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但後來我才意識到,這就叫做嫉妒,阿吉是個好媳婦,也是個好嫂子,她經常阿福,阿福的叫我,問我要不要吃豆包,要不要洗澡,學了那些字,她很坦率,對任何人都沒有顧慮。”
阿福想到這些,不禁露出了微笑。
“可惜好景不長,某天,哥哥向我討回姐姐的鏡子,那個時候距離阿吉嫁進石倉屋還不到一個月。”
阿福反問市太郎,那個鏡子不是哥哥給我的嗎?
市太郎笑著說道,那是我們共有的。
——好懷念啊,真想要看一眼。
阿福沒有把鏡子交出來,但很快就在阿吉的手上看到了那把銅鏡。
那面鏡子在竹箱中放了兩年,鏡子有些模糊了,阿吉想要請人磨亮,於是找阿金問。
阿金一眼看出了那把銅鏡是阿彩的,當即追問鏡子從何而來。
“是市太郎給我的,雖然有些年代了,但是做工很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見到媳婦開心的表情,阿金不能生氣,而且也不能讓阿吉知道阿彩的事情,當即便奪走了鏡子,答應找人來磨。
阿金拿到了鏡子立刻叫來了市太郎,質問他是何居心。
結果市太郎卻說那是阿福藏起來的,阿吉想要,所以就送給阿吉了。
阿近聽到阿福的話,驚訝的開口:
“那是市太郎先生編出的謊言吧?”
阿福苦笑著點了點頭:
“母親把我叫了過去,逼問我是不是確有此事,我又害怕又生氣,忍不住放聲大哭。”
哥哥撒謊,被母親訓斥了,然後又叫來了阿吉,告訴她這面鏡子有著不好的過去,不許再提及這面鏡子,並且給阿吉買了一面更好的銅鏡。
“母親要我忘掉鏡子的事,和任何人都不許提起,不過為此我和哥哥之間留下了疙瘩,雖然哥哥依舊像從前一樣疼我,但我卻覺得他有些可怕。
甚至我一度懷疑,這個哥哥,和那個信口胡謅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阿近也有些不理解——同樣的市太郎,為何會睜著眼睛說瞎話?
“市太郎先生,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阿福看著阿近,語氣沉的駭人:
“哥哥他……想要讓阿吉照一下那個鏡子,一次就夠了……只要一次就夠了。”
“阿福小姐?你在說什麼?什麼一次就夠了?”
阿福的眼神開始飄忽:
“鏡子的事情一會再說,在鏡子的事情發生後不久,我看見……或者說,是出現了幽靈。”
阿近感到毛骨悚然:
“幽靈?是阿彩小姐嗎?”
“不是,是宗助先生,他的亡魂出現在了石倉屋內,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的,或許是爹孃,不過當阿福看到宗助先生後,並告知給爹孃的時候……”
——可惡的宗助,居然敢在你面前現身!
阿福看到了鐵五郎面色蒼白的臉。
宗助的亡魂還穿著當裁縫師傅時候的衣服,不是那種鬼怪的形態,而是那種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形態。
就像是重返人間一樣。
他經常出現在走廊的一端,外廊,樓梯,或者是其他角落。
“我總是想要和宗助先生交談,但是一開口,他就消失了,他每次都是睜大眼,搓著雙手,低著頭想要向我傳達某種資訊,但有時候也會頻頻搖頭。”
阿福學著宗助的動作和表情,阿近從這些表情中不難看出,宗助先生並不是來複仇的,他是想要利用這些動作,向鐵五郎阿金傳達這裡有危險。
“家父家母在後來都明白了宗助先生的意思,但是宗助無法開口,這讓他們都很焦急。
後來,父親發現了奇怪的現象,有一天,宗助突然出現在了裁縫工坊,在場的有父親,母親,哥哥還有嫂子,結果只有父親看得到宗助。
我兄嫂都看不到!後來我一想,若非受宗助亡魂驚嚇,轉移了注意力,我們應該早就發現了事情的蹊蹺,只是那時候我父母根本不具備那樣的智慧。”
阿近有些好奇的追問道:
“什麼蹊蹺?”
“食物,穿衣的品味,髮圈的顏色,這些東西在嫂子阿吉的身上發生變化,廚房的女侍未曾更換過,有一天她也發現了蹊蹺,並報告給了母親。
她越來越像是我的姐姐阿彩!”
最開始發現異樣的是那天大家一起用餐。
市太郎講了一個有趣的笑話,結果一旁的阿吉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和阿彩一模一樣。
阿福手中的碗差點掉在了地上,阿金和鐵五郎也都愣住了。
阿吉驚訝的看著公公婆婆,一臉的不解。
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她看向了阿福:
“阿福,我在幫你添一碗飯吧?”
這句話阿彩曾對阿福說過無數次。
而這一次,阿福確定無疑,那就是姐姐阿彩的聲音,無論是口吻,還是聲音,都是一模一樣的!
她確信無疑,醜女阿吉,變成了姐姐阿彩!
第681章 心中的淨土
“哇!這純粹是恐怖小說!連借身體還魂都來了啊!”
森下健吾感到恐懼,他怎麼都想不到,還有這種離奇的故事轉折!
這讓他來不及多想,就立刻快速的翻動起稿子,閱讀接下來的慘劇發生!
——
“自從我發現阿吉大嫂像是阿彩姐姐後,一切都像是從斜坡上滾下來了一樣……怪事頻頻出現,且越發醒目。”
阿吉的日常舉動,慣有的小動作,喜愛的口味,聲音,用語,甚至是替市太郎整理衣領這種小動作,都和阿彩一模一樣。
“那是阿彩!阿彩回來了!阿彩附身到了阿吉的身上!”
某天阿金崩潰的大喊著,驚擾到了在身邊熟睡的鐵五郎和擠在他們二人之間的阿福。
她會這麼懷疑是有原因的。
那天,她得知市太郎向鐵五郎提出了要求,就是想要試一試鐵五郎嘗試過的黑絹棉被。
——黑絹棉被極其難縫製,針孔非常明顯,手生的話根本做不好,所以,爹爹,我想要挑戰一下這個手藝。
瑩白剔透的肌膚在黑絹棉被上尤為顯眼。
不詳的黑絹之色,讓人感到詭異。
俘虜男人的心?讓他迷失在自我,墮入邪道之中!
“父親當然也知道哥哥的提議很詭異,因為母親戳破此事的時候,他也附和道,原來不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可疑……
不過父親可能是顧慮到了我的存在,要母親不要隨便亂說,但我卻當即掀開了被子,開口說道‘爹,娘我也發現了!’
我一股腦的將鏡子和哥哥撒謊的事情說了出來,父親聽到後大為吃驚,並斥責母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
這麼一來,我們三個人便在房間裡,商量著最近遇到的怪事。”
一名女侍聽到市太郎叫阿吉“阿彩”。
有人發現阿吉洗衣服的背影,和阿彩一模一樣。
原本手笨笨的阿吉,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開始手巧起來。
很多原來沒有辭職的女侍,都發現本來不好看的阿吉,漸漸變得好看起來。
“父親也因為阿吉太像是阿彩了,所以有一次對阿吉喊出了阿彩的名字,結果對方居然輕快的回應了,就像是那本是她的名字一樣……
父親一度認為是自己瘋了,母親也不斷的低語著,是阿彩,阿彩回來了!一定是那個……一定是那面鏡子!
就是那面鏡子在作祟,阿彩附身在了鏡子之上,然後又透過鏡子,附身在了阿吉的身上!”
——那面鏡子被你拿走後,是怎麼處理的?
鐵五郎剛剛說完話,阿金就跳下了床,開啟了櫥櫃,取出了裡面的白色包裹。
阿金顫抖著開啟了包裹,結果開啟了包裹看到鏡子後,卻突然大叫了一聲。
鐵五郎好奇的拿過了鏡子,也同樣大叫,面孔瞬間失去了血色。
阿福好奇的想要朝著鏡子看去,被阿金一把抓住。
——別看,你不能看!阿福,你不能看!
阿福被阻攔了,但她依舊不小心瞥到了鏡子裡面的內容。
是阿吉。
阿吉在鏡子吶喊,但聲音卻傳不到外面。
她皺著臉,不斷的敲擊著鏡子,嘴巴一張一合。
“是公公婆婆!你們終於發現我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一直都被關在這裡!”
阿吉淚溼的雙眸不停地轉動。
鐵五郎和阿金這才意識到,阿吉的靈魂被關在了阿彩的鏡子之中!
阿金宛如受傷的野獸,哀嚎著搶下了鐵五郎手中的鏡子,猛地起身,朝著市太郎的房間。
鐵五郎則跟在後面,只留下阿福一個人在被窩裡。
阿金猶如發狂似的大叫,隨即響起了市太郎和妻子的悲鳴聲。
“娘!原諒我吧!”
阿福感覺那個刺耳的女人聲音就是阿彩姐姐。
阿福悲傷的看向了阿近:
“母親以手中的銅鏡,痛毆嫂嫂,最後將她活活打死,最初的一下就已經足以致命,但母親依舊不斷的揮舞著銅鏡,哥哥並沒有阻止母親,而是癱坐在牆邊,父親被母親嚇壞了,不知所措。
最後母親把嫂嫂的頭完全砸爛,鮮血濺向了天花板。”
阿近鼓足勇氣的問道:
“令堂毆打的,真的是阿吉小姐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個……前來審訊的官員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因為家母被帶走時,已經徹底瘋了
婆婆打死了媳婦,房間裡還傳來了慘絕人寰的尖叫,無論花多少錢都沒有用,石倉屋遭到問罪,財產全部充公,父親因為身為一家之主,管理不好妻子,和母親都被關進了大牢。
不過後來母親被斷定為精神錯亂,父親只被判了一百大棍,驅逐出江戶,至於母親則死在了牢中。”
“市太郎先生呢?”
“哥哥他……逃得飛快,趁著石倉屋內雞飛狗跳的時候,他悄悄的去了姐姐上吊的地方,用黑絹吊死在了和姐姐相同的位置。
至此,石倉屋就此滅亡了。”
——
江留美麗感覺自己混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因為這個故事中,雖然有著非常奇幻的色彩,比如鏡子裡面有靈魂之類的。
但卻給人非常真實的感覺,就像是,真的會在世界的某處發生過一樣。
江留美麗用力的搓了搓手臂上立起來的汗毛,結果發現另外四人也和自己一樣,都被這篇故事給震懾住了……
江留美麗和另外四人相視一笑,快速的翻開了稿子,期待著最後的一篇故事。
與之前四篇看上去就恐怖的故事不同,第五篇故事,居然有個乍一看上去有些怪異的名字——《滿屋作響》。
按照江留美麗的理解,這個詞應該形容的是:“鬧鬼”……
畢竟誰家的屋子會平白無故的作響啊!
雖然感到恐懼,但江留美麗並沒有放棄繼續閱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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