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590章

作者:御綾御影

  大塒冷哼了一聲:

  “線的長度和雙腿的長度變化可不一樣,李河俊,你只不過是在耍小孩脾氣罷了。”

  “大塒先生,這是你的主觀感受而已。”

  大塒搖了搖頭:

  “李河俊,那不是我的主觀感受,因為人民教會的妄想,存在著決定性的矛盾——醫生,乃木野蒜中槍以後,有人叫來了醫生,如果妄想是真的,所有人都健康的活著,那麼醫生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呢?”

  喬迪幫腔:

  “這個……我一開始也很困惑,但他們只是沒有病和傷,感冒和擦傷等身體不適還是存在的,所以需要有醫生的存在。”

  “喬迪小姐,你在說什麼胡話?這兩件事怎麼分清?”

  “大塒先生,根據我的觀察,事情是這樣的,信徒們認為,對身體造成長期,慢性的疾病是可以被教主治癒的,放任不管也不會有事的,短期的輕微傷,則需要醫生來解決。”

  大塒的表情已經變成了費解:

  “你是說?信徒認為,即便被毆打也不會出現骨折留下傷疤,但是會出現滲血和結痂?”

  喬迪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但也不完全是絕對的,比如說——即便是慢性的病,信徒也能感受到打噴嚏,流鼻涕等輕微的症狀症狀,即便是突發的輕微症狀,信徒也完全感覺不到像是中暑,過敏性休克等嚴重反應,大塒先生,雖然這聽起來十分的可笑且荒謬,但在瓊斯鎮裡,確實存在這種集體妄想。”

  大塒再次反駁:

  “那陵園呢?乃木的屍體是被放置在陵園裡,既然信徒認為不會生病,輕傷也不會死,為什麼要設定陵園?”

  喬迪繼續開口做出解釋:

  “大塒先生,你誤會了,在信徒的世界裡,他們並不是永生的,人終會死去,即便不生病,人也會死。”

  李河俊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大塒先生或許認為他們的世界太合理了,但瓊斯鎮有兩個真相是昭然若揭的。”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三聲輕微的敲擊聲。

  喬迪,理理子,李河俊等人都站了起來。

  理理子用食指敲了敲牆壁做出了回應。

  “是登特先生找我們。”

  理理子看向了大塒,隨即帶著大塒走出了宿舍。

  因為登特從一開始就潛入了教會內部,成為了教會的律師,所以一開始登特並不認識調查團另外的三人。

  即便在村子外見到了,也完全無法進行溝通。

  不過需要共享情報的時候,他們會穿越密林找到調查團的宿舍,輕敲牆壁將調查團的人叫到外面。

  因為全員出動,會引起懷疑所以每次都要派一個代表。

  大塒跟在理理子的身後,一直往東南方向走,很快便見到了一個,五十多歲留著大背頭,帶著金絲眼鏡的大塊頭男人。

  “你就是前來救理理子小姐的勇敢冒險者嗎?很高興見到你。”

  登特叼著煙,朝大塒輕佻的伸出了右手。

  大塒不是很喜歡這種行為,一邊和對方握手,一邊反問道:

  “臥底平時都是隱藏身份的,查爾斯·克拉克是怎麼僱傭你的?”

  登特縮了縮脖子:

  “都是孽緣,五年前我一直在為CIA工作,進入了查爾斯·克拉克的石油公司,結果……我的身份暴露了,這是我從業三十年來,第一次暴露身份。”

  登特臉上露出了恐懼:

  “身份暴露,被殺死也不奇怪,但查爾斯很欣賞我,所以我便和CIA斷絕了關係,成為了查爾斯的部下,畢竟查爾斯也算是對我有救命之恩。”

  理理子將話題引回了重點:

  “登特先生,有什麼好訊息嗎?”

  “理理子,吉姆·瓊斯應該明天就會讓你們回國了。”

  “登特先生,查爾斯先生投訴了吉姆?”

  “理理子不是這樣的,事實上,兩三天內,一個叫里奧·萊蘭的男人會來到瓊斯鎮,這傢伙呃是聯邦眾議員,他想要透過這次活動,吸引媒體的關注。”

  “登特先生,你的意思是?吉姆·瓊斯想要接見萊蘭議員嗎?”

  “本來是不打算接見的,但萊蘭議員是能夠左右建立烏托邦的人,在內務長官彼得的建議下,瓊斯不得已才決定接見萊蘭。”

  登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開口:

  “因為理理子你,還有喬迪,李河俊,大塒,並不是人民教會的信徒,如果被萊蘭發現你們被吉姆禁錮,很有可能會對吉姆造成很大的影響,所以吉姆只能在議員訪問之前,讓你們回國。”

  理理子思考了片刻,有些擔憂的說道:

  “能夠離開這裡我很高興,但議員的訪問讓我很擔心,因為吉姆·瓊斯透過切斷與外界的交流維繫信徒們的集體妄想,如果議員來到這裡,很有可能會讓這裡陷入崩潰。”

  登特叼著煙,嘆了口氣:

  “理理子,你沒有必要為這種事情操心,我已經在抄寫內務長官的保管的財務資料,還有那些孩子的名單,只要我把情報都搞到手,就能揭穿吉姆!”

  登特似乎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信心滿滿的伸了伸懶腰,不巧,登特的手碰到了一旁的樹枝,從樹枝上掉下來了一個東西。

  “啊!”

  登特突然發出了孩子一樣的慘叫,然後快步的朝前跑了五米,被一個石頭絆倒了。

  從登特的身上掉出來了一個黑色的圓筒狀物體。

  大塒好奇的看向了樹的下方,一個蜂巢滾落在那裡。

  “登特先生,你害怕蜜蜂嗎?不過這只是一個蜂巢,沒有蜜蜂。”

  登特有些尷尬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撿起了掉在地上的黑色圓筒,那是一把摺疊的小刀,銀色的刀刃從一端凸了出來。

  “登特先生,你隨身帶著很危險的東西啊。”

  “這個……防身用的……”

  登特才剛說了一句話,理理子突然豎起了手指做出了噤聲的手勢,用手指向了登特身後的密林。

  樹葉摩擦聲,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三人警覺的衝進了密林,但卻沒有看到人影。

  “好像有人在偷聽!”

  可能是被登特剛剛摔倒的聲音嚇到了,可惜地面上長滿了青苔,沒能留下腳印。

  大塒擔憂的看向了理理子:

  “理理子,這裡怎麼會有人?”

  理理子思考了片刻,做出了簡短的分析:

  “可能是孩子在玩耍吧?不過……登特先生,如果剛剛真的有人偷聽了我們的對話,你的身份豈不是要暴露了?”

  登特聽到理理子的話,臉上露出了從容自信的笑:

  “放心好了,吉姆·瓊斯非常信任我,即便有人告狀,我也不會有事的。”

第436章 死者一

  笠井潔對《名偵探的犧牲》抱有擔憂,倒不是說《名偵探的犧牲》哪裡不好。

  只是……介於現實和妄想的題材,實在是太難駕御了。

  要知道,笠井潔本身就是哲學出身,且自己的作品《再見,天使》也引用了大量的哲學思辨。

  而在哲學之中,有接近一半的概念,都與宗教息息相關。

  可即便笠井潔對自己的專業非常自信,也不敢寫《名偵探的犧牲》這種奇妙的宗教題材。

  尤其是把信徒們的心理活動,擺在檯面上,作為故事設定……這是笠井潔想都不敢想的……

  ——

  下午六點。

  大塒跟著調查團的人前往食堂。

  食堂旁邊停著一輛被改裝成廚房的中型卡車,所有人在那裡排隊領取食物。

  食物一如既往,涼掉的牛奶泡麥片和蜂蜜湯。

  大塒找了張椅子坐下,這時發現喬迪正在四處張望:

  “喬迪小姐,怎麼了?”

  “大塒先生,我的藥盒不見了,我吃早飯的時候吃了藥,後來就不見了。”

  經過了解,大塒才知道喬迪有心絞痛的毛病,需要經常服用降壓藥。

  就在調查團幾人四處翻找東西的時候,一個黑人男子走了過來,晃了晃手中的盒子:

  “你們要找的是這個東西嗎?”

  黑人男子手中拿著一個寫著喬迪簽名的透明盒子,裡面塞滿了淡茶色的膠囊。

  喬迪謝過了面帶微笑的黑人男子,回到了餐桌上:

  “議員來這裡的話,應該會很失望吧?這裡車到處都是普通人,找不到披著白布燒十字架的瘋子。”

  大塒攪動著蜂蜜湯:

  “說到底,這只是一場表演,人民教會的實際情況其實無所謂。”

  理理子有些關切的望向了喬迪:

  “喬迪,你沒事吧?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喬迪喃喃自語的摸了摸額頭:

  “我可能是感冒了,不過不用擔心,睡一晚上應該就會好。”

  喬迪開啟了藥盒,從寫有日期的盒子裡取出膠囊,結果一不小心膠囊掉進了蜂蜜湯裡。

  喬迪的手在抖,顫抖著從蜂蜜湯裡撈出膠囊,配合著水吞了下去。

  李河俊看到喬迪狀態不好,將蜂蜜湯一飲而盡,要大家一起回去休息。

  結果回去的路上,大塒發現喬迪有些不太對勁,不光臉色不好,感覺和之前也不太一樣。

  究竟哪裡不一樣?

  她的胸口空蕩蕩的,那串綠松石吊墜,不知道何時不見了蹤影。

  ——

  大塒醒來的時候一片漆黑。

  手錶指標指向了九點五十五分。

  可能是蜂蜜湯喝多了,大塒想要上廁所。

  可能是要下雨了,外面的溼氣很重。

  大塒靠著微弱的月光,穿過居住地,走向廁所。

  馬桶是抽水式的,散發著歐美人特有的糞臭,大塒屏住呼吸釋放完,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女人站在面前。

  ——路易斯·雷斯納。

  那個自己之前和調查團採訪過的,三人中的女人。

  “對不起,請安靜(Be quiet,please)”

  路易斯說完話,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對摺的紙,遞給了大塒。

  大塒感覺她好像要哭出來了一樣。

  大塒接過了紙,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快速的回到了宿舍之中。

  開啟了紙片,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小字:

  “please get us out of here——請帶我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