想上哪裡吃,就上哪裡吃,全場消費,由我買單!”

  江留美麗用那雙杏眼,好奇的望著舞城鏡介,顯然是想要聽舞城鏡介分享他所構思的故事。

  舞城鏡介看到江留美麗好奇的望著自己,倒也沒藏著掖著,大致的和江留美麗透露了下一部的作品:

  “我這一次想要寫的故事,名為《不夜城》。”

  江留美麗聽到了這個名字,臉上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

  “《不夜城》?這……好奇怪的名字啊。”

  “我記得舞城老師不是說過嗎?這一次的故事,是聚焦在新宿的故事嗎?”

  “取名為《不夜城》,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舞城鏡介聽到江留美麗的話,回想起了腦海中《不夜城》的故事,臉上露出了頗為深邃的神色:

  “不夜城,其中帶著城字,但是卻與城無關。”

  “不夜城之所以不夜,重點在於其燈光閃爍,歌舞伎町夜裡繁華的燈光,要將整個夜晚映成白天。”

  “但無論不夜城的燈光有多麼的亮,卻始終照不進人的心裡。”

  “在冷漠的,黑暗的,讓人絕望的,無法對他人產生信任,也無法入眠的東京新宿裡,可能只有愛情會給灰暗的人心帶來一絲光亮吧?”

  江留美麗聽到舞城鏡介的話,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了在《一朵桔梗花》的故事中,出了在“梢風館”裡的鈴繪小姐。

  想到這些,江留美麗的眼中放出了異樣的光彩,臉上也浮現出了開心的神色,畢竟《一朵桔梗花》的故事雖然很扭曲,但那種愛,還是會讓讀者產生共鳴:

  “這麼說起來?”

  “舞城老師這一次是要以新宿為原型,再寫一次愛情嘍?”

  “是那種極道成員和他的情人那種?”

  “還是……為了愛奮不顧身的那種?”

  江留美麗陷入了短暫的遐想,卻不想舞城鏡介直接乾脆果斷的用話語,終止了江留美麗的想象:

  “江留小姐您完全搞錯了方向。”

  “我這一次,寫的並不是‘本格派推理’,而是‘冷硬派推理’,所以《不夜城》故事的核心,並不聚焦在人的身上,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身上。”

  “用一句最簡單的話來形容《不夜城》故事的核心。”

  “那就是‘如果你有不能在半分鐘之內捨棄掉的人,在新宿你就無法生存’。”

  “‘冷硬派推理’嘛,必然要有冷漠的世界,堅硬的像是凍硬了雞蛋一樣的主角,柔情似水的女人,難以解決危及生命的難題。”

  “所以,這必然是一個恐怖的地下世界,雖然故事會與愛情有關,但聚焦的世界,卻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江留美麗聽到舞城鏡介的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這一次舞城鏡介的改變太大了。

  突然從“本格派推理”轉變成為“冷硬派推理”……

  即便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作家,這種跨界比賽,也難免讓人擔憂,尤其對手還是被譽為“冷硬派推理天王”的西村壽行。

  “無邊無際的黑暗嗎?”

  江留美麗反覆咀嚼著舞城鏡介的話,不再言語。

  ——

  晚上九點三十分。

  等待簽名的粉絲開始變得稀少。

  雖然因為西村壽行的出現,讓江留美麗忘記了給宇山日出臣撥打電話。

  但宇山日出臣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著,舞城鏡介這位對自己意義重大的人。

  捷豹汽車停在了銀座紀伊國屋書店門前。

  宇山日出臣開啟了車門,急衝衝的跑進了舞城鏡介的籤售會現場。

  舞城鏡介看到宇山日出臣一副興奮著急的模樣,朝著自己的方向跑來。

  便朝著宇山日出臣揮了揮手,期待著這位挖掘了自己,給自己一次機會的編輯帶來的好訊息。

  “舞…城…老…師……”

  宇山日出臣因為奔跑,導致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扶著桌子喘了好一會,才開口對舞城鏡介說道:

  “舞城老師,野間社長對於您拿到了,橫溝老師,土屋老師給《姑獲鳥之夏》寫的評語,十分開心。”

  “所以已經通知設計部,從明天開始設計《姑獲鳥之夏》的封面,爭取趁著熱度儘快將《姑獲鳥之夏》出版。”

  江留美麗聽到宇山日出臣的話,雖然也為舞城鏡介感到開心。

  但只是這種程度的好訊息,倒也不至於讓宇山日出臣這種十五年的老編輯激動成這個模樣。

  舞城鏡介雖然沒有和江留美麗有過任何的眼神交流,但卻和江留美麗的想法不侄稀�

  舞城鏡介看著喘著粗氣的宇山日出臣,臉上露出了有些好奇的神色:

  “宇山先生,謝謝您帶來的好訊息。”

  “但是……您如此激動興奮的跑過來,只是因為這件事嗎?”

  宇山日出臣聽到舞城鏡介的話,開玩笑的微微挑了挑眉:

  “怎麼?舞城老師現在已經大牌到,稿子遞交結束,只需要不到一週時間就能出版,也無動於衷的程度了嗎?”

  “舞城老師,您可是要知道!”

  “有些作家的稿子,遞交到了出版社,由於我們編輯的工作比較忙,所以等到我們回覆訊息的時候,已經是兩三個月以後的事了!”

  說到這裡,宇山日出臣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江留美麗可能是受了母親江留別姬的影響,非常善於揣摩人心,眼見宇山日出臣少見的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自然好奇的開口問道:

  “宇山先生,怎麼了?你怎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宇山日出臣見江留美麗和舞城鏡介,都用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臉上露出了苦笑的神色:

  “因為我剛剛想到了很可怕的經歷。”

  “可以說,這次的經歷,是我這十五年的編輯生涯裡,最可怕的一次。”

  “五年前,我剛剛升任了出版部的副主編。”

  “曾收到過一位作家的投稿。”

  “只不過當我看到那稿子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以後的事了。”

  “雖然我覺得那個作家的作品並不能達到出版要求,但是我很喜歡他的風格,簡單來說,就是非常有趣的‘警察小說’。”

  “所以,我就給他回了信,希望能和他面談一下,給他一些建議的同時,也能讓他繼續堅持寫作下去。”

  “只是這信寄出去了以後,就石沉大海,等到過了兩三個月我都快把這件事給忘了,也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

  宇山日出臣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一旁原本給舞城鏡介扇風的扇子,給自己降溫。

  “然後呢?”

  江留美麗見到宇山日出臣一直在扇風,便好奇的開口問道。

  宇山日出臣聽到江留美麗的話,不自在的用手指抓了抓臉頰,又用力的撓了撓胳膊,眼中閃過了恐懼的神色:

  “舞城老師,江留小姐,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了,你們也清楚的,我這個人是有些喜歡鑽牛角尖,或者說,一條路走到黑。”

  “當我發現這件事以後,已經過去了半年的時間。”

  “期間我還曾兩度翻看他的稿子,越看越覺得這傢伙說不定會是個可塑之才,經過指點歷練的話,說不定會成為曰本‘警察小說’的先驅者。”

  “所以我就趁著去別的作家拿稿子的空閒時間,去了他寫在稿子上的地址。”

  “我敲了十幾次門,都沒有人回應,我便以為他是放棄了寫作,出去工作了。”

  “但可能是我太惜才了吧?我突然有了一個特別的想法。”

  “我想要看看這傢伙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如果他過的好,我就不再打擾,如果他過的很差,我就要幫他出版他的小說,算是擬補我晚了三個月才給他回信的愧疚吧。”

  “於是,我便跑到了對面的樓,朝著他的家望去,結果卻看到了我終身難忘的一幕……”

第136章 警察小說的最高傑作

  “他死掉了對吧?”

  江留美麗聽到宇山日出臣的話,有些悲傷的開口問道。

  宇山日出臣重重的嘆了口氣,再次用手抓了抓胳膊,像是想要驅趕胳膊上並不存在的蟲子一樣:

  “沒錯,已經死了大半年了。”

  “因為那時候天氣比較熱,所以爛到了只剩下一半……”

  宇山日出臣有些懊惱的抓了抓頭髮,表情很是難看:

  “與其說看到了屍體讓我覺得很可怕,倒不如說,讓我害怕的,實際上是那傢伙的死因。”

  “後來我報了警,發現那傢伙並不是很缺錢,雖然也不能說很富裕,但是不至於因為生活困難導致有了尋死的念頭。”

  “可越是這樣,越是讓我感到內疚和不安。”

  “因為這會讓我認為,是我的失職,導致了他沒有收到回信,心灰意冷,所以才有了尋死的念頭。”

  “那時候……我每天一閉上眼睛,都會陷入自責,總是想著,如果我早點給他回信,可能一切的結局就會有所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