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62章

作者:御綾御影

  池井美由紀一眼就能看出,這些人不像是來買書的人。

  畢竟誰會在空調充足的地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是怕被別人看到一樣?

  池井美由紀本來是不想管這些人的,畢竟服務業嘛,一天之中總能碰到幾個奇奇怪怪的人。

  但這幾個人,似乎只穿梭在推理小說區附近,互相還用手勢溝通,好像是在謩澲颤N奇怪的事情一般。

  在這種情況之下,自然引起了池井美由紀的好奇心。

  畢竟來書店不看書,那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抱著好奇的心態,池井美由紀推著理貨的小推車假裝理貨,不遠不近的跟在其中一個留著馬尾辮的男子身後。

  可結果,卻讓池井美由紀發現了令她十分氣憤的真相!

  只見那留著馬尾辮的男人,站在推理小說區,見附近沒什麼人,便鬼鬼祟祟的從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書。

  將抽出來的書,塞進了面前書架的最前面,擋住了書架上本該展示給讀者的書!

  池井美由紀擔任理貨員的工作已經有二十年之久,對於這種手段痛恨至極!

  因為這就是最“樸實無華”的商業戰,利用人力來抹黑,遮擋,影響其他出版社,或者是作者的手段之一!

  這種手段雖然看起來滑稽可笑,但是在出版社鬥爭中卻非常的有用。

  因為事實上由於曰本的作家地位崇高,這也就導致無論是推理文學,還是其他文學,或者是純文學,總是和理想沾點邊。

  很多人的奮鬥目標,就是要成為作家。

  但現實是,一個人能否成為作家,需要的不止是天賦,能力,最重要的是需要得到編輯,主編,部長,社長的支援才行!

  這些人能夠左右作家命叩娜耍m然也喜歡天才,但他們更喜歡能夠創造巨大利益的天才!

  所以出版社大多會選擇使用試水機制,以此來試探每位作家的個人潛力和價值。

  簡單來說,就是先發行五千本,如果買的好,就加印,賣的更好就繼續加印,達到了一定的銷售額,就給與製作“文庫本”的特權,如果賣的更好,就有“重版”或者是“單行本”的特權。

  而如果一本書在限定的時間內,還依然在市場上保有大量庫存。

  那麼無論這個庫存是什麼原因造成的,無論書籍的質量如何,出版社都不會給與二次機會。

  這也就導致了很多明明質量很高的書,卻只發行一次就被徹底雪藏。

  而這種用其他書籍,遮蓋目標書籍的手段,就有極大可能造成被遮擋的書籍,沒有限時達成銷售額,從此被雪藏!

  至於池井美由紀為何對這種行為痛恨不已?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心裡對書這種載體的正義感,不喜歡這種投機倒把的惡劣行徑!

  另一方面,自己身為理貨員,好不容易才將需要展示的書擺放整齊,現在又被這些王八蛋弄得亂七八糟!

  想到這些,池井美由紀便強壓著怒火,招來了書店內的安保人員,將那幾個投機倒把的傢伙全部轟出了書店。

  池井美由紀耗費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總算是把弄亂的書架恢復如初。

  等到閒下來的時候,便利用書店的電話,向上級交代情況。

  但令池井美由紀沒想到的是,這種事並不只發生在紀伊國屋書店之中。

  從今天下午開始,東京很多大型書店,都陸續的出現了許多被替換的書籍。

  而被替換掉的書籍,全部都來自於同一家出版社,那就是此時熱度最高的講談社!

  這個結果顯而易見的說明,講談社和舞城鏡介的熱度,讓很多出版社紅了眼,才會讓他們聯合起來一同對講談社出手……

  ——

  舞城鏡介從“長命之湯”二樓的房間悠悠醒來。

  見到時間距離籤售會還早,舞城鏡介便穿上了外套,打算出去吃點美食。

  畢竟個人籤售會,可是很耗費體力的工作,不吃飽怎麼工作?

  拿起電話打給江留美麗,無人接聽。

  打給宇山日出臣,也是同樣。

  很顯然,二人不是在忙著佈置籤售會,就是在開會或者是工作。

  舞城鏡介嘆了口氣,聳了聳肩,朝著“長命之湯”二樓走去。

  樓下的小巫女明神清音果然還沒有回來,只有她的奶奶明神草子坐在櫃檯裡面,織著像是圍巾或者是毛衣之類的東西。

  舞城鏡介沒打擾對方。

  推開了“長命之湯”的大門,搓著手走出了“長命之湯”。

  舞城鏡介的想法很簡單,自己來到這個平行世界,大部分時間吃的都是曰式料理,已經很久沒吃過正宗的華國菜了!

  所以便打算去“長命之湯”一百米外的主道上,打輛計程車,前往東京澀谷的惠比壽,因為那裡有很多華人開的餐廳。

  可這短短的一百米,卻讓舞城鏡介感覺走的異常艱難。

  因為身後總是傳來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聲響。

  聽著那聲響,舞城鏡介感覺脊背發涼,不由的想起了犯罪電影裡,才會有的綁架情節。

  就在舞城鏡介打算突然回頭,看看到底是誰在自己身後的時候。

  腹部便捱了重重一擊!

  那力度就好像是卡車從舞城鏡介身上碾過去一樣,讓舞城鏡介直接躺在了地上蜷縮起來,差點以為自己被一拳打成了兩截!

  就在舞城鏡介強忍著劇痛,想要起身看一看對方是什麼人的時候,一隻粗壯的胳膊從舞城鏡介的背後伸了過來,將舞城鏡介的脖子狠狠箍住!

  接下來就是肋骨上傳來了痛的要命的一腳!

  巨大的疼痛讓舞城鏡介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就暈了過去……

第100章 交易

  舞城鏡介微微睜開雙眼,現實世界又模模糊糊的回到了眼前。

  昏暗的燈光下,舞城鏡介感覺鼻子裡滿是水泥地潮溼的氣味。

  舞城鏡介不光感到陣陣疼痛,還感覺渾身冰冷刺骨,身體就像是棉花一樣,柔軟的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機。

  “喂,老吳,大作家好像醒過來了啊!”

  “社會思想社那個王八蛋社長,不是說要活著砍手加錄影的嗎?”

  “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動手了?”

  許久未曾聽到過的熟悉語言,傳入了舞城鏡介的耳中。

  與此同時,還傳來了金屬摩擦在石頭上的刺耳聲響!

  舞城鏡介很想要開口說話,但強烈的痛,卻讓舞城鏡介開不了口!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響終於停了下來,一個留著長髮,穿著墨綠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緩緩的朝著舞城鏡介走了過來。

  “阿健,把錄影機開啟咱們動手吧。”

  “你按住大作家的肩膀,我下手麻溜兒點,別把血弄得到處都是,不然一會不好收拾。”

  舞城鏡介感覺自己被人從地上拖了起來,搭在了一個像是老式修鞋的鐵架子上。

  一靠近那架子,舞城鏡介就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血液銅臭味!

  “老吳,你說社會思想社那個王八蛋社長,究竟在搞什麼啊?”

  “什麼年代了?還搞什麼剁手這種老掉牙的手段,真不如直接把人裝進油桶,灌上水泥,扔到東京灣!”

  老吳用一根止血的橡膠管,死死的綁在了舞城鏡介的上臂處,冷哼了一聲:

  “狗日的曰本人就喜歡玩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

  “明明他孃的自己就是個買兇的畜生,非要假裝自己清高,說什麼斷他兩隻手,給他點教訓。”

  “喂!阿健,你看過這個叫舞城鏡介的大作家寫的推理小說了嗎?”

  “寫著真他孃的好看!我文化低,不懂怎麼夸人,但是我看的出這傢伙是真的有才華!”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日後即便不能成為松本清張那樣的大文豪,也絕對會是最頂尖的那一批推理作家。”

  “不然的話,社會思想社的人,怎麼可能花一千萬的大價錢搞斷他的手?”

  老吳說完話,用手指甲狠狠的掐了一下舞城鏡介的手臂,隨即改用曰語對舞城鏡介說道:

  “大作家,怎麼樣?有知覺沒有?”

  “我跟你說,我個人還是很欣賞你這傢伙的,很有才華!”

  “不過你的才華實在是太遭人嫉妒了,所以有人要我卸了你兩條小臂,讓你再也沒辦法寫出東西來!”

  “這個止血帶,就算是我對你的敬佩,別人都是直接砍,有了這個,至少不會讓你那麼痛苦!”

  老吳說完話,便從地上抓起了一個紅色的木棒,等到那紅色木棒全部顯現在舞城鏡介眼中的時候,舞城鏡介才發現對方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

  因為那紅色木棒的盡頭是一塊閃著寒光的斧頭!

  眼見老吳用斧子比量了下自己的胳膊關節處,掄起了斧子。

  舞城鏡介只能強忍著疼痛用華國語開口說道:

  “別砍我的手……我可以和你們談條件!”

  “社會思想社的社長對方出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

  舞城鏡介流利的華國語,讓老吳的斧子遲遲沒有落下來。

  “你為什麼會說我們的方言?”

  “還能說的如此流暢?”

  舞城鏡介見老吳放下了斧子,便臨時編了一個混血的身份。

  由於舞城鏡介能夠說出流利的方言,這讓老吳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當即朝著一旁的阿健使了個眼色:

  “阿健,給看好大作家,我去請示一下老大。”

  老吳說完話,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阿健鬆開了按住了舞城鏡介的手。

  舞城鏡介強忍著疼痛,扯開已經把手臂勒紫的橡膠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時,舞城鏡介才算是真正的看清了阿健的臉,那傢伙看著年齡跟自己不相上下。

  臉上帶著特有的謹慎和兇狠,彷彿自己只要有任何不當的舉動,就會立刻掏出武器,給自己的脖子來上一刀!

  舞城鏡介沒理會阿健像狼一樣的目光。

  伸手扯開了自己襯衫,用力的按了按自己已經被踢得黑紫的肋骨處,雖然按壓下去依舊疼痛無比,但好在沒有斷裂。

  表情兇惡的老吳猛然間推開了大門,神情緊張的阿健立刻從身後掏出了匕首。

  老吳看著阿健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朝舞城鏡介勾了勾手指,朝著門外歪了歪頭:

  “大作家,我們老大要見你。”

  舞城鏡介將凌亂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跟在了老吳的身後朝外走去。

  穿過了幾條刷的慘白的走廊,舞城鏡介跟著老吳來到了一間辦公室內。

  一個穿著皮夾克,留著黑色短髮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室裡,用那雙像是老虎一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舞城鏡介。

  那是一雙摻雜著的複雜感情的雙眼,只要與之對視一眼,舞城鏡介就能清楚的意識到,這是個難纏的狠角色。

  “初次見面,我叫成羿,我聽說你這傢伙是混血?”

  舞城鏡介看著成羿點了點頭,以同樣的華國語應道:

  “是,我從小就跟著父母,來到這邊生活。”

  成羿聽到舞城鏡介的話,挑了挑眉毛:

  “原來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了。”

  成羿點了根菸,用眼神示意舞城鏡介坐下,一邊轉動著手上的打火機,一邊笑著對舞城鏡介說道:

  “我們東北幫的人在新宿這一代,什麼都敢做,在外人看來,最不守規矩。”

  “但我成羿,最在意的就是同胞,絕不坑害自己人。”

  “雖然我們血緣上沒什麼關係,因為我們吃一樣的東西,說一樣的話,來自同樣的故鄉,流著一部分相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