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22章

　　因為沒人吃，下廚也少了動力，整日以麵包果腹，生活也變得失調。

　　二人認識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經歷過了許多，原本應該是在一條船上的，卻不知道船上什麼時候出現瞭如此巨大的缺口，而這個缺口該如何補救？

　　聖誕節再次來臨，“鋼琴店員”外出採購食物，來到了四年前和“指揮家”一起到訪的溜冰場。

　　這裡人少了很多，讓人覺得很空虛。

　　結果更讓人驚訝的是，“鋼琴店員”在這裡遇到了“指揮家”。

　　雙方瞪圓了眼睛，彷彿時間都靜止了一樣。

　　“指揮家”的身邊，是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

　　見到二人舉止親密，像是一對戀人，“鋼琴店員”立刻就明白了一切，這就是“指揮家”不回家的理由。

　　——為什麼？

　　“鋼琴店員”嘶喊著。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一直毫無保留的付出，扮演著支援你的角色，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小提琴手”沒有吵鬧，只是沉默的離開了，這讓“鋼琴店員”感到更加羞憤了！

　　目送“小提琴手”離開後，兩人坐在家中的餐桌上，“指揮家”低下了頭，坦白了一切。

　　但內容比出軌，還要讓“鋼琴店員”震驚。

　　實際上，“指揮家”並沒有外遇，而是從“小提琴手”的手上，分到了死X水。

　　那是一種致幻劑，“指揮家”宣稱，喝了死X水，會讓自己的能力大增（謠言，並非大增，不要摹仿）。

　　“鋼琴店員”不相信“指揮家”的話，因為自己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幫“指揮家”走上正軌，沒能幫助到他的事業，結果“指揮家”轉而將自己的依靠，全部放在了死X水上！

　　那麼……自己過去的奉獻，到底算什麼？

　　然而，“指揮家”並沒有打算放棄死X水，因為失去了死X水，自己的音樂生涯就徹底結束了。

　　雖然很感謝“鋼琴店員”的料理，但“指揮家”現在需要的不是料理，而是死X水。

　　然後，二人開始分崩離析。

　　原本可以和解的二人，再也無法靠近彼此一步。

　　而隨著二人的矛盾頻出，外界也都傳出了種種謠言。

　　在那之後，“指揮家”徹底萎靡了。

　　一直窩在自己的工作室，恢復到沒有同居之前的生活，更糟糕的是，“指揮家”開始酗酒，同時因為死X水的影響，“指揮家”感到渾身不自在，且精神狀態也越來越糟糕。

　　“鋼琴店員”雖然氣憤，但對“指揮家”還是很有感情，因為心疼“指揮家”，也變得鬱鬱寡歡。

　　“指揮家”自己也很苦惱，多次向“鋼琴店員”道歉，希望能夠回到從前，可拋棄了死X水，就會讓自己成為平庸的“指揮家”，因為無法抉擇，指揮家只能整日酗酒。

　　兩人的關係本該就此結束。

　　但“鋼琴店員”不想要就此結束，跟“指揮家”共度的幸福生活，兩人一起走過的音樂之路，實在是難以忘懷，自己還能做什麼？

　　“鋼琴店員”開始重新下廚，等待著“指揮家”會回頭，總有一天，“指揮家”會再次成為“完美”。

　　“指揮家”也明白了“鋼琴店員”的心，但……兩難的抉擇實在是太痛苦。

　　聖誕節的一個月後，“小提琴手”突然退團了，好像是有了孩子，決定離開這裡。

　　“小提琴手”表示最後需要清空手邊的東西，如果“指揮家”想要的話，但“指揮家”並沒有收下。

　　“指揮家”回家了。

　　——之前很對不起你。

　　“指揮家”知道“鋼琴店員”可能會不原諒自己，但還是說出了希望能夠重新來過的訴求。

　　“鋼琴店員”沒有對這件事發表什麼看法，只是問“指揮家”。

　　——今天想吃什麼？

　　“指揮家”哭了，“鋼琴店員”溫柔的抱著“指揮家”，兩人該有的感情，從最初到現在，從未有過變化。

　　“鋼琴店員”用料理留住了“指揮家”，也戰勝了死X水。

　　音樂會將會再次舉辦，“指揮家”參加了彩排。

　　因為“指揮家”不再染指死X水，所以水平退回到了平庸，但……“指揮家”自己卻很滿意。

　　因為“指揮家”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結果！

　　但心裡面對了，不代表身體也面對了，“指揮家”在音樂會開演的後臺，依舊很緊張，且沒吃任何東西，就一個人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裡。

　　開演一小時前，“鋼琴店員”來了。

　　結果，“鋼琴店員”居然看到“指揮家”在休息室裡偷偷喝啤酒。

　　——抱歉。

　　——我知道你緊張，不要緊的。

　　“鋼琴店員”知道，有些東西不是那麼好斬斷，所以也體量了“指揮家”，並拿出了自己的禮物，送給了“指揮家”。

　　和四年前一樣，裡面放著一根指揮棒。

　　和斷了後換新的不一樣，作為禮物的指揮棒是有特殊意義的。

　　“鋼琴店員”說：

　　““—— Gebt， dann wird auch euch gegeben werden.(全文來自《聖經路加福音》你們要給人，就必有給你們的，用十足的量器，連搖帶按，上尖下流地倒在你們懷裡)。”

　　“鋼琴店員”希望“指揮家”用這根指揮棒表演出漂亮的指揮。

　　同時“鋼琴店員”還帶來了許多的甜甜圈，給其他團員食用。

　　然後，演奏開始了！

　　如果這是童話故事，應該是一場頂尖的樂團演奏。

　　但“指揮家”表演的很糟糕。

　　很多人都難以理解，“指揮家”為何會如此退步？

　　但“指揮家”不在意，依舊憑藉著自己的本能，盡情的煽動眾人的情緒。

　　雖然音樂的演出很差勁，但“指揮家”忘我的表演卻讓很多人感受到了，音樂真正的本質。

　　就在大家專注的聆聽著這音樂時。

　　“指揮家”突然腳步一軟倒在了舞臺上。

　　音樂會主辦方立刻派上了新的指揮家，完成音樂。

　　而臺上只剩下一個和音樂無關的人。

　　——我醉了。

　　攝入了太多的酒精，又斷了藥物，“指揮家”在舞臺上出現了幻覺。

　　然後，當“指揮家”想要站起來的時候，沒站穩，從舞臺上摔掉了下面，發出了慘叫。

　　音樂會被徹底搞砸了，這就是“指揮家”的最後一場演出。

　　——

　　一會過神，酒吧裡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土屋尚子說完這個故事，輕輕啃咬著指甲，試圖緩和自己的心情。

　　“後來，“指揮家”被開除了？也不能去其他的樂團嗎？”

　　“‘指揮家’喝了酒，在後臺也發現了啤酒瓶，還毀掉了公演，成為了丟臉的指揮家，不會再有樂團肯要，最重要的是，‘指揮家’已經沒有繼續走上音樂之路的勇氣了。”

　　土屋尚子慘然一笑，臉上露出了悲傷。

　　“‘鋼琴店員’對‘指揮家’很失望，辭掉工作回了自己的國家，兩人在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面，也不知道對方在做什麼，拋棄了失敗的‘指揮家’的‘鋼琴店員’還真是冷酷無情啊。”

　　“土屋小姐，請您不要這麼說，我認為一切都是不得已。”

　　土屋尚子哀傷的笑了笑，轉身去了廁所。

　　我聽完了土屋尚子的故事，完全沒有想到，看起來開朗的土屋尚子，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過去。

　　但……土屋尚子說話的方式讓我覺得好奇。

　　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她為什麼維持著一定的音調起伏，流暢的說完整個故事？

　　人們在追憶往事的時候，從來不是這個樣子的。

　　通常，時間，事件，情感，都會夾雜不清，表現出一定的混亂才是常態。

　　或許……這個故事，土屋尚子說過了無數次了吧？

　　在反覆述說的過程之中，越來越流暢，最後變得像是個故事。

　　但，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希望別人同情她的遭遇嗎？

　　比起這個，我還有一個更大的疑問。

　　——綠，別想了。

　　內心裡有道聲音提醒自己。

　　自己每一次解謎，都會給別人帶來麻煩，想要揭露被隱藏的事實——我這種“沉迷”會給別人帶來傷害。

　　我不想失去好不容易結交到的朋友，但我仍不斷的在腦海裡思考著該如何破解謎題，我控制不了自己。

　　土屋尚子回來了，我當即開口問道：

　　“‘指揮家’在最後的舞臺上看到幻覺，是怎麼一回事？是所有人都沉迷在音樂裡看到了音樂的幻象，還是隻有他一個人看到了音樂裡的幻象？”

　　“榊原小姐，你說的是在演奏中嗎？這我就不清楚了，這種事情如果自己不說的話，旁人應該不會知道吧？”

　　“土屋小姐，雖然別人不知道，但是……為什麼大家都認為是喝酒造成的？”

　　“因為‘指揮家’說自己醉了，且在休息室裡面發現了啤酒瓶，在這種情況之下，大家當然認為這一切都是喝酒造成的啊。”

　　“但是……土屋小姐，酒精是不會讓人看到幻象的！雖然有的人擁有酒精依存症，在戒斷反應下回出現幻覺，但這種情況大多發生在戒酒後的十二到二十四個小時，而幻象不就是看到了不存在的蟲子或人嗎？‘指揮家’的幻覺，真的是因為那僅僅的一瓶啤酒嗎？”

　　“榊原小姐，你懂得好多啊，是讀過醫學院嗎？”

　　“不，我畢竟是偵探，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依存症患者。”

　　“可是，除了酒精以外，我實在是想不出其他原因。”

　　我看著土屋尚子，緩緩開口說道：

　　“土屋小姐，這個故事，一共有三種可能，第一，你說的故事，是完全虛構不存在的，第二，‘指揮家’說看到幻象，實際上是說謊。”

　　“榊原小姐，我可以保證這個故事是完全真實的，‘指揮家’也沒有理由謊稱自己看到幻象，如果隱瞞喝酒的事情，大可以編造出一些類似於貧血症之類的理由。”

　　我的臉色微變，明知道會傷害到土屋小姐，還是說出了我的第三個猜測：

　　“那只有第三種可能了，‘指揮家’還在使用‘死X水’，他從未改變！”

第636章 《消失的水滴》

　　“啊？還有反轉？”

　　丸田知佳本以為這一次的《溜冰圓舞曲》是藉助了土屋尚子之口，講述一個有趣的故事。

　　但她沒想到的是，舞城鏡介的意不在此。

　　這一次，舞城鏡介是挪用了《念舊》這篇故事的基底，寫了一個“推理作中作”！

　　然後讓大家來猜測，故事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因為丸田知佳是資深推理迷，所以當謎題在故事裡被提出來的時候，丸田知佳就已經猜到了，舞城鏡介要在這裡玩什麼把戲……

　　不過，目前只是猜測，實際上還是要看完整篇故事，才能夠下結論……

　　——

　　“榊原小姐！這太離譜了吧？為什麼‘指揮家’會在演奏開始時使用‘死X水’呢？而且在後臺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啊！”

　　“土屋小姐，當時警察調查了嗎？”

　　“警察沒有調查，但有行政人員仔細地調查過休息室，如果有那種東西，一定會被發現的，畢竟德國的解僱規定很嚴格，不能隨便找理由解僱……對了，榊原小姐，你怎麼突然提出這麼多的問題，是怎麼了？”

　　“我只是好奇，遇到有趣的謎團，不弄清楚的話，就覺得混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