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611章

作者:御綾御影

  “那天,在夢裡,亡靈緊緊的抓住了我的右手,是個很有品味的亡靈……沒想到,那個時候……”

  大塒繼續開口:

  “那時候你應該是被殺害登特的殺人犯抓住了手,只是那種觸感反應在了你的夢裡,而第二天早上,你已經無法使用右手那東西了,但你沒有察覺到自己右手的異常——因為你作為人民教會的信徒,堅定的認為信仰人民教會就不會受傷,但右手無法使用是真實存在的,為了消除這種矛盾,右撇子的你變成了左撇子!”

  大塒的話,讓布蘭卡瞪大了眼睛:

  “瑞秋,案發的那天早上,你說煤氣灶點不著火,但我一試就立刻點著了……”

  瑞秋用左手抓著右手的手指,低著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出故障的不是煤氣灶,是我的手指?”

  大塒繼續做出推理:

  “在茶話會上,兇手給所有人的杯子右側都塗了毒,米勒沒有右手,布蘭卡是左撇子,瑞秋的右手手指被兇手折斷了,因此只有喬迪會用右手拿杯子,也正因為如此,只有喬迪一人中毒喪命,這就是事實的真相!”

  大塒盯著陷入震驚的信徒們:

  “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呢?基於上述推理,兇手一定是事先知道茶話會的人,十四日晚上,瑞秋和喬迪在廚房做了茶話會的約定,那時候吉姆·瓊斯被小孩子牽著手走進了餐廳,而兇手就隱藏在餐廳之中!”

  “不過,有趣的是,當我們進行調查的時候發現,杯子裡並沒有毒藥,這說明什麼?兇手在此之前已經擦掉了杯子裡的毒藥!”

  “從喬迪倒下,再到醫生和我們前往E教室這段時間裡,現場有瑞秋,布蘭卡兩個人,兇手在那之後趁我們在‘北—2’詢問女士的時候,偷偷的溜進了E教室,擦掉了杯子裡的毒藥。”

  “我們聽完了案件線索後,重回E教室的時候,門是關著的,所以,兇手為了不留下侵入痕跡,是從小窗進入教室的!”

  老師模樣的男人,肩膀劇烈的起伏著。

  信徒的視線集中在被他帶來的孩子身上。

  大塒看到W害怕的抱著自己的胳膊。

  “當然,藪犬是不可能擦掉杯子裡的毒藥的,能夠穿過小窗,並且在十四日聽到瑞秋和喬迪對話的人,是一個小孩子,兇手——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小孩!”

  信徒們發出了“這怎麼可能?”,“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的聲音。

  大塒低著頭看向了那些孩子,暗暗的攥起了拳頭:

  “我們終於掌握了一條真正的線索,這條線索可以鎖定兇手,但目前只能鎖定兇手的群體,並不能直接鎖定具體的某個人,也不知道兇手的殺人動機。”

  “所以,我們需要結合下面的案件進行進一步的推理。”

  “接下來,是李河俊被分屍的案件!”

第451章 致命的二選一

  陳舜臣在四個月前就已經認識了舞城鏡介。

  但實際上並沒參與過幾次,舞城鏡介舉辦的,“新本格推理俱樂部”。

  這其中,一個原因是陳舜臣並不怎麼喜歡參加聚會。

  另一個原因則是,自己上一次參加“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看完了舞城鏡介的《魍魎之匣》今後,感受到了別樣的結構之美,重新燃起了寫作慾望,最近也在拼了命的籌備新書。

  本以為——《占星術殺人魔法》和《魍魎之匣》就已經是舞城鏡介的巔峰之作。

  一部代表著“本格派推理”的魂,一部代表著“新本格時代”的到來。

  但《名偵探的犧牲》卻讓陳舜臣看到了,舞城鏡介的另一種巨大的潛力。

  那就是節奏之美與伏線之美!

  雖然舞城鏡介早就用《無人逝去》向世人證明了,什麼叫做海量伏線。

  但《名偵探的犧牲》卻將這種伏線之美,再一次的進行了大升級!

  雖然伏線數量依舊無法和《無人逝去》相提並論,但伏線質量卻奇高無比。

  尤其是一些小伏線,真的是常人難以預想的精妙。

  比如說登特害怕蜂巢,會用海報蓋住牆壁上被蟲子咬過的洞,不吃麥片——再比如說,米勒缺失右手,瑞秋做夢夢到有人摸自己的右手,打不開煤氣灶……

  這種細小的伏線,陳舜臣在閱讀的過程中,並沒有特別在意,因為在他看來,這種短小的伏線,根本不可能連成線……

  但舞城鏡介卻利用這種短小的伏線,最終連成了一個可以支撐三重解答的巨大網!

  最終將故事的解答推向高潮!

  這種初看不以為意,但當解答出現後,卻又覺得十分精妙的細小伏線……確實給了陳舜臣超出想象的震撼!

  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陳舜臣認為《名偵探的犧牲》還不能夠達到和《占星術殺人魔法》,《魍魎之匣》同一個水平線。

  因為整個故事,缺少一個超級爆點。

  如果沒有爆點,這隻能說算是舞城鏡介平均水平的長篇作品,主打一個無功無過。

  但如果有很強的爆點,再加上現在這個水平的文字,說是比肩《占星術殺人魔法》,《魍魎之匣》也毫不為過!

  一想到這些,陳舜臣就有一種想要快點看到結局的衝動。

  因為在陳舜臣看來。

  舞城鏡介既然敢說這是自己最滿意的作品之一,那麼一定會有驚人的爆點!

  而這個驚人的爆點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最吸引陳舜臣的點!

  ——

  大塒上半身後仰,看向了吉姆·瓊斯:

  “接下來是李河俊的案件,奇蹟推理出的結果是——殺人魔·吉姆·瓊斯從陵園裡咚统隽四四疽八獾膶企w,偽裝成李河俊的屍體——經過登特案,喬迪案的解答來看,作為視力障礙者的吉姆·瓊斯,根本無法實施這種詭計。”

  “因為想要完成這個詭計,不光要切斷乃木野蒜,李河俊二人的屍體,還要用化妝品把乃木野蒜的皮膚塗白,對了,還要殺掉動物,放出動物的血……這些都不是視力障礙者能夠辦到的。”

  “不過,能夠把我們從第一牢房放出的人,只有吉姆·瓊斯,除了這傢伙以外的人,就算把乃木野蒜的屍體偽裝成李河俊,也沒有辦法潛入第二牢房殺死真正的李河俊,也就是說——現實推理中,這不是真相!”

  大塒乾咳了兩聲:

  “那麼……兇手究竟是如何進入第二牢房,殺死李河俊,再將李河俊的屍體放到展館的呢?”

  “和奇蹟推理一樣,現實推理的線索都藏在路易斯的證詞之中,十七日清晨,路易斯聞到了展館裡的異味,並發現了舞臺上的屍體,她當時看到屍體所穿的邉有频牟怀蓸幼印!�

  “可是——按照屍體的擺放方式,她只能看到鞋底才對,如果能夠從鞋底看出鞋破的不成樣子,那麼就說明鞋底不髒,清晰可見。”

  “可我在陵園觀察李河俊的屍體時,發現邉有旅嬲粗粚幽啵热粚企w沒有被換掉,那麼從始至終那具屍體就是李河俊本人,換個方面思考——鞋子被換掉了。”

  米勒聽到大塒的話,插嘴說道:

  “這不對!你之前說過,你在陵園看到的屍體,鞋的中底上有血,這說明屍體的鞋沒有被換過!”

  大塒開口反駁道:

  “不,我剛剛說的是,我們在陵園看到的鞋子,和他被殺時穿的鞋子沒什麼不同,從李河俊被殺到送進陵園這段時間,也就是被切成兩半放在舞臺上的這段時間裡,李河俊被換了鞋子,這是合乎邏輯的推論!”

  米勒不理解:

  “為什麼只有那個時候穿了別的鞋子?”

  大塒立刻回答道:

  “因為李河俊死後,沒有辦法自己換鞋子,所以是兇手給他換的,兇手殺掉了李河俊,出於某種原因把他的髒鞋換成了乾淨的鞋子,然後再換回鞋子,那麼,那雙乾淨的鞋子到底是誰的呢?”

  米勒不甘的噘起了嘴:

  “我怎麼可能知道?”

  大塒笑著緩緩開口:

  “發現李河俊屍體的前一晚,在這個展館裡舉行了集會,那個時候,我,理理子,李河俊都在牢房裡,儘管下著傾盆大雨,但所有信徒都聚集在展館裡,也因此,只要參加過集會的信徒,鞋底一定是沾泥的!”

  大塒看向了臺下的富蘭克林:

  “但有一個信徒,即便參加了集會,鞋子也不會弄髒,那就是不能靠自己走路的人,坐著輪椅的富蘭克林!”

  信徒們的目光鎖定在了富蘭克林身上。

  他放在輪椅腳踏上的邉有雌饋砗芷疲珌K不髒。

  富蘭克林聽到大塒的話,怒吼著,險些要從輪椅上掉下來:

  “胡說八道!”

  大塒看著富蘭克林,發出了冷笑:

  “別叫真了,如果覺得我是在胡說八道,那麼就相信奇蹟推理,把兇手當成吉姆·瓊斯好了,但事實的真相則是——”

  “兇手殺死了李河俊,然後將他切成兩半,在他的腳上穿上富蘭克林的鞋子,從雙重密室之中搬了出去!”

  “富蘭克林,你作為一個牢房看守,你把牢房裡的每一個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但唯獨有一個地方你看不到,那就是你的胯部之下!”

  “現在,我來複原一下案件的真相吧,兇手先是用某種辦法潛入第二牢房,把來檢視李河俊情況的富蘭克林打暈,從他的口袋裡拿走了牢房鑰匙,然後擊打李河俊的頭部,等其暈倒後,將其切成了兩半。”

  “兇手最先搬叩氖巧习肷恚瑑词謱⒏惶m克林下半身的兩根棍子,內衣褲,鞋子全部都脫了下來,然後將李河俊瘦小的身體倒轉,將手臂和軀幹都插在富蘭克林的內褲裡,再將富蘭克林的鞋子套在兩隻手上,擺放在了富蘭克林的身體下面。”

  “不久之後,富蘭克林恢復了意識,說句題外話,富蘭克林這個人,不光缺失雙腿,大腦也有不小的問題,他有的時候會突然失明或是失去意識——只不過,在人民教會的集體妄想之下,他認為自己已經痊癒了,所以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會經常失去意識。”

  “所以,當富蘭克林被打暈以後,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暈倒了,甚至都沒有懷疑過自己被打暈過,所以便理所當然的操縱著輪椅走向了看守室。”

  “富蘭克林從我和理理子的面前經過,如果我和理理子仔細觀察的話,應該是能夠看出不對勁兒的,但那時候我和理理子正在商討登特和喬迪的死,所以根本沒有在意富蘭克林的反常。”

  “而當富蘭克林回到看守房間後,兇手再一次出現,打暈了富蘭克林,將李河俊的屍體拿出來,之後再重複剛剛的動作,將李河俊的下半身也搬叱鰜怼!�

  “可惜,等到第二次的時候,我和理理子發現異常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莎朗聽到大塒的話,臉上露出了困惑:

  “你怎麼知道第一次是上半身,第二次是下半身?”

  大塒有些無語的回應道:

  “因為放在展館裡的屍體上,穿著富蘭克林的鞋子,如果先咚拖掳肷恚屈N就不可能穿錯鞋子,因為兇手還要脫下褲子和鞋子,回去咚蜕习肷怼!�

  “屍體被發現以後引發了騷動,兇手這才發現屍體穿錯了鞋子,因為無人發現李河俊穿錯了鞋子,所以等屍體被咚偷搅陥@後,兇手再次把富蘭克林打暈,給鞋子調換過來。”

  臉上有傷疤的沃爾特發出了不解的疑問:

  “兇手,是怎麼進入第二牢房的?”

  大塒看向了遠處的孩子們:

  “其實,通往第二牢房,除了透過第一牢房之外,還有一個地方能夠進入第二牢房,那就是走廊的通風口,雖然這個大小,不足以將李河俊的屍體咚统鋈ィ珔s可以讓身材矮小的小孩子進出。”

  “兇手就是利用自己矮小的身材,來實施這場雙重密室殺人案!”

  “不過,兇手是個小孩,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們需要結合下一個案件來進一步縮小範圍——接下來是我的助手,有森理理子被殺案。”

  大塒吞下了積在鼻腔裡的血水:

  “在奇蹟推理中,理理子對我說謊,要去找丟失的東西,實際上卻是把吉姆·瓊斯帶到了陵園,想要給其他三人復仇,結果遭到反擊被勒死。”

  “但現實是,吉姆·瓊斯的視力障礙很嚴重,他根本沒有辦法反抗,並勒死理理子,同樣,根據前三起案件的推論來看,兇手是個身材矮小的孩子,身為成年人的吉姆·瓊斯不可能是兇手,所以——理理子不會殺吉姆·瓊斯,吉姆·瓊斯也不可能殺理理子。”

  “話雖然如此,但理理子確實對我說了謊,她不僅騙了我,還帶人去了陵園,那這個人究竟是誰?”

  “讓我們重新整理一下理理子的行動,下午三點十分,理理子說要去找丟失的東西,三點四十分,我和她用對講機聯絡的時候,對講機和擴音器同時傳來了吉姆·瓊斯的聲音。”

  “由此可以確定,理理子當時就在‘父親之家’附近,但理理子的目標並不是‘父親之家’中的吉姆·瓊斯——”

  “假設理理子是去找真正的兇手,說服對方前往陵園,那麼再怎麼順利都要花上十五分鐘,就算下午四點前能趕到陵園,那麼兇手在殺死理理子後,也是在四點之後。”

  “這樣就很奇怪,陵園管理員莎朗因為收聽收音機的緣故,確信下午四點以後,沒有人從陵園進出,那麼兇手是怎麼離開陵園的呢?”

  “透過我的調查發現,陵園裡面還有一扇面向密林的後門,此門無法從外面開啟,只能從內部開啟,兇手應該是為了不被人發現,從後門離開了陵園。”

  “而我在發現理理子屍體前,確實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小孩從密林中跑過去,如果這個小孩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兇手,那麼一切就都說的通了!”

  莎朗用僵硬的手指指著大塒:

  “不是的!你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嗎?教主大人不讓小孩進入陵園,我可以肯定,四點以後絕對沒有任何小孩子進入陵園!”

  大塒打斷了莎朗的話:

  “我當然記得,如果小孩像你說的那樣沒有透過正門,那麼他當然不可能是兇手,但根據時間計算,兇手肯定了是開啟後門逃進了密林,從那裡朝著居住地而去,當時的我就在那裡,和一個小孩擦肩而過。”

  “小孩子不可能是兇手,但嫌疑人只有小孩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塒這樣說完,停頓了片刻,繼續開口: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人民教會的集體妄想,這種扭曲的集體妄想,讓莎朗無法正確感知那小孩子的模樣!”

  “Q沒有注意到阿爾弗雷德·登特背部被刺,富蘭克林沒有注意到,有人在他的下身藏了東西,我認為……在陵園的管理員莎朗身上,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但我在密林中看到的小孩並沒有受傷,看起來也不像是生病了,那麼——作為信徒的莎朗,理應看到了和我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