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某天莉世提到了逃跑,少年便大膽的說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這個村子和監獄一樣,懸崖的高低差足有三十米以上,岩石很脆,無法攀爬,因為村子很落後,沒有材料製作梯子和高臺,不過……有近乎腐爛麻繩和網,可惜的是,沒有把他們延伸到懸崖之上的辦法,我之前曾利用自制的弓箭,想要將麻繩射到懸崖之上,但沒有成功過。”
“由於之前村子裡起過火災,因此建築物,欄杆都採用了石制,沒有木材,即便宰殺家畜的慰靈塔,祠堂是木製的,我們也無法饒過大人的監視,而且慰靈塔連懸崖的一半高度都沒有,祠堂更是如此,長度完全不夠……”
“我也考慮過飛爪鉤,弓箭一類的物品,但力量不足,完全無法將繩索發射到懸崖之上……”
“很顯然,教團對這方面非常謹慎,採取了許多的應對措施,村子周邊的樹木和常春藤也都砍光了——總之,目前沒有能夠逃離的辦法。”
雖然堂仁說的事情是壞訊息,但他一點也不覺得難過,像是太陽一樣,陽光的笑著。
莉世聽不太懂,但見到堂仁笑了,她便也跟著笑了。
“莉世,雖然目前沒有辦法,但肯定還有逃生的辦法,比如雖然食材管理嚴格,但村子裡有一些漁用的甘油炸藥,如果有那個的話,說不定能夠做出比弓箭射的更遠的道具!”
“當然,現在的我已經長大了,再過不久說不定能夠加入到交易團,這樣的話就能夠跟隨著商隊一起出村,到時候把教團教主的情報搞到手,就能夠加大逃出去的希望,母親的話,如果說服不了她,那就只能放棄了……”
莉世看著滿眼希望和自信的堂仁,覺得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成功的吧?
但……那之後自己呢?
“莉世……莉世也想和堂仁哥哥一起逃走!”
少年聽到莉世的話,露出了驚訝,但似乎看出了莉世的不安,便用手輕撫著莉世的頭髮,笑著說道:
“當然,要帶莉世一起走,真是小傻瓜啊,你以為我會丟下你不管嗎?”
面對這種回應,莉世覺得臉好燙,但嘴邊不由的掛起了笑意,只要堂仁哥哥有帶自己走的想法,就已經讓莉世萬分高興。
只是……莉世並不覺得在這裡生活,是什麼不能忍受的。
村子確實不夠便利,被懸崖包圍的村子,住的宿舍,家畜小屋,還有教主的居室,食材庫,都沒什麼意思,出入口也只有一個被稱之為“洞門”的洞窟。
玩樂的時間和道具也沒有多少,不過……能夠看到朝陽和瀑布,還有水車與青翠繁茂的田地,偶爾也會覺得在這裡生活一輩子,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
村子裡加上教主,一共有二十二人,但食物並不匱乏,在這裡有河有農田,還有圈養的豬和雞,如果還不夠的話,還可以在每月幾次的交易日裡,由幹部們去外面購買東西。
當然,也有討厭的時刻。
村裡的人都沉默寡言,總覺得有些陰暗,除了星期日和特別的節日,每天都要工作,點心也沒有。
食物的管理非常嚴格,食物庫就在教主的房間深處,而且鑰匙從不離身,之前就曾出現過偷盜食物的事件,所以教主就更謹慎了。
信徒每天都會拿到相同數量的食物,雖然有些吝嗇,但卻也說不出口。
即便如此,能夠每天在同一時間吃到飯,已經很開心了。
工作也是……
當然,最重要的是,莉世覺得自己非常幸福的原因,是因為身邊有堂仁。
——
莉世一個人清理豬舍衛生的時候,不小心讓一頭豬逃到了豬舍外面。
那個時候堂仁恰好經過,在山坡上把豬抓了回來。
由此,莉世的詭計暴露了。
“莉世啊,這個傢伙怎麼沒有號碼牌呢?”
村裡的豬,全部都有順位的號碼牌,以此代替名字,但這隻豬用來放號碼牌的盒子裡,卻是空的。
莉世膽怯的交出了號碼牌,上面寫著“十二”。
“嗯?你為什麼要把號碼牌……”
堂仁觀察著莉世的臉,笑著說道:
“哈哈……莉世你是打算換掉這隻十二號豬的號碼牌嗎?因為下一次吃的就是它?”
莉世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在村子裡,吃豬的順序就是由號碼牌決定的,因為莉世很喜歡十二號,所以決定把它的號碼牌,和其他的豬換一下。
雖然早晚還是會被吃掉,但能夠延遲一點也好,只是沒想到,換號碼牌的時候,被它逃掉了。
“原來莉世喜歡這隻啊,既然這麼在意,替換一下也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他們有什麼不一樣呢?我覺得豬啊,都是一模一樣的。”
莉世聽到堂仁的話,露出了笑容:
是堂仁真的太好了,只有堂仁會允許自己這麼做,換做是其他的大人,包括母親,一定會敲打自己。
逃走的豬,被兩人用平板車呋亓素i舍,之所以是平板車,因為那頭豬完全不聽話,無論是拉還是推,根本就一動不動。
與之相應,在十二號身上投注了情感的莉世,知道對方完全不喜歡自己後大受打擊。
不過因為堂仁說,豬是膽小的動物,因為改變了環境,所以它們就會像是石頭一樣一動不動。
莉世被堂仁安慰了,很開心,但對於那隻瞪著自己的十二號,卻再也沒有辦法相信。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回應自己感情的人,面前就有一個,那就是堂仁。
只要有堂仁在的話,一切都會變的美好起來……
第540章 需要抽籤的豬蹄
“只要有堂仁在的話,一切都會變的美好起來……嗎?”
江留美麗依靠在舞城鏡介的身邊,眉頭緊皺在了一起,神情嚴肅的喃喃自語,像是咬到了味道不妙的果子,原因很簡單,舞城鏡介這次的作品,帶有很濃重的“共生元素”。
只可惜……
即便江留美麗還沒有看到故事的後續,但從前面的情節來看,這段感情顯然沒有任何意外的將要走向悲劇……
那個事件裡的——惟一的生還者……
一想到這些,江留美麗就覺得有些莫名的傷感,雖然明知道這是故事裡的角色,但卻依舊為他們感到傷感,這或許就是作者的魅力吧?
眼見舞城鏡介依舊在紙上寫個不停,創作慾望高漲,江留美麗也不好再打擾他,再次進入這個終將走向悲劇的故事……
——
從西面有瀑布的懸崖,一半高位置的洞穴處的石階,登上去,就是信徒們所說的“拜日祠堂”。
祠堂裡面有“神龕”,是奉獻給神靈寄宿的御神體。
隔著一扇門的巖洞深處,就是掛著紅布壯觀的“祭壇”,還有能夠讓成年人勉強透過的“鳥居”。
這座祠堂是非常神聖的地方,平時禁止入內,只不過有一個人,可以每天進入這裡。
她就是負責更換祭壇花朵或者是供奉物的巫女——渡良瀨莉世。
豬逃走那天的翌日,清晨。
莉世來到了祠堂,進行晨間的工作,卻在入口處察覺到了人的氣息。
回頭望去,卻無法在逆光之下看清對方的面孔。
“是誰?”
人影笑了,莉世也放鬆警惕了,因為那笑聲很熟悉,是堂仁。
“堂仁哥,你怎麼來這裡了?會被斥責的哦。”
“沒事的,只要說莉世拜託我修祭壇就行了,比起這個,莉世你個小壞蛋,竟然偷偷地餵了那個……”
莉世順著堂仁指著的方向——自己的腳下,只覺得一片昏暗,但很快便露出了慌張的神色。
因為她注意到了地上的小動物。
“啊!”
莉世慌慌張張的蹲下,將地上的“那個”撿起來,然後從她手臂之間露出了一根小尾巴。
那是十分可愛的——豬崽。
被發現了——這是十一號生的小豬,其中一隻被莉世藏起來了,並偷偷飼養著。
順帶一提,十一號前不久病死了,幼豬沒人餵養,幾乎都死了,莉世將自己分到的脫脂牛奶給豬崽喝,才讓這唯一活著的豬崽活了下來。
只是可惜,豬崽發育不良,但也算能勉強成長。
“不要說……堂仁哥,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媽媽……千萬不要。”
“我不會說的,放心好了,莉世。”
除了病死的十一號,還有這隻小豬,其他豬全部都被按照順序吃掉了,如果這隻小豬被發現,總有一天也會變成盤中餐。
除了堂仁,這隻小豬就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了,吃掉朋友,絕對不行!
“莉世,雖然我不會說,但它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因為馬上就要在這個祠堂裡,舉行吃下一頭豬的‘祭神儀式’了。”
在莉世所在的村子裡,家畜被殺後不會立刻被吃,而要放在這間祠堂中供奉給神靈,讓其“靈魂淨化”後方可食用。
而這個儀式快要到了,但小豬又不能被帶回宿舍,這個村子很小,無論藏在哪裡,都會被發現的。
堂仁不想讓莉世難過,便打算在祭壇的下面做了一個隱蔽的空間,在儀式舉辦的時候,小豬藏在那裡,應該不會被發現。
因為這裡的燈臺非常暗。
祭壇是二段式,正好被充滿光澤又明豔的紅布包住了。
上段的高度大約剛好到莉世德背部,上面放著好看的武士刀和刀鞘,還有被紅黑布覆蓋住的鏡子。
下段放著花瓶還有食物之類的,莉世每天要更換的就是放在下段的東西。
武士刀在“祭神儀式”上是用來切開家畜肉的,作為裝飾的鏡子可以縱向旋轉,但平衡性很差,稍有震動就會倒下。
莉世經常在給花瓶換水的時候,鏡子便“啪”的倒下來,莉世經常擔心它會不會碎掉。
雖然,這個祭壇佈置的相當糟糕,但去掉上面的東西后,本體意外的輕。
因為祭壇是用聚苯乙烯泡沫製作而成的,簡而言之,祭壇的前身就是泡沫食品箱。
“教主說只要清洗過,就沒問題了。”
因為這個祭壇,本身就是堂仁做的,所以他很容易就把祭壇挪了起來,只是莉世有些擔心,這樣會不會觸怒神靈呢?
堂仁在祭壇下面挖出了一個洞,將小豬藏在了洞裡,而因為那裡昏暗,所以小豬也非常的老實,沒有叫,也沒有亂跑。
最後將祭壇恢復原樣,莉世忘記把布蓋回鏡子上,被堂仁注意到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蓋上布,但還是要這麼做。
掛上黑布的鏡子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莉世每次都在想,要是掛上的是桃色的布,就會好看多了。
——
就這樣,早晨的工作和祭壇下面的洞,成為了二人的秘密。
二人並肩走出祠堂。
站在祠堂的出口,迎面就是大大的,如同鑽石一般的朝陽,西面懸崖的“拜日祠堂”就如其名,是這個村子裡,能夠最早見到太陽的地方。
莉世很喜歡這裡,因為能夠展望全村,彷彿自己就是一隻鳥。
(村莊縮圖)
在祠堂的左手邊是大瀑布,由大瀑布流下的瀑潭一直向東流去,最後消失在“洞口(洞門)”。
朝陽出現在“洞門”的正上方,從祠堂望去,像是河水流向了朝陽,順便一說,在洞口那邊,河被柵欄擋住了,所以從河底潛水逃跑,也是非常困難的。
在祠堂的前面,就是之之前提到過的水車和水車小屋。
水車小屋再往左,就是山丘,途中還能看到家畜小屋和家畜處理臺。
從水車小屋到家畜小屋之間是平緩的上坡路,兩個地方是一條路走到底。
把河水叩郊倚笮∥荩瑢独蚴纴碚f,是最勞累的工作。
從水車小屋開始,河下方一點,有一座橋,橋附近矗立著處理被吃掉的家畜的“慰靈塔”。
再下游的地方,有一個空虛漆黑的大洞,那裡就是“垃圾場”。
這裡過去是一口大井,但因為水乾涸了,洞變大了,就變成垃圾場了。
成年信徒總是用,“那裡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以此來嚇唬莉世,但堂仁只說那裡是由水井形成的洞巖。
不過無論是什麼,那裡對於莉世來說,都是可怕的,是莉世幾乎不想靠近的地方。
從那個洞穴再往下,河的右岸,就是信徒們生活的地方了,宿舍和參拜殿(前殿)。
而河的左岸,便是教主的居室兼食材庫。
剩下的位置,幾乎全部都是田地。
到了夏天,這裡綠意盎然,不過到了冬天,村子裡就只有寂寥,因為一旦下雪,就會十分寒冷,工作也變得異常辛苦。
莉世出神的眺望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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