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69章

作者:御綾御影

  法月綸太郎聽到了南的證詞,又問向了一旁的松山所長。

  “松山所長,有關於蛋糕和茶水的訊息,有沒有可能被其他人聽到?”

  松山所長依舊搖頭:

  “這件事是我在辦公室裡吩咐的,除了南以外,不可能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法月綸太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父親。

  法月警便鄭重的對內務官南說道:

  “南,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現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你。”

  “你有什麼證據能為自己辯解?”

  內務官南雖然緊張,但思維並沒有變亂,直言自己沒必要殺一個馬上就要被執行死刑的死刑犯。

  而且自己是在十點才臨時接到通知要準備蛋糕與茶水。

  自己在臨時通知的情況下,要從哪裡弄來尼古丁投毒呢?

  內務官南的話讓法月綸太郎點了點頭:

  “在這個拘留所內,想要得到尼古丁是不可能的,所以兇手必然是有預值耐抖尽!�

  “由於南是臨時接到了通知,所以南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

  “而隨著南的嫌疑排除,現在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松山所長了。”

  “畢竟除了南以外,只有松山所長知道有明省二會吃蛋糕,喝茶水。”

  監察官藤城聽到法月綸太郎的推理,提出了質疑。

  因為從十點到正午十二點的這段時間,松山所長一直都和監察官藤城,書記員廣瀨在佛堂禮拜,中途從未離開。

  換句更簡單的話來說,松山所長,監察官藤城,書記員廣瀨,有著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

  法月警視見案件走進了死衚衕,便提議從作案動機入手。

  畢竟兇手要殺一個死刑犯,無論如何都是一個怪異的殺人動機。

  但法月綸太郎卻表示,作案動機這種東西,實際上是一種抽象的概念,在沒有抓住兇手之前,調查作案動機,實際上是沒有太大意義的行為。

  經過了一陣探討,法月綸太郎認為,必須徹查在十一點時,在刑房之中的所有人,因為這些人,每一個人都有投毒的可能!

  同時,法月綸太郎還要求調查所內,有沒有注射器一類的物品。

  因為兇手很有可能原本是打算利用注射器殺人,但是因為松山所長的臨時起意,準備了蛋糕和茶水,導致了兇手改變了殺人的方式……

  ——

  松山所長聽從了法月綸太郎的意見,將案發時,所有與案件相關的人帶來。

  這些人,分別是:

  最開始就在刑房內的保護課長關根。

  控制按鈕的五名行刑官,飯塚,清水,石田,中裡,以及宮本。

  教誨師三原。

  為有明省二套上絞繩的森協,綁住有明省二雙腿的津沼。

  監察官藤城,書記員廣瀨。

  看守長巖見,教育課長三代。

  一共十三人。

  再加上松山所長,與保安課長山崎,便是行刑時,必須要在場的十五人!

  法月綸太郎見到這十五人,再次發出疑問:

  “除開這十五人,還有什麼人在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之間進入過刑房?”

  經過眾人的互相調查,發現除開在場的十五人。

  還有隨同中裡一同進行刑前準備的行刑官澤木。

  準備蛋糕和茶水的內務官南,以及十一點半趕來打掃刑房的保潔高峰大媽。

  15+3,一共十八名嫌疑人,每個人犯罪都不合理。

  沒有任何一人,有能夠讓人理解的犯罪動機!

  但同樣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殺害有明省二的兇手!

  法月綸太郎盯著在場的所有人。

  指向了行刑室的五個按鈕,發出了疑惑: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定要設定成五個按鈕?”

  “這除了增加人手外?有什麼必要嗎?”

  中裡聽到法月綸太郎的話,給出瞭解答:

  “這是為了減輕行刑人的罪惡感,因為五個按鈕同時按下,沒有任何一人知道,究竟是誰殺了人。”

  “國家有義務,不讓‘我’成為殺人犯。”

  “執行死刑,就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法月綸太郎聽到中裡的話,一邊嘴裡唸叨著“國家有義務,不讓‘我’成為殺人犯”,一邊用手依次朝著五個按鈕按下。

  當第四個按鈕按下後。

  行刑臺上正中央的通電踏板瞬間開啟!

  溼冷的空氣從黑暗的深處襲來……

第110章 最重要的證物

  奧托·彭澤勒一邊從餐桌上揪下葡萄塞進嘴裡,一邊看著《死刑犯之謎》,眼中綻放出了驚喜的光芒。

  因為太對啦!

  這味道太對啦!

  這不就是“邏輯之王”埃勒裡·奎因老師小說的味道嗎?

  而且這是埃勒裡·奎因老師早期作品,被博爾赫斯老師評為,世界上最完美的《X的悲劇》那種獨有的味道!

  奇怪的毒殺,大量的嫌疑人,完善的調查取證,多疑的偵探,沒有假線索的心證,以及根據案發現場狀況,可能會改變作案手法的兇手!

  這種古典推理的味道,讓奧托·彭澤勒喜不勝收!

  因為這就是推理小說最初的味道!

  這就是最純粹的“邏輯流”!

  最純粹的本格推理!

  這種寫作手法,和作品構造,奧托·彭澤勒已經接近三十年沒有再見到過了!

  奧托·彭澤勒本以為……這種寫作手法,和邏輯結構,在埃勒裡··奎因老師之後,已經徹底的在這個世界上失傳!

  但卻沒有想到,這種邏輯構造居然會跨過大洋,出現在被社會派推理橫行的曰本!

  好!真是太好了!邏輯流,埃勒裡·奎因老師後繼有人了!

  奧托·彭澤勒用手抹了下因為激動,流出的幾滴淚水。

  翻開了手稿,想要看看舞城鏡介還能給自己帶來怎樣的驚喜!

  ——

  法月倫太郎思考著案件的線索。

  發現大部分問題都集中在,有誰進過刑房?什麼時候進入的?是否碰到過保溫瓶?又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雖然法月綸太郎在腦海中,已經擬定出了所有人的行動時刻表。

  但這一切似乎都跟西西弗斯一樣,像是在浪費時間。

  因為隨著時刻表和證言的增加,只會讓事件變得越來越曖昧,程式越來越複雜!

  十八名嫌疑人,每個人都有機會接觸到保溫瓶,也都因為一些原因,離開過刑場。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有機會下毒,也都有機會在刑場以外,將裝著尼古丁的容器處理掉。

  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目擊到犯人的可疑動作,犯人在這起案件中佈置的非常漂亮!

  法月綸太郎心急如焚的雙手抱頭,陷入了苦惱之中。

  因為線索中斷了!

  調查了大半天,不光於事無補,還有極大的可能……自己的推理完全都是錯誤的!

  就在法月綸太郎陷入苦惱之際。

  一直沉默著的教誨師三原,揉搓著手中的佛珠開口說道:

  “法月先生,雖然我是門外漢,但是我覺得這樣調查詢問毫無意義。”

  “這個案件的動機太古怪了,鋌而走險殺掉一個馬上要被處死的犯人?”

  “無論是憤怒也好,還是憎恨也罷,能下決心做出這種行為的人,他是無法掩飾住內心衝動的,對於兇手來說,這是一種痛苦。”

  “所以我依舊堅持,從犯罪動機入手!”

  教誨師三原的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可,畢竟這種無意義的殺人,怪奇程度在犯罪史上,幾乎沒有任何先例!

  法月綸太郎堅持犯罪動機對案件並沒有任何幫助,並拿出了確切的證據表明。

  “兇手在死刑犯被絞死之前毒殺掉死刑犯,無非就是不想讓死刑犯的死刑儀式完成,或者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必須毒殺掉死刑犯。”

  “或者?用更簡單一點的話來說。”

  “兇手要不然就是對有明省二十分憎恨,認為有明省二被絞死太便宜他了,所以必須要給予有明省二,意想不到的死亡和意想不到的痛苦。”

  “要不然就是兇手因為信仰,或者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思想,必須要在有明省二被絞死前,殺掉對方!”

  教誨師三原認為法月綸太郎的想法太過荒唐,正打算反駁之際。

  卻傳來了法月警視帶來的好訊息。

  “倫太郎,果然被你給猜中了,我們找到了你要找的東西!”

  一根食指大小的注射器,以及同樣大小用過的試管,試管上還殘留著褐色的尼古丁液體。

  法月警視利用指紋粉,想要從其上調取指紋,只是很可惜,注射器和試管上沒有任何指紋。

  “這東西是從哪裡發現的?”

  法月綸太郎向父親提出了疑問。

  法月警視拿出了一團廢報紙開口說道:

  “注射器和試管被包在報紙中,丟在了一樓總垃圾箱的垃圾堆裡。”

  有了新的突破口,法月綸太郎一行人來到了總垃圾箱,開始對總垃圾箱進行調查取證。

  最終得出了至關重要的線索。

  所裡的垃圾箱,除了地下室以外,每層都放置一個,所有的垃圾最後都會集中到一樓的總垃圾堆,被投入內部的焚化爐處理。

  得到了這種線索,法月綸太郎很開心:

  “無論如何,能夠在大量的垃圾中找出最關鍵的證物,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如果再晚一點,這些證物很有可能就會被焚化爐一併處理掉。”

  松山所長聽到了法月綸太郎的話,開口說道:

  “實際上……並非如此……”

  “因為所裡的焚化爐年久失修,所以這個月我們所裡進行了新的焚化爐替換,廢棄焚化爐就擺放在總垃圾箱旁,但實際上,所裡的垃圾是無法被焚燒銷燬的。”

  “在焚化爐無法使用的時候,我會在週一和週四派卡車來處理所內的垃圾。”

  “今天是週二,也就是說如果兇手要想讓證物徹底消失,需要等到三天以後才行。”

  聽到松山所長的話,法月綸太郎突然瞪大了雙眼:

  “松山所長?你是說……所裡的垃圾無法被銷燬?”

  松山所長被瞪大雙眼的法月綸太郎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