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89章

作者:御綾御影

  凱西和梅根猛地抱住了希薇,我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什麼啊……?”

  希薇皺著眉頭,嫌麻煩的推開了二人,不耐煩的揉了揉眼睛,她身上穿著橄欖色的睡帽睡袍,看起來像是兒童款,她平時帶著的黃銅腕錶也沒戴,此刻更像是個孩子。

  她敷衍著二人,打著哈欠,我忽然想起了她昨晚問有沒有安眠藥,雖然大家都沒有,但葛雷格告訴他急救箱裡面應該有,這或許就是她剛剛沒有醒過來的原因吧?

  “你們冷靜聽我說。”

  阿爾夫開始解釋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期間,我再次觀察起了卡車的貨臺。

  死掉的無疑是布魯,它的腳邊掉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刀,那就是兇器,雖然和艾瑪一樣都是被刺死的,但艾瑪的致命傷是一刀刺中心臟,而布魯,是身中多刀而死。

  血泊不大,至少對於布魯的體型來說,被刺了那麼多刀,不可能只有這麼一點點的血。

  艾瑪和布魯,這兩個命案現場的血量,都讓人十分的費解。

  希薇臉色蒼白的開口說道:

  “我完全不明白,浴室的門和窗戶都上了門閂,門在葛雷格破壞之前,窗戶在阿爾夫解開門閂之前都無法開啟,可是在大家衝進浴室的時候,除了艾瑪之外,裡面都沒有任何人?這對嗎?”

  希薇像是壓抑顫抖似的,將雙手緊夾在腋下,指甲片發出了清脆的喀喀聲。

  是啊……所謂的出血量,此刻已經不是最大的問題了。

  艾瑪被殺的現場,從本質上來說就不對勁兒。

  “殺害艾瑪的兇手,究竟是怎離開浴室的?”

  ——

  死亡是馬戲團的鄰居,同時也是瘟神。

  只要有人死亡,演出就會被迫停止,數百人的生機也因此斷絕,因此馬戲團的主辦人對這個麻煩的“鄰居”總是格外警惕。

  阿爾夫向主辦人克里斯·道森與安東·佐拉報告案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以後的事情了。

  讓阿爾夫承認這起事件的所有責任都應該由“世界真相博物館”承擔後,兩人才與場地主聯絡,到了下午四點才通知警方。

  那位長得像是的睡過頭的警長進入案發現場的時候,艾瑪的屍體已經浮腫發白,粗大的蒼蠅嗡嗡作響,在她屍體周圍飛舞。

  艾瑪的死因是戶外刀刺入心臟,推測是在浴室泡澡的時候遭到了襲擊。

  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是希薇,因為希薇承認,那把戶外刀直到昨天都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戶外刀上有她的指紋。

  四天前的晚上,她在浴室裡被長臂猿襲擊,於是從“世界真相博物館”的行李中,翻出了能夠防身的戶外刀,將其藏在了睡袍口袋裡。

  昨天早上,希薇再次遭到了襲擊,結果這把刀沒有任何用處,不光被猴子搶走了,反而使得她陷入更加危險的處境之中。

  因為發現沒有任何作用,希薇將戶外刀放回了“世界真相博物館”的卡車上。

  隨著線索越來越多,警長髮現這起案件並不是那麼單純,她開始詢問“世界真相博物館”的員工們,昨天晚上的行動。

  伍德布里奇社羣的諾曼牧師,在下午五點來到了阿爾夫作為辦公室的拖車上,開門見山的表示想要買下我。

  阿爾夫毫不猶豫的回絕了,然後他處理了一會兒公務,獨自喝了些酒,並於晚上十點回到宿舍。

  阿爾夫在拖車和諾曼對峙的時候,其他團員全部都在拖車下面偷聽二人的對話。

  等到諾曼離開後,我,葛雷格,希薇三人前往了馬戲團帳篷,中途艾瑪也加入了。

  之後馴獸師們找我們麻煩,我們離開了帳篷,大約是晚上九點左右,我們回到了宿舍,各自回房就寢。

  沒多久,阿爾夫從拖車回到了宿舍,這時候他說他遇見了艾瑪。

  阿爾夫和艾瑪的寢室是相鄰的,當他正準備進入房間的時候,隔壁的房門剛好開啟,艾瑪拎著裝滿玩具的水桶,看起來很開心。

  “別玩太晚了。”

  這是艾瑪最後一次被目擊到的時候,之後她進入了浴室,推測是在和玩具夥伴玩耍的時候,遭到了兇手的襲擊。

  關鍵的問題——還是門閂。

  馬戲團和嘉年華總是人來人往,其中不乏有來歷不明的人,甚至有人吧懷抱著不為人知的過去。

  因為阿爾夫對艾瑪十分溺愛,所以經常一遍一遍的叮囑艾瑪,不許和陌生人走,如果要獨自待在什麼地方,一定要上鎖,尤其是浴室和衛生間。

  艾瑪進入浴室後,應該就把門閂上了。

  即便有人找她,她也不可能不穿衣服給別人開門,但事實是,艾瑪就是在浴室被殺的。

  兇手究竟是怎麼進入浴室的?

  兇手是在艾瑪進入浴室之前,就已經藏在浴室的某處了嗎?

  是鏡臺的收納櫃裡面嗎?

  就在艾瑪離開房間前,阿爾夫回到了自己的寢室,途中,他瞥了一眼其他團員的房門。

  這些房門上都有小窗,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況。

  他看過我,葛雷格,希薇,凱西和梅根的房間,當時五人都已經躺在床上了。

  “那麼老闆深愛著他的侄女,怎麼可能包庇兇手?這麼一來的話,兇手就不在團員之中!果然,兇手就是那隻猴子!”

  警長的聲音略顯激動。

  因為那隻猴子,就在卡車貨臺上,全身共有十二處刀傷,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而貨臺上的兇器,則是宿舍裡面配的餐刀,刀柄上還有許多團員的指紋。

  此外,長臂猿——布魯的右掌上,還有一條腫脹的痕跡。

  起初警長還認為那是被人捆綁的痕跡,但後來確認那是燒傷。

  而在屋頂的電線上發現了抓痕後。

  警長立刻得出了結論,那是布魯抓住電線時觸電的痕跡……

第696章 艾瑪的玩具

  “總算是來了嗎!鏡介的招牌殺人事件!”

  橫溝正史感到有些興奮,因為忍受了那麼久的鋪墊,自己最喜歡的橋段,總算是來臨了!

  “咳咳……感覺有些口渴,那個土屋老師……有……”

  舞城鏡介剛一開口,海堂尊便立刻拿出了水,遞了過去,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舞城鏡介接過了水,大口大口的喝著,發現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自己,期待著接下來的故事,舞城鏡介便也不好意思將《天使與怪物》的稿子,交給另外兩人來讀。

  翻開了稿紙,繼續閱讀起了下面的故事……

  “假設動物表演的馴獸師,命令布魯襲擊‘世界真相博物館’的侏儒,但布魯總歸是個傻猴子,它犯了兩個錯誤。

  第一個,那不是侏儒,而是真正的孩子。

  第二個,它在執行完命令後,竟然抓住了屋頂的電線,這導致布魯因觸電昏迷,最後倒在了卡車的貨臺上,被人亂刀捅死。”

  因為真的出了命案,馴獸師們也承認了,當天確實要求布魯襲擊希薇,但他們堅稱布魯不會使用刀具,更不可能做出精準一刀刺中心臟這種事。

  姑且認為警長說的全是對的。

  但是門閂,浴室的窗戶和門,都從內部上了門閂,無論兇手是人,還是猴子,都無法從內部離開浴室……

  怎麼想都想不透,除了兇手會使用魔法這種解釋外,我想不到任何的解答。

  那天晚上,我在空房間裡打發時間,回想著第一次遇到艾瑪的情景,就在這個時候,警長叫了我的名字。

  我來到了警長辦公室,警長正叼著一根雪茄,用鋼筆在筆錄上飛快的書寫著。

  “你是?那個解說的小矮子吧?我在你的包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警長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拿出了兩個信封,都是溗{色的,封面上貼著一張貼紙。

  這是兩年前姐姐封存預言的信封。

  “沒有寄信人,紙張被燒焦的不輕,但是封口卻是完整的,這是什麼?沒有送出去的情書嗎?”

  警長將雪茄伸向信封,灰燼落了下來,在信封上燒出了一個焦痕:

  “怎麼?說不出口嗎?”

  我不知道警長是在激怒我?還是單純的沒心沒肺?

  我強忍著要搶回信的衝動,如實的交待了一切。

  兩年前去世的姐姐,是伍德布里奇社羣的“天使之子”,在意外身亡之前,她曾聲稱看到了“世界真相博物館”的未來,那封信就是姐姐寫下的預言。

  “原來如此,難怪那個牧師想要挖角你。”

  警長用捏著蟲屍的手法,夾起了信,發現兩個信封上都貼上了詭異不詳的貼紙。

  那是“世界盡頭嘉年華”的表演團隊“小幽靈之家”叫賣員發放的貼紙。

  這兩個信封本來是一模一樣的,無法分辨,於是貼心的葛雷格貼上了貼紙作為標記。

  “災難景象中包含的事物”信封上,貼著裂開的墓碑貼紙。

  “帶來的災難之人”的信封上,貼著披著床單的幽靈貼紙。

  “預言變成了唯一的遺物啊?還是戲劇……不過,我有個好主意。”

  隔天,我剛吃過早飯,我們又被叫去了餐廳。

  “這次的案件我完全無法理解,世界的常理無法理解,所以決定請教專家。”

  警長說完話,將手放在了一位年邁的牧師肩膀上。

  阿爾夫看到那牧師,表情變得憤怒起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警長介紹了起了牧師:

  “這位先生常年從事慈善活動,同時也研究著世俗難以理解的奇異現象,他對現實,神秘,世俗,自然,這些東西均有涉獵,能夠調查此案的人中,貌似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那名牧師——諾曼牧師,掃視著“世界真相博物館”的團員們,謙虛的說道:

  “前天去拜訪老闆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不過,這也是主的指引,我會盡全力,不辜負警長的期待。”

  接下來的三個半小時裡,警長和諾曼一直都待在餐廳。

  到了十二點,諾曼挺直了腰桿,朝著團員們的寢室走去。

  他花了三十分鐘檢查了六間寢室,然後直奔案發現場——浴室。

  諾曼捂著鼻子和嘴巴,低頭凝望著那片紅水,然後突然轉向了我。

  他走向梳妝檯,開啟了收納櫃的門,我好奇的跟著他,結果被他用言語嘲諷了。

  “偷窺嗎?你的未來真是令人擔憂啊,看來在教堂的工作還是不夠呢。”

  我看著諾曼,有些不理解:

  “你到底在幹什麼?打的是什麼主意?”

  “沒什麼,只是在回應老朋友的期待罷了。”

  “像你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毫無理由的摻合進這種事情。”

  “在你的眼裡,我是什麼貪婪的人嗎?不過你不信任我可以,但請放心,我一定會找出證據的。”

  他轉向門口,慢慢的彎下了腰。

  葛雷格撞破的門還是原樣,門把手附近裂痕重疊,形成了一個小洞。

  門的周圍散落著各種東西,放毛巾的藤籃,龜背芋噴栽,棒狀的溫溼度計,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可能是希薇帶來的,這些物品上面,都覆蓋著細小的木屑。

  應該是門被撞碎後飛散的碎片。

  諾曼仔細地檢查每一個物品:

  “有些東西沾了血,有些東西卻沒有。”

  確實……藤籃,盆栽,威士忌酒瓶底部,都有紅色的汙漬,但是溫溼度計與門的碎片,卻沒有任何血跡。

  “這有什麼問題?兩者最大的不同,在於它們掉落在地板上的時間,那些原本就在地上的東西,在血水流過便會被沾染到血,可等到葛雷格破門的時候,血跡已經幹了,當然不會沾到血。”

  藤籃與盆栽,從“世界真相博物館”的團員來到這間宿舍的六天前就已經擺放在那裡了。

  威士忌酒瓶應該也是兩三天前,就被放在地上了。

  這樣的話,在前天深夜,當血水從浴缸溢位時,這些物品的底部便染上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