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618章

作者:御綾御影

  橫溝正史說完話,便示意旁邊的工作人員,將自己帶到了臺下,將舞臺的位置空給了江留美麗。

  江留美麗知道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在臺下深呼吸了三次以後,才緩緩的朝著臺上走去。

  因為,這是自己第一次在這麼多推理大師,評論家面前,發表言論。

  不過,緊張也只是面對這麼多權威人士所得到的心理壓力。

  對於伏線的統計,江留美麗則是有著絕對的自信。

  江留美麗走上了舞臺,拿起了麥克風,對著臺下眾人開口說道:

  “接下來,就讓我來為大家統計一下,《名偵探的犧牲》中,一共有多少伏線。”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要多說兩句,第一點,我統計的只有明確回收伏線的部份,所以並不會按照伏線出現的順序進行統計。”

  “第二點,因為《名偵探的犧牲》中,出現了極多的伏線,所以,我會以組的形式,對其進行統計。”

  劍崎光希雖然平時很吃江留美麗的醋,但是她是十分清楚的,舞城鏡介能夠走到這一步,其中少不了江留美麗對他的幫助。

  而這一部分,正是自己無法替代的。

  但想要讓舞城鏡介攀登上“推理巨擘”的高峰,少不了江留美麗這位雜誌編輯部部長的支援。

  所以當江留美麗朝著臺上走去的時候,劍崎光希便提早安排了手下的人,配合江留美麗。

  隨著江留美麗的話說完,“新本格劇場”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了。

  就在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

  舞臺上突然亮起了聚光燈,照亮了江留美麗。

  與此同時,江留美麗的身後,出現了巨大的幕布,從觀眾席的最後方,射出了放映的燈光,照射到了幕布之上。

  其上寫著《名偵探的犧牲》,伏線大揭秘!

  顯然,應該是有人將電腦連線在了投影儀上,幫助江留美麗來做筆記。

  臺下的讀者們見到這個陣仗,都發出了陣陣的驚呼。

  雖然只是舞臺加上投影裝置,這沒有什麼好新鮮的。

  但這種氛圍,確實像是研究會,充滿了嚴肅的儀式感。

  在這種環境之下,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跟隨著江留美麗,開始對舞城鏡介的《名偵探的犧牲》進行深度的剖析……

  江留美麗朝著劍崎光希的方向,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隨即便開始了伏線拆解:

  “根據我對舞城老師的《名偵探的犧牲》的快速拆解,最終得到了百餘條伏線!”

  “已經超越了舞城鏡介老師的前作,《無人逝去》的伏線量,達到了令人震驚的水平!”

  “接下來,我來詳細拆解一下這其中的伏線。”

  “首先是在‘橫藪友介與108號’的案件中,橫藪友介在天氣冷下雨後,沒有開電暖爐,只穿著薄襯衫,牛仔褲,卻將風衣搭在了藤椅上這個伏線。”

  “這個伏線,初看並沒有什麼意義,但在故事裡的大塒,透過這個伏線,得出了橫藪友介死前,應該還披著上衣的結論,由此推演出了一個結論——橫藪友介死前還穿著一件上衣。”

  “第二個伏線,射殺橫藪友介的子彈,和十年前108號手槍中射出的子彈一樣,由此,大塒做出了橫藪友介是108號的偽解答。”

  “第三個伏線,海邊的房子,因為橫藪友介住的房子靠海,所以大塒做出了,橫藪友介將手槍和上衣,一同丟在海里的偽解答,因為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和第三個伏線,於是延伸出了第四到第八個伏線,分別是——”

  “房屋的門窗被鎖形成密室,橫藪友介的槍傷是平的,理理子的相機鏡頭被海鷗弄到了海里,後院有一個名叫‘神池’的小池塘,有人聽到了東西掉進海里的聲音。”

  “結合第四到第八伏線,理理子最終推理出,108號射殺了橫藪友介,最終被橫藪友介反殺的真相。”

  “而108號作為患有侏儒症的兇手,便是第九條伏線,也是整部《名偵探的犧牲》故事中,最為重要的伏線之一。”

  “而隨著案件真相被揭開,理理子也說出了另一條,對《名偵探的犧牲》至關重要的伏線,‘大塒先生應該認識到偵探也有可能成為加害者’。”

  江留美麗一邊說著話,後面的幕布上,便快速的列舉出了,江留美麗的伏線演說。

  說完了十個伏線後,江留美麗停頓一下,繼續開口:

  “接下來是第十一條伏線,理理子的過去,這部分太過複雜,不過我不想過多贅述,總結來說,就是理理子家裡曾經很有錢,但是因為母親信仰奇怪的宗教,被詐騙,所以自殺了,由此,讓理理子勵志要剷平這些宗教,而她對大塒說謊,也是因為受到了查爾斯的邀請。”

  “第十二條伏線,理理子拿了一本假的偵探書,來讓大塒分辨,結果大塒一眼鑑定出,偵探書是偽造的假貨,同時結合之前橫藪友介所住的‘海之庭’的轉動牌匾,發現了文字遊戲,找到了販賣假貨的書店。”

  “可能大家聽到這裡會十分好奇,為什麼我要把這個算成是伏線?但實際上,這同樣也是非常主要的伏線之一,因為這就是所謂的互為表裡,真與假,妄想與現實,奇蹟與沒有奇蹟,全部都對映著接下來的故事。”

  “第十三條伏線,大塒與邦夫叔叔之間的關係,這個伏線,重點不是回收,而是大塒藉由邦夫叔叔,點出了‘最後一案’。”

  “‘最後一案’這個題材,對於《名偵探的犧牲》實在是太重要了,所以第十三條伏線,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條伏線。”

  “第十四條伏線,理理子的書架最裡面,有一本名為《超能力會說謊》的書,其作者蘭迪·喬迪,便是接下來將會登場的角色。”

  “第十五條伏線,理理子母親的自殺,源於心絞痛,因為理理子的母親,將硝酸甘油含片丟進了馬桶,這條伏線,最終在理理子對喬迪毒殺案的偽解答中,起到了作用。”

  “第十六條伏線,中華料理店‘豬百戒’中的女店員與海報,非常喜歡橫藪友介女店員,最終成為了Q解開大塒殺人動機的最後一塊拼圖。”

  “第十七條伏線,大塒好友乃木野蒜對大塒的嘲諷,‘你一定是把理理子當成了競爭對手,你本來就是普通的偵探,如果沒有理理子在,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你並不是天才偵探,所以你嫉妒理理子的才能,要下定決心超越她。’”

  “這既是大塒殺人動機的偽解答,也是大塒殺人動機的真解答,大塒對理理子的情感,一定是複雜的,主要體現在嫉妒和喜愛,不過,很顯然,嫉妒是要蓋過喜愛的,正是因為嫉妒超過了喜愛,所以大塒允許理理子輸給橫藪友介!”

  江留美麗話說到這裡,臺下的伊佐間鶯突然舉起了手。

  站在臺上的江留美麗看到伊佐間鶯舉了手,便示意對方開口。

  很顯然,有人在幕後操控聚光燈,伊佐間鶯剛一站起,頭頂便再次射出聚光燈,照亮了伊佐間鶯:

  “江留小姐,我並不是反駁你的觀點,但是我實在不懂,這個嫉妒大過喜愛,究竟是從哪方面體現出來?”

  伊佐間鶯的話,問的很謙虛。

  同時許多在場的讀者,也都對這件事感到好奇。

  江留美麗早就知道會有人疑惑,便立刻笑著做出解答:

  “在後續的情節裡,小牛田警察曾對Q說過,大塒很像是小孩子,很喜歡攀比,故事的前半本提到過,他總是喜歡和橫藪友介比拼,破獲案件的數量,在這種情況之下,大塒是看不起橫藪友介的,在大塒的心裡,橫藪友介是不配當自己的假想敵的。”

  “而一個心高氣傲的偵探,必然會給自己豎立一個假想敵,以此來超越,而這個假想敵不會是別人,只能是他的助手有森理理子。”

  “在將理理子當成假想敵以後,大塒才會在理理子死後,感到異常的崩潰絕望,因為他無法接受理理子被一個普通的小個子殺掉,所以才開始黑化,賭上全部為理理子增加犧牲品。”

  “根據這些結論,我認為,大塒對理理子的嫉妒是要遠遠高於喜愛的,當然這個嫉妒也不是那種極端的情感,反而是——我總有一天要超過你,倒不如說,理理子是大塒想要成為的那個人,根據這個結論,去倒推,也能在書裡找到印證——大塒在醒來後(理理子死後),不想再當偵探了,他的目標不在了。”

  伊佐間鶯得到了這種答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因為很顯然,江留美麗的分析更準確一點。

  如果只是將其單純的解讀成愛,那麼反倒讓大塒和理理子的關係,變得有些單薄了。

  江留美麗將目光看向了臺下的舞城鏡介:

  “舞城老師,雖然我剛剛分析的看似無暇,但我畢竟不是創作者,我想……這個問題能不能請您來做出解答?”

  舞城鏡介早就知道,這個問題最終還是繞不過,所以在聚光燈照亮自己之後,立刻站起了身,對大塒與理理子的情感,做一個決定性的解答。

  “其實……大塒和理理子的情感關係,是我一直避免想要談到的,理解成愛情也好,友情也罷,像是江留部長這種嫉妒的情感,也可以,因為作品被創作出來以後,實際上就已經脫離了作者的掌控,完全可以任由大眾對故事展開聯想,這樣反而更有趣一些。”

  “不過,今天既然是我的主場,問題也拋給了我,我不回答反而會顯得很奇怪,所以,在這裡讓我談一談我的個人看法吧。”

  “我認為,大塒和理理子的關係是一種破壞性衝動,覺得是愛也好,是嫉妒也好,都不對,但也都對。”

  “如果說是‘愛’,那麼就要這麼理解,當一個人的‘愛’已經到達這個地步時,便已不是單純的“愛”就能說清楚的,‘業障’,‘性情’,‘執念’,‘不捨’都包含在其中。”

  “如果說是‘嫉妒’,那麼也是同樣,當一個人‘嫉妒’被放大到這種地步,便也不是單純的‘嫉妒’能夠說清,‘失去目標的空虛’,‘人死之後的遺憾’,‘沒有了競爭的不甘’,也全部都包含在其中。”

  “各位如何理解,是各位的思想與我作品的碰撞,而我只是創作出這種情節的作者而已,無法給他們做出決定性的定義。”

  舞城鏡介說完話,便坐在了椅子上。

  臺下頓時掌聲雷動。

  因為舞城鏡介這番話,說的極為正確,既點出了大塒和理理子之間可能的關係,也同時沒有做出決定性的定義。

  這樣也算是給這部作品,留下了能夠讓無數人做出解讀的機會。

  江留美麗明白了舞城鏡介的意思,也不再繼續針對大塒與理理子的關係,做出分析,繼續開始了伏線分析環節。

  “接下來是第十八條伏線,這裡說是伏線也好,彩蛋也行,實際上在‘豬百戒’的店裡,其實已經提到過李河俊了,帶有可愛虎牙喜歡橫藪友介的女店員,曾提到過一句話‘還記得兩年前發生在寒國的教會……’。”

  “雖然女店員的話,最後被大塒打斷了,但實際上,在《名偵探的犧牲》故事裡,橫藪友介是見過李河俊的,二人說不定還有過聯手合作的情況。”

  “第十九到二十條伏線,大塒和乃木在前往瓊斯鎮的飛機上,聊到了兩件童年往事,第一件是大塒有一個名叫清太的同學,只要一受到批評,就會裝肚子痛,對應了,吉姆·瓊斯只要信徒不信任自己,就會讓信徒服假毒藥,玩卑劣的復活戲碼。”

  “第二件事,乃木小時候吃下過金屬小人,對應了喬迪,即便吃下低熔點金屬,也不會有事。”

  “第二十一到第二十二條伏線,吉姆·瓊斯會用雞血在信徒面前做出槍擊反應,對應了李河俊分屍案藪犬撒血的偽解答,彎曲勺子對應低熔點金屬的詭計。”

  “第二十三到第三十四條伏線,乃木看到了吉姆·瓊斯的諷刺漫畫,為後續乃木的死,做出了伏筆,同時瓊斯鎮不接待亞洲人,對應了大塒,乃木,李河俊三名亞洲人的替身解答。”

  第二十五到第二十六條伏線,乃木是胸口中彈而死,對應了李河俊分屍案的偽解答分屍動機,拉里射殺了乃木卻沒有受到懲罰,對應了吉姆·瓊斯在瓊斯鎮擁有絕對話語權。”

  “第二十七條伏線,醫生羅蕾塔使用了擔架,對應了李河俊分屍案遺體鞋上的泥巴。”

  “第二十八條伏線,大塒發現瓊斯鎮的擴音器不同步,對應了理理子的對講機,同時發出響聲。”

  “第二十九條伏線,Q推開‘父親的家’時,寫明瞭‘父親的家’使用了電子鎖,對應了登特密室案中,吉姆·瓊斯沒有鑰匙。”

  “第三十條伏線,吉姆·瓊斯使用了低熔點金屬表演蜥蜴治癒術,但蜥蜴跳到視窗時,吉姆·瓊斯卻在桌子上胡亂抓,對應了吉姆·瓊斯是視力障礙者。”

  “第三十一條伏線,藪犬會經常在瓊斯鎮徘徊,對應了Q的寵物負鼠,被嚇到假死,藪犬會偷餅乾吃,舔紅茶喝。”

  “第三十二條伏線,瓊斯鎮幾乎所有人的食物,都是牛奶,蜂蜜湯,搭配麥片,但只有登特吃薄餅,因為登特有密集恐懼症,結合這條伏線,衍生出了兩條伏線,登特害怕蜜蜂,實際上怕的是蜂巢,用海報擋住木板,不是怕蟲子,是因為怕蟲洞。”

  “第三十五到第四二十條伏線,臉上有傷疤的沃爾特,認為自己臉上的傷好了,坐輪椅的富蘭克林,認為自己長出了雙腿,米勒認為自己的右手長出來了,莎朗認為自己是健康人的體型,瑞秋認為自己的手指不能活動,是因為被亡靈摸過,彼得認為自己的面癱得到了治癒——但實際上他的下半身只有棍子和鞋,同時他還有著一頂巴拿馬帽子。”

  “這一部分,一方面對應著瓊斯鎮的‘集體幻覺’,另一方面,不會下地的乾淨鞋子還有巴拿馬帽子,對應了李河俊分屍案的部分偽解答。”

  “第四十三條伏線,喬迪為知覺扭曲做出了兩種分類,一種是無法察覺到的肉體,疾病,損傷,另一種是產生了本來沒有的器官,重新長出。”

  “這條伏線,對應了瓊斯鎮的‘集體妄想’,給現實世界罩上了一層‘奇幻設定’。”

  “第四十四條伏線,李河俊問向大塒,‘大塒先生,你怎麼能斷言他們看到的世界是錯誤的?’”

  “這條伏線揭示了,大塒最後自身對雷·莫頓病情的幻想,信徒有時候看到的是真實的,而自己有時候看到的卻是幻覺。”

  “第四十五條伏線,登特在擔任CIA的時候暴露了身份,被查爾斯抓住了,隨後歸順查爾斯,幫查爾斯工作——這條伏線,指向了登特密室案的偽解答,查爾斯想要將查爾斯除掉。”

  “第四十六條伏線,登特將瓊斯鎮的名單抄寫了下來,這條伏線,指向了——吉姆·瓊斯是殺人兇手動機。”

  “第四十七條伏線,大塒在密林中聽到了腳步聲——將要離開瓊斯鎮的訊息被洩露,這條伏線指向了——登特可能在廁所遇到了路易斯。”

  “第四十八到第五十一條伏線,喬迪的病發作了,她的藥丟了,喬迪的手抖,將膠囊掉進了湯裡,喬迪的綠松石吊墜丟失了。”

  “這幾條伏線,不需過多贅述,全部與喬迪毒殺案有著直接的關係。”

  江留美麗輕鬆愉快的說出了《名偵探的犧牲》中的五十一條伏線,且越說越是起勁。

  但坐在幕後面的記錄員可是犯了難,短短的十幾分鍾,快速的敲打出了四五千字……

今天休息

  請假一天,明天加字數,快速過度,然後寫一個日常類(溫情類)的推理。

第456章 伏線最多的推理小說——沒有之一!

  江留美麗盤點完了前五十一條伏線後,感到有些口渴。

  但周邊並沒有水。

  這時候,從舞臺的一側,跑上了一名中老年男子。

  他開心的為江留美麗遞上了水。

  隨即便立刻朝著臺下走去,彷彿擔心自己的出現,會影響江留美麗拆解伏線的發揮。

  舞城鏡介認識那名男子,而且不止一次見過。

  在“曰本推理評論家協會”中,在“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中,在“《不夜城》首映展”中……

  “寶礦力水特”的大冢製藥社長,大冢平川。

  權田萬治和自己提到過。

  這傢伙多次出席自己參加的活動,一來是看中了自己的職業發展,推廣他旗下的產品。

  二來,他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書。

  不然的話,身為一個大型企業的社長,日常的工作應該是十分繁忙的,如果不是非常喜歡,根本沒有必要親自來參加活動。

  想到這些,舞城鏡介倒是有心與其多接觸接觸。

  畢竟,現在的環境,對自己而言並不有利。

  外有“抵制講談社聯合會”,在與講談社進行對抗,內有“曰本推理作家協會”的各位作家,打算打壓打壓舞城鏡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