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475章

作者:御綾御影

  “不不不,我們和賴子見過面了,我是想要問,為什麼要把賴子關在外面,你一直在房間的吧?”

  楠本君枝聽我的話,沒回話。

  反倒是一旁的樐窘蜷_口說道。

  “你剛剛是想要自殺吧?”

  我聽到樐窘虻脑挘l現房間裡僅有的一個箱子上方的樑上,綁著繩索。

  “原本打算女兒離開後就……不過你們來了,所以——”

  我聽到楠本君枝的話,有些訝然:

  “你打算等我們離開就去死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看的出,楠本君枝沒有瘋,精神也沒有異常。

  只不過——現在的她已經處於極限狀態了。

  我們沒辦法互相理解,感同身受。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京極堂為什麼喜歡隱居,不願意管這些事了。

  因為不管是久保,賴子,君枝,他們的話對我而言,都是異國言語,我們無法溝通,無法理解……

  而且正如京極堂所言。

  揭開犯罪真相的意義有何?

  如果能防範於未然或許還有點幫助,如果是去幹涉已經發生的事,豈不是一種巨大的無意義嗎?

  雖然如此,但我是為了調查線索而來。

  最終,在我和樐窘蚺c楠本君枝斷斷續續的交流中,得知了楠本君枝——楠本賴子的故事。

  楠本君枝的父親是著名的人偶師父的弟子。

  手藝很好,但熱衷賭博。

  因為負債越來越多,最後在君枝十五歲的時候,全家被攆出了家門。

  整個家變得分崩離析。

  君枝十九歲的時候,和一位廚師結了婚,第一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結果,昭和十三年的秋天,賴子出生了。

  對於一般家庭來說,有了孩子應該開心才對。

  但是——君枝的丈夫討厭小孩。

  這個討厭不是簡單的討厭。

  而是極端的,光是聽到小孩的聲音都會發瘋一樣的討厭。

  在君枝的記憶中,自打賴子出生後,丈夫的嘴裡就只有吵死了,讓她住嘴,滾出去這種詞彙。

  君枝害怕賴子吵到丈夫,所以半夜揹著賴子在外面過夜。

  可即便如此,丈夫還是對君枝拳腳相向。

  最終,在丈夫打算對賴子施以暴力的時候,君枝提出了離婚。

  抱著嗷嗷待哺的賴子,失去了安住之家。

  之後君枝又被好幾個男人欺騙,但縱使如此,君枝也沒有想過放棄賴子,含辛茹苦的將賴子養大。

  戰爭爆發後。

  君枝靠著父親的師兄生活。

  當然,代價就是和父親的師兄——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發生關係。

  或許該拒絕,但拒絕了就只能被餓死。

  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對方原配夫人攆了出去。

  父親的師兄可能是可憐君枝和賴子吧,給君枝介紹了工作,讓其成為了一名人偶師父。

  戰後,君枝回到了東京,遇到了一個江湖藝人,這傢伙有好幾個化名,說是江湖藝人,不如說是流氓地痞。

  就是這樣的人,成為了君枝的第二任丈夫。

  雖然聽起來很慘,對方也是個遊手好閒的好賭之徒。

  但君枝二十多年來苦求不得的家,算是到手了。

  只要有一個“足以安住的箱子”,就算是有家了。

  君枝對房子,有著過度的執念、

  即便這個房子是丈夫靠賭博來的,也毫不在乎。

  可惜……男人和女兒賴子關係不好。

  賴子討厭新爸爸。

  聊到了這裡,樐窘蜷_口打斷了楠本君枝:

  “話說回來,那個揹著箱子的怪男人是誰?”

  楠本君枝開口說道:

  “那是教主大人,他說只要把這個房子賣了,就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而且,我一直認為,那女孩是魍魎……”

  我跟不上二人的思路了。

  “太太,你認為你女兒是妖怪?”

  樐窘蚝敛患芍M的告訴我,楠本君枝在和第二任丈夫同房的時候,被賴子看到了,從此以後,楠本君枝便認為是魍魎在作祟。

  楠本君枝繼續開口述說她的過往。

  因為賴子看到了自己和第二任丈夫的閨房秘事,所以便認為賴子被魍魎附身了。

  但那時候君枝並未在意,因為丈夫沒過多久,就因為犯了事,再也沒回來了。

  雖然第二任丈夫是個流氓,但是性格意外的耿直,直接將離婚協議書和房子所有權一併送給了楠本君枝。

  接下來,楠本君枝靠著辛苦勞作,過上了相對不差的生活。

  “想要守護這個房子的湵≈模饾u變成了想要過更寬裕生活的慾望,即便有男人追過我,但在我看來,他們都是來騙我房子的——”

  “而考慮到賴子不願接受新爸爸,我也變的越來越寂寞。”

  “漸漸的,我發現了,就如御筥神教主大人所言,這個房子裡有魍魎,沒有這個家,或許會變的更好,這個家把我也變成了魍魎。”

  “但我無法捨棄這個家,辦不到這一點的我,就無法獲得幸福。”

  我算是理解了楠本君枝的思想。

  但也覺得這人太可憐了。

  前半生的悲慘至極不說,又碰上了御筥神給出的教誨,讓其的人生蒙上了殘酷的陰影。

  “賴子討厭我,憎恨我,這是無可奈何的,畢竟我沒辦法和那孩子溝通,那孩子想的事我也完全聽不懂。”

  “而時間一長,就給了我一種錯覺,那孩子是魍魎,只要有她在,我就沒有辦法獲得幸福!”

  “我這麼辛苦,結果還是很悲慘,懷疑那孩子是魍魎的同時,也說明我自己被魍魎附身了,所以我覺得,如果我離開人世的話,應該會讓那個孩子獲得幸福。”

  我已經聽不懂楠本君枝的話了,感覺極其抽象。

  就好像是有人問我,“你是地球人嗎?”這種感覺。

  “太太,你第一次聽說御筥神是什麼時候?誰介紹你去的?”

  楠本君枝說出了川的名字。

  並告訴我,是她求著川,要成為御筥神信徒的。

  我明白了。

  楠本君枝並不是中了陷阱,而是自願跳入了陷阱。

  她想要變得幸福,和女兒和好,然後一起變得幸福。

  我和樐窘蛞呀浀玫搅舜鸢浮�

  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

  臨走前,我告訴楠本君枝,御筥神是騙子,是詐騙集團,信奉御筥神只會讓她變得更加不幸。

  但很顯然,我的話沒有任何作用。

  楠本君枝堅定的認為,是教主讓她明白了,什麼是正確的事,什麼是不對的事。

  即便變得不幸,也是本身的不幸。

  不幸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喜舍不足。

  我和她說不清楚。

  因為她已經陷入了被洗腦的怪圈之中。

  樐窘蚩赡苡X得楠本君枝太過可憐吧?

  他告訴楠本君枝。

  自殺是不對的,因為自殺後,楠本賴子會變得無依無靠。

  然後,如果楠本賴子回來後,最好把她關起來。

  因為很顯然,楠本賴子被一個腦子壞掉的殺人魔盯上了。

  與其讓她死掉,不如把她綁起來,雖然很極端,但至少能救她的命。

  楠本君枝顯然還在意著賴子,聽到賴子會死掉,立刻便追問我們究竟是誰。

  樐窘蚯宄揪κ遣粫p易相信自己的,於是隨口編了一個御龜神,並稱他是曰本第一靈媒:

  “楠本君枝,你的第一任丈夫,剃著五分頭,左邊禿了大約五公分左右,鼻子右邊有顆大黑痣,第二任丈夫臉上有燙傷的痕跡,有點齙牙,上門牙和下門牙各缺一個,還有一個頭發稀疏的,看起來很溫柔的男子,他是你父親的師兄嗎?”

  “楠本君枝,你的女兒現在很危險,你要阻止她繼續在外面遊蕩!”

  因為樐窘蛘f出了楠本君枝的兩任丈夫,和父親的師兄相貌,楠本君枝立刻就相信了樐窘虻脑挘D時變得異常慌亂,嘴裡唸叨女兒的名字,衝出了房間!

  ——

  福本在今天早上,收到了木場的請求。

  他希望福本能夠去調查楠本賴子的同學,得到楠本賴子同學的評價,以及柚木加菜子的評價。

  福本雖然不是木場的直屬下級,但木場畢竟是東京警視廳的人。

  不得不答應了木場的要求。

  接下來——福本對楠本賴子的五十多名同學,進行了細緻的調查。

  結果……發現楠本賴子一直都被同學討厭。

  柚木加菜子在同學的眼中,也沒好到哪裡去。

  二人都是同學眼中的不良少女。

  最喜歡的事,就是去咖啡店裡喝咖啡。

  木場知道了這些事後,覺得二人有些可憐,更覺得自己不該把福本捲入案件之中。

  因為木場似乎預料到了,只要參與到這起案件之中的人,就會有災禍降臨在頭上。

  尤其是昨天京極堂和自己說過的話:

  “分屍殺人事件與加菜子綁架事件是分開的,加菜子殺人未遂事件應該也是別的事件,這些事件雖共有某個部分,但彼此其實是完全無關的。”

  “拉扯其中一端,其他就跟著往錯誤的方向前進,請你務必要小心。”

  木場不明白京極堂為何篤定,這幾起事件是分開的。

  但是自己現在要克服自己的恐懼,與柚木陽子進行對峙。

  木場修太郎來到了柚木陽子的家中。

  陽子的家像是古代電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