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92章

作者:御綾御影

  諾曼拿出了信封:

  “別忘了這件事,我剛剛做到的只是推理,只要收集證據,組織邏輯,誰都可以推理出真相,但是如果這起案件的兇手,早在兩年前就被預言了呢?

  這種事情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那就是‘天使之子’荷莉·歐爾森。

  讓我們開啟信封看看吧!”

  諾曼用拆信刀開啟了信封,攤開了那封對摺的信,然後跪在了地上。

  “啊……啊……”

  警長快步的走上前:

  “您還好吧?”

  諾曼沒回應警長,只是指著信封上的字。

  我看向了那封信。

  發現上面是向右傾斜的英文字母,筆記雖然粗獷,但確實是姐姐的筆記。

  ——葛雷格國王。

  ——

  “我也曾經犯過錯,曾背離自身的使命,踏上流浪之途。

  在那裡,我與醜惡的怪物共枕,靠著從窮人身上掠奪的金錢勉強度日。”

  我站在諾曼耗費半年時間籌備的講臺上,面對著臺下數以千計的狂熱信徒,說出了我的感想。

  “即便當時的我,和怪人走到了一起,諾曼牧師仍然沒有放棄我,向我伸出了援手,主以無形之手引領著我們前行,這是神聖的事情,而引領我回歸正途的人,則是偉大的諾曼牧師!”

  我說完了話,教堂裡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站在一旁的諾曼牧師,心滿意足的看著我,彷彿我真的如他所言,繼承了第二代“天使之子”,也就是我姐姐荷莉的能力一樣……

  ——

  那件事結束的十個月後,我跟隨諾曼牧師成為了第三代“天使之子”,開辦了巡迴集會,引領各位信徒擁抱“天使之子”。

  表面看起來,我就是“天使之子”,但實際上我對這種東西已經厭倦了。

  因為在我看來,這和怪人秀沒什麼區別。

  都是在用某種東西欺騙觀眾。

  “天使之子”巡迴會結束後,我走在人煙稀少的後巷,看到了一張《世界盡頭嘉年華》的傳單。

  十個月前,我還是《阿爾夫·洛克威爾驚人的世界真相博物館》的一員。

  那天諾曼想要從阿爾夫的手中買下我。

  厭惡預言術的阿爾夫拒絕了。

  結果當天晚上,艾瑪被人殺害了。

  警長聯絡了諾曼作為案件調查員,諾曼不光抓住了兇手,並證明了姐姐荷莉的預言。

  被自己信念徹底否定的阿爾夫,最終答應開價賣掉了我。

  在汽車旅館登記入住後,我在瀰漫著黴味的房間裡摘下帽子。

  隨手將諾曼給我的手提箱丟在了地上。

  正準備走向窗戶透氣的時候,手提箱突然倒下了,沒有扣扣子的我,發現其內的檔案與小物品散落一地……

  合約書,支票,記事本,雪茄,我將所有東西都撿回手提箱,就在要蓋上蓋子的時候,我停下了。

  因為我看到了熟悉的信封……

  上面的封口處貼著一個墓碑的貼紙。

  開啟信封,裡面的信紙上用微微右傾的字寫著“水”。

  我翻找手提箱,又找到了貼著幽靈貼紙的信封,上面寫著“葛雷格國王”。

  姐姐……她真的能看見未來嗎?預言裡是不是有機關?這十個月來,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首先我懷疑諾曼開啟的信封是不是真的?

  這類騙術的核心是——調包。

  “千里眼”會將寫著煩惱的紙張,換成偽造的紙張。

  諾曼會不會準備了假的信封,與真正的信封調包?

  我有過這種猜測,但我對姐姐留下來的信封太熟悉了。

  紙張的皺褶,角落的摺痕,封口溢位的膠水痕跡。

  那天的信封,毫無疑問是真的。

  封口的膠水也沒有被撕開,信紙上的筆記也確確實實來自姐姐。

  那麼……換位思考一下,姐姐作為第二位“天使之子”,過去已經做出過諸多預言。

  諾曼是否將這些預言收集起來?然後從中選擇了最符合“艾瑪之死”,的預言?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就都能夠解釋的通了,

  但……這種解釋有太多漏洞了。

  那天的信封是從凱西和梅根手上得來的,葛雷格國王,也不可能是姐姐曾經預言過的詞彙。

  那麼……這個預言是真的,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諾曼早就知道其中內容了呢?

  姐姐與諾曼存在著某種共生關係。

  諾曼利用“天使之子”作為斂財工具,而姐姐則是幫兇。

  因此,姐姐會事先將預言內容說給諾曼,這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那一天,我和姐姐是第一次去嘉年華。

  雖然不能排除姐姐可能獨自去過,但從“世界真相博物館”團員們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第一次踏入“世界真相博物館”。

  在那之前,姐姐不可能知道他們的名字,而之後的姐姐就死掉了,就算她是幫兇,也沒有機會把預言告知給諾曼。

  總而言之,姐姐無法將預言傳達,諾曼也沒辦法知道。

  不對!

  如果這樣的話,豈不就是說?

  預言就是真的?

  姐姐真的看見了未來?

  我將信封塞進手提箱,打算蓋上蓋子。

  這時候,腦海深處閃過一道微弱的火花。

  不對勁兒!

  我拿起了信封,在燈光下檢查每個角落。

  雖然沒有任何異樣,但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兒!

  低頭看向了手提箱。

  有什麼東西呼喚著我?

  合約書?支票?記事本?

  不對!是雪茄!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一樣。

  我知道哪裡不對了!

  案發那天夜裡,警長叫我過去,他拿著兩個信封,問我那是什麼。

  結果警長的雪茄,不小心將信燒出了一道焦痕。

  但現在,我手上的信封上卻沒有那個焦痕!

  諾曼是在兩天後找到兇手的。

  當時他把信交給我們的時候,我也沒有看到焦痕!

  可是?這個信是假的嗎?

  不可能!

  紙張的褶皺,角落的摺痕,封口溢位的膠水,信紙上的字跡,所有的一切都在說明,信封是真的!

  那麼如果這個信封是真的。

  那麼諾曼根本就不是個精神正常的人……

  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做到了這一步?

  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是葛雷格……

  我在半個月前,聽說了他的名字。

  格雷戈裡·楊。

  他現在就在哥倫比亞的監獄裡種秋葵。

  不能就這樣下去!

  我要找到真相,怎樣才能把他逼入絕境呢?

  ——

  諾曼開啟了門:

  “沃特,怎麼了?突然想起姐姐,覺得寂寞了嗎?”

  一個小時前,我在記事本上寫下了“想要談談有關姐姐的事情”,然後離開了汽車旅館。

  諾曼好不容易買下了我這個“天使之子”,對我自然很上心。

  “確實很寂寞,但現在,知道真相的喜悅更大。”

  “沃特,你在說什麼?”

  “姐姐根本就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她只是為了迎合你的期待,才扮演‘天使之子’對吧?”

  諾曼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不耐煩,但很快又開始哄我:

  “你姐姐預見了兩年後案件的真兇,她的能力是真的!”

  我聽到諾曼的話,臉上露出了冷笑。

  然後拿出了兩封信件,決定說出我所推理出的真相……

第699章 某個世界的真相1

  土屋隆夫聽到故事的這裡,覺得總算是有點意思了,但是……他依舊覺得,這個水平,根本不能稱之為“得意之作”。

  因為在他看來,舞城鏡介的“得意之作”應該是驚世之作才對。

  這種水平的作品,雖然稱得上是佳作,但是在舞城鏡介的所有作品之中,都排不上第一梯隊。

  在土屋隆夫看來,在舞城鏡介的短篇作品之中,能夠排得上第一梯隊的作品……

  最起碼要有《收束》的無法預知的結局,《死刑犯之謎》的對證物的重複使用,《雖斷頭而不死的我們的殺人事件》對設定的極致哂茫痘ㄅ爸x》的超越想象力極限的殉情動機,《逆轉之夏》的故事性,《黑白底片的反轉》的心證推理,以及《菖蒲之舟》的多重反轉才行!

  《天使與怪物》無論怎麼說,都達不到上面這些作品的梯隊。

  但不能打擾舞城鏡介的朗讀。

  土屋隆夫需要給舞城鏡介最大的尊重,因為此刻的舞城鏡介,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己的後輩了。

  此刻的舞城鏡介,已經貴為“推理巨擘”,是比自己還要有影響力的推理作家。

  既然他說這是自己的“得意之作”那麼必然就有他的道理,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把這個故事聽完。

  如果故事還有出乎意料的反轉,那麼自己自然會閉嘴,但如果故事真的不盡如人意,就算自己不開口,橫溝正史老師也不可能嘴上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