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仁作不在家嗎?”
“你明明知道他在這個時候不在村子裡。”
仁作家裡的田很差,老婆佳代身體又不好,村裡的女人大部分都織布貼補家用,但仁作家太窮了,早就把織布機賣了。
不過佳代很擅長扎竹子,雖然他不能下地幹活,但還是能在家裡做些竹筐,竹瓶子,兜裡,等這些東西攢到一定數量,仁作就會帶著這些貨物,挨家挨戶去賣,而這段時間,佳代就一個人在家。
“讓我進去。”
佳代不好拒絕,讓權次郎進了房間。
佳代的房子特別小,屋子裡堆滿了竹子和竹製品,中間擺放著剛好夠二人睡的床和新的棉被。
看到那床新的棉被,權次郎笑了起來。
“佳代啊,你知道村長老爺失蹤的事嗎?”
“知道啊,四天前村長老爺不就不見了嗎?”
權次郎沒有錯過佳代躲閃的眼神:
“村長老爺消失的那一天,不是下了大雪嗎?當時我啊,正好看到村長老爺朝著你家的方向走來,你說……村長老爺到這裡幹啥來了?”
“不知道。”
“佳代,村裡人都知道,村長老爺看上你了……哎?這是什麼?”
權次郎在一個竹筐下一摸,隨即手心裡面出現了一個菸袋鍋:
“這是村長老爺的吧?”
“不是的,這一定是弄錯了。”
“不會錯的,我都見過好多次了,這就是村長老爺的,這說明村長老爺一定來過這裡。”
權次郎手上的其實是村長老爺在五年前不小心弄斷的煙管,所以乾脆送給權次郎的東西,剛剛他只是在竹筐下虛假的一抓,實際上菸袋鍋就藏在自己手心。
“佳代啊,你單憑賣竹製品,買不起這麼好的棉被吧?這就是村長老爺派人送過來的,老實交代吧,你和村長老爺的那點事,根本就不是秘密了。”
佳代臉上沒了血色。
“你家每年都以借錢的名義讓村長老爺繳納年貢,為了還債,所以仁作出門賣東西的時間變得更長了,這樣一來,村長老爺就能借著討債的名義和你睡覺,四天前,你因為忍受不了村長老爺,便把村長老爺殺了!結果村長老爺為了掩蓋自己前來這裡的足跡,選了大雪的日子過來,正巧成全了你,讓大雪把足跡掩蓋!”
“不對!不是這樣的!”
佳代大喊了一聲:
“我丈夫不在家的時候,村長老爺確實會來這裡,他說可以抵消我們的債,我實在拒絕不了,就從了他……可是,我沒有殺害村長老爺,憑我如此瘦弱的身子,你認為這可行嗎?”
佳代悲憤交加的表情顯得格外美麗,讓權次郎忍不住動搖了。
“權次郎,你可能不知道,還有一個人痛恨村長老爺!”
“是誰?”
“當然是彌兵衛。”
六。
阿通摺好剛織好的布。
變回人形的她,重重的嘆了口氣。
織布不光要用自己的羽毛,還要耗費自己的精力。
連續四個通宵忙下來,她已經非常疲憊了。
不過,一想到這是為了幫恩人,阿通就充滿了力氣。
拉開紙門,圍爐附近飄出了發甜腐臭的氣味。
鶴翁說過,人類喜歡喝酒,因為喝了酒會心情好。
彌兵衛第一次在阿通面前喝酒,是他用第一匹布換回來的。
彌兵衛一喝酒就開心,笑眯眯的說了好多的話,並要阿通陪自己喝酒,但阿通受不了那個味道,所以便拒絕了。
結果彌兵衛很不高興,越喝越多,喝的越多語氣越差,並朝著阿通大喊道:
“趕快去織布!”
阿通聽到彌兵衛的話,便立刻去織布,一下子忙到了第二天,彌兵衛醒來了以後,看到了新的布匹,立刻和阿通道了歉:
“對不起,昨天不該對你大吼大叫的,真的對不起。”
阿通聽到彌兵衛的話,認為彌兵衛果然是心地善良的人,正因為是心地善良,所以才會在喝酒後,變得糊塗,阿通這樣想著,然後交出了布匹。
之後彌兵衛回來了,帶著點心,酒水,金子,然後提出了新的要求:
“阿通,求求你了,再給我織一匹布吧!因為富豪夫人朋友的朋友,也喜歡這種布,所以想要一匹,只要阿通織好了布,想要多少那種點心我都會買給你。”
彌兵衛第一次帶回來的白色點心,阿通吃了以後說好吃,所以第二天彌兵衛又買來了這種點心。
但實際上阿通並不在意點心,她只是喜歡彌兵衛的笑。
“好的!”
阿通答應了彌兵衛的要求,織了第三匹布,但彌兵衛賣掉了布後,又要求她織出第四匹。
阿通很為難,因為她的羽毛已經所剩無幾,精力也不多了,於是阿通提出了要求:
“這是最後一次,彌兵衛大人。”
“嗯?哦,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去織吧!”
彌兵衛說完後,便喝起了酒,他第一天只買了一壺酒,但現在一次性買了四壺,周圍也摞滿了金幣。
阿通深夜織布的時候,聽到彌兵衛叮叮噹噹的數錢,一邊數還一邊笑:
“有了這個就不用幹活了,阿通真是個好女人。”
阿通聽到彌兵衛的話,是很開心的,但是心情卻也很複雜……
好不容易,布織好了。
阿通走出了房門,發現彌兵衛正躺在圍爐旁,便伸手搖醒了彌兵衛。
彌兵衛一醒來發現已經日上三竿,便望向了阿通: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慢?已經中午了!”
彌兵衛的表情很恐怖,讓阿通有些害怕:
“彌兵衛大人,實在對不起,這幾天一直徹夜織布,阿通實在是累壞了,所以就多花了些時間。”
“沒用的東西!”
彌兵衛抬手就給了阿通一個耳光。
阿通啊呀一聲,倒在了一地金幣上,頭撞在了酒壺上。
“我到城裡要一個半時辰,趕不上約好的時間了!”
彌兵衛從阿通的手中搶過了布,穿上了在城裡買的厚實棉遥狭藣湫碌乃蛞拢呦蜷T口嶄新的熊皮雪鞋:
“聽好了!阿通,不許開啟裡屋的隔扇!”
彌兵衛惡狠狠的說完話,用力的關上了房門。
啊,那個人變了……
彌兵衛的力氣很大,門板彈了回來,留下了一條縫,阿通躺在門縫吹進來的冷風中,流下了淚水。
阿通變成人形來到彌兵衛的家,是為了報答他的恩情,她希望彌兵衛賣了布匹能夠改善生活。
但彌兵衛拿到錢以後,什麼都有了,他卻也逐漸喪失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如果阿通不來的話,彌兵衛一定還是原來的質樸男人,是阿通的行為,讓彌兵衛變成了這個樣子。
阿通感到悲痛又後悔,心中還無比的憤怒。
阿通流著淚,將彌兵衛的房間收拾整潔。
這時一個男人正扒著門縫,朝著屋內看來:
“這裡是彌兵衛的家,你是什麼人?”
男人開啟了房門,擅自闖了進來,他的臉白皙圓潤,長得像是鵝卵石一樣,可能是為了防寒,他還圍著白巾。
“啊……我本來是旅行之人,多虧彌兵衛大人留宿,他去城裡要辦事,所以我在替他看家。”
“哦,你不是彌兵衛的媳婦?”
“不是……當然不是。”
阿通當然幻想過成為他的妻子,但這種願望恐怕不能實現了。
長得像是石頭的男人笑了笑,走進了屋子:
“我叫堪太,就住在附近,跟彌兵衛是從小的好朋友。”
堪太進了屋子,便朝著裡屋走去,想要開啟隔扇。
阿通見此情況,急忙制止了堪太:
“你……你要幹什麼!彌兵衛大人說過,不許開啟隔扇!”
堪太聽到阿通的話,思考了片刻:
“對啊,我是彌兵衛的朋友,也不能趁彌兵衛不在看他的東西,抱歉。”
堪太沒再堅持,解開了脖子上的白布。
阿通在她的布上看到了一角繡有三片楓葉。
“喂,圍爐的柴都燒完了,你不冷嗎?”
“冷是冷,但我不太會弄火。”
堪太聽到了阿通的話,為阿通又生了火,不過生火後的堪太坐在了圍爐前,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阿通不解,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堪太大人,你找彌兵衛大人有什麼事?”
“哦,小文……我老婆要生孩子了,我來告訴他一聲。”
“生孩子?”
阿通聽到堪太的話,有些吃驚。
“對啊,我和小文一直生不出孩子,後來就到海邊的送子神社許了願,結果就有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
“嗯,謝謝,不過不湊巧啊,四天前村長老爺不見了,現在還沒找到呢。”
阿通聽到堪太的話,回想起來,在第一天晚上的時候,彌兵衛確實和什麼人出去了,估計就是去找村長老爺了。
“村裡的人都猜測,村長是不是掉到河裡被水沖走了,在這種情況之下,就算我老婆要生了,我也不敢高興啊。”
“嗯……確實是這樣,不過,你老婆生孩子了,你跑過來這邊不要緊嗎?”
“沒關係,沒關係,生孩子這種事,老公派不上用場,那邊有鄰居的阿婆照看接生,我本來是守在屋子裡的,結果被趕出來了,所以在彌兵衛回來之前,我還是跟著你坐一坐吧。”
阿通不知道為何,並不覺得堪太礙事,同時覺得這個大大咧咧,傻憨憨的男人有種奇怪的魅力。
“我倒是想喝茶,不過彌兵衛和我一樣窮,還是喝杯熱水好了。”
堪太拿出了鐵壺,一邊燒水一邊笑著說道:
“我和彌兵衛關係很好,他也盼著我孩子的出生,所以我也想要和他商量一下,該給孩子起一個什麼名字才好,雖然孩子的名字已經想好了一半了。”
阿通聽到堪太的話,高興的想著,既然彌兵衛能夠得到堪太的信任,那就說明,彌兵衛果然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第419章 前所未有的閱讀體驗!
劍崎光希看到彌兵衛伸手扇了阿通一個耳光,氣的臉蛋通紅!放在稿紙後面的手,也不由的攥起拳頭!
因為在劍崎光希看來,彌兵衛根本就不是什麼心善之人,而是純純的大懶漢!
是那種想要靠著阿通,坐山吃空的純粹懶漢。
而且彌兵衛還有很嚴重的家暴傾向,這種人根本就配不上阿通的愛!
不過相較於彌兵衛讓劍崎光希覺得討厭的點,劍崎光希更不能忍受的其實是阿通冥頑不靈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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