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83章

作者:御綾御影

  總之,如果想要看“冷硬派推理”,一定繞不開《不夜城》,因為《不夜城》的偉大不在於它對推理的顛覆,而是對故事的設計。

  如果讓我來評價的話,《不夜城》就像是“冷硬派推理”的里程碑,標誌著“冷硬派推理大時代”的到來!

  ——

  《推理手冊》的最後一頁,附贈了一張購書券,很簡潔的寫了一段話。

  ——憑藉此券,購買《推理手冊》中提到過的任何作品,均可以享受八折優惠。

  “講談社雜誌編輯部”的五位主編,在《推理手冊》之中,賣力的推薦著作品,雖然大家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們這本《推理手冊》本質上就是在宣傳自己旗下作家,書籍。

  但奈何會引起大家對推理感興趣的載體,本身就是出自這個“雜誌編輯部”的《講談考》報紙。

  所以雖然有人對這種宣傳沒什麼興趣,但後面附贈的購書折扣券,還是讓許多人返回了書店,開始購買《推理手冊》中的書籍。

  雖然這次的活動,並沒有贈送“偵探徽章”那樣轟動整個曰本推理小說界。

  但依舊是一次浩浩蕩蕩的,大幅提升書籍銷量的優秀活動!

  ——

  舞城鏡介對於外界的事情不想關心,因為自己經過了七個月的奮鬥,已經徹底從新人作家,成為了許多推理作家一輩子都只能仰望的“推理巨擘”。

  距離“推理大師”也只有一步之遙,所以現在的自己,已經不需要關注那些小事。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每一篇故事,每一個情節,最佳化到尾才行!

  比如這篇《天使與怪物》,在書寫它之前,舞城鏡介就已經在腦海裡重複的思考過許多遍。

  哪裡該修改,會更完美,哪裡該刪去,更有懸念。

  這些東西舞城鏡介已經在腦海裡,重複了幾十遍。

  所以當決定將其書寫下來的時候,幾乎就是毫不猶豫的下筆。

  由於是短篇,篇幅不長,自己又心無雜念,所以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舞城鏡介就將其順利的書寫了出來。

  而光是書寫出來,還並不足以讓舞城鏡介滿意。

  他需要多次的潤色,讓這篇作品,儘可能的貼近這個時代讀者的喜好,以此獲得更多讀者的喜愛。

  於是,他從白天潤色到黑夜,又從黑夜,潤色到了清晨。

  人在專注的做一件事的時候,時間會過的很快。

  明明在舞城鏡介看來,只是過了一天似的,但潤色完畢後,一抬眼,發現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此時已經是一九八零年的七月二十日。

  用力的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舞城鏡介看著完成了的稿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如果說,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只能留下兩部作品,那麼其中一篇,自然是自己最喜歡的《魍魎之匣》,那麼第二篇的話,就是這篇《天使與怪物》。

  自己對這篇故事的喜愛,有多麼大?

  第一次就連看了三遍,那麼瘋狂!

  最棒的短篇推理小說,滿足了自己對神作的所有幻想!

  這就是《天使與怪物》!

  自己要獻給這個世界的一枚超級重量級的炸彈!

  自己將要用這篇短篇,炸翻所有對自己有爭議的人的臉!

  舞城鏡介之所以會這麼想,說到底還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直木三十五賞”。

  這個獎項,舞城鏡介當然非常想要拿下,因為只有拿下了這個獎項,才算是正式邁進了“推理大師”層級。

  但現在外界的爭議,顯然遠遠超過了舞城鏡介的預料。

  年輕……這明明應該是一個作家最值得吹噓的東西。

  到了“直木三十五賞”居然成為了巨大的爭議!

  拿不到“直木三十五賞”,這種機率可能存在嗎?

  老實說,舞城鏡介覺得可能性還挺高的。

  就算裡面的評委都是自己的老熟人,但如果“直木三十五賞”的主辦人不想因為輿論頒發給自己,那也是有一定機率的。

  舞城鏡介並不覺得這是個大問題,因為自己從出道到現在,還沒有八個月,有這種爭議也是正常的。

  但問題是,如果這一次衝擊失敗,後續會不會還會遭到擠壓?

  在前世,許多推理作家就是這樣丟失的“直木三十五賞”,他們本以為入圍以後,下次就會獲賞,但有的人連續入圍了五次,也依舊拿不到。

  評委形成了慣性思維,認為你只配入圍,不配拿獎。

  這是舞城鏡介真正擔心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舞城鏡介給自己上了一份雙重保險。

  七月二十一日當天,就是“直木三十五賞”頒發獲賞者名單的日子。

  舞城鏡介要在這一天,在《禮帽》第二十七期雜誌上,放出自己最強的作品。

  告訴所有的讀者,如果“直木三十五賞”頒發給了我,說明他們做對了。

  但如果“直木三十五賞”沒有頒發給我,那是他們沒眼光!

第691章 天使與怪物

  橫溝正史躺在病床上,口鼻處扣著呼吸機,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猶如風中殘燭,死神隨時都會降臨。

  遺囑的問題,自己早就解決了。

  但若是問他還有什麼遺憾?

  多活幾年?

  這當然很好,但橫溝正史已經不是很想要過這種沒什麼生活質量的人生了。

  他最想要看到的,是舞城鏡介的作品!

  他忘不掉自己幾十年從事的推理文壇!

  他想要看到新生代能扛起推理大旗,讓其發揚光大的人!

  這就是橫溝正史的最後遺願!

  “嘩啦。”

  房門被開啟了,土屋隆夫領著海堂尊醫生,進入了房間之中。

  一看到這兩個傢伙,橫溝正史就覺得不開心。

  倒不是說這兩個人惹了自己。

  主要原因,還是土屋隆夫管自己管的太勤了,自己都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他還管那麼多,鹹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煙不能抽,酒不能喝,實在是讓人感到不爽。

  當然,橫溝正史只是在心裡暗自發牢騷,他清楚的明白,土屋隆夫對自己的尊重,對自己的好,他只是覺得這樣活著實在是太累了。

  至於海堂尊?那就更是個麻煩的傢伙,他比土屋隆夫更專業,管得更寬。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能吃辣的,不能吃鹹的,要吃清淡的,煙不能抽,酒不能喝,就算不舒服,也要多活動活動,不要老是想著看東西……”

  橫溝正史摘下了呼吸機,重複了一遍二人經常叮囑他的話,海堂尊突然笑了起來:

  “橫溝老師,你說什麼呢?怎麼搞的好像是我們兩個整天虐待一樣?”

  橫溝正史疑惑的看著土屋隆夫和海堂尊:

  “怎麼?你們兩個不是過來叮囑我的?”

  海堂尊笑著朝著門外招了招手:

  “橫溝老師,您看看誰來了?”

  橫溝正史正想要發牢騷,我躺在床上動不了,怎麼看?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因為他看到了那個自己寄與厚望的推理新星,最有天賦的舞城鏡介!

  “啊!是鏡介啊!你……你最近不是說很忙嗎?又有《禮帽》雜誌的稿子,還有和黑澤明老師的合作,怎麼突然來這裡了?”

  舞城鏡介臉上露出了些許的歉意:

  “橫溝老師,我最近確實很忙,你看,忙到了我來看您,都沒什麼時間去挑選伴手禮,這個我下次會補上的,不過這次也算是有特別的禮物,那就是這個。”

  舞城鏡介從揹包裡,拿出了一沓影印稿紙:

  “我創作出了迄今為止,我最滿意的短篇作品,因為很激動,很開心,所以打算提前拿給橫溝老師您。”

  橫溝正史聽到舞城鏡介的話,臉上露出了笑容,伸出了有些顫抖的手,抓住了那沓稿紙:

  “什麼伴手禮都不如這個有用!我跟你說啊,鏡介,隆夫和海堂尊這兩個傢伙,現在都不讓我看書了,說什麼我這個身體,就要多休息,或者是下地活動筋骨,眼睛還是少用在書籍上面,不然的話眼疾會讓我失明的。

  這不純胡扯嗎?我都看一輩子書了,有沒有問題,我自己還不知道?”

  舞城鏡介回頭望向了土屋隆夫,海堂尊,這兩個人都是一臉的委屈,舞城鏡介當然不可能說什麼,因為他清楚的明白,無論是土屋隆夫還是海堂尊,都是真心的為橫溝正史好。

  於是,他朝著二人眨了眨眼睛,回過頭笑著對橫溝正史說道:

  “雖然沒道理,但是橫溝老師的眼睛確實需要保護一下……”

  “誒?鏡介你怎麼幫他們說話?”

  “不是幫他們啊,我這是公平公正的說,畢竟您應該清楚,您的身體狀況。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我倒是有個辦法,不如這樣吧?就在這裡,我們開一場‘新本格推理俱樂部’活動,讓我們三個輪流為你講這次的故事。

  這樣既不傷眼睛,也能讓您獲得閱讀的樂趣。”

  “好!好!好!這個主意好。”

  舞城鏡介聽到橫溝正史如此說,臉上露出了笑意:

  “這個主意好是吧?那橫溝老師要聽我的話,這次的活動結束後,您就要等下一個活動開始,才能再繼續閱讀推理小說。”

  橫溝正史活了八十多年,自然清楚這種東西是騙自己玩的,但人老了就是像小孩子,他樂得舞城鏡介哄騙自己。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下次有了新作品,一定要第一時間來我這裡,讀給我聽!”

  舞城鏡介回頭看向了土屋隆夫,海堂尊,二人都暗自朝舞城鏡介做出了讚賞的表情。

  而橫溝正史似乎根本沒在意他們的想法,他只想要知道,這本封面上寫著《天使與怪物》的作品,被舞城鏡介稱之為最好作品的推理小說,究竟是個什麼內容:

  “所以你們三個,從誰開始呢?”

  舞城鏡介伸手接過了稿子,笑著說道:

  “既然是我寫的,那麼就由我來開始讀吧!”

  橫溝正史開心的躺在了床上,舞城鏡介的聲音緩緩的傳入耳中……

  ——

  正朝著這邊伸出手。

  我看著那有著暗紅色皮膚,沒有眼白,留有火焰般頭髮,尖尖耳朵,背上長有蝙蝠翅膀,嘴裡長著巨大獠牙,流著口水的怪物,感到恐慌。

  姐姐看到我的恐懼,安慰我道:

  “去年諾曼先生不是帶你去過電影院了嗎?這些東西和吸血鬼一樣,都是道具啦。”

  姐姐看著我的眼睛微笑。

  我們正在參觀佛列海灘舉辦的“世界盡頭嘉年華”。

  嘉年華——雖然聽起來挺華麗的,但實際上這是一場古怪的活動。

  到處都是摩天輪,過山車,小丑和長相奇怪的人。

  那些東西或許會讓孩子興奮,但卻令大人感到幼稚。

  十歲的我也不例外,拿著檸檬水,坐完了摩天輪,我和姐姐來到了摩天輪的後方。

  這裡有著一個無人問津的黑色帳篷。

  “不管出現什麼都不用擔心,因為不是真的。”

  姐姐帶著我進入了那個帳篷——阿爾夫·洛克威爾驚人的世界真相博物館。

  “來了可愛的客人啊!”

  一個留著像是魚鰭鬍子,帶著皺巴巴巴拿馬帽子的人突然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