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松浦先生,這是我的作品,名為《占星術殺人魔法》。”
舞城鏡介將早就準備好的手稿,放在了松浦訓的手上:
“本書主要講述四十年前,畫家梅澤平吉在密室中被殺,他留下了一篇手記,手記中他想要利用占星術,從六名少女的身體上,割下完美的部分,即頭,胸,腹,腰,大腿和小腿,組合成完美女神‘阿索德’的故事……”
舞城鏡介的介紹語還沒說完,就見到松浦訓接過了手稿,豎起了食指,放在了嘴前不耐煩道:
“噓,別說話。”
舞城鏡自然清楚松浦訓的意思,便微微頷首,希望對方能夠靜下心來閱讀自己的作品。
只是可惜,松浦訓接過稿子以後,和之前的那些編輯一樣,只是隨意的翻看了幾頁稿紙,就露出了興致缺缺的表情,緩緩的合上了書稿:
“嘖——搞了半天,原來是本格推理啊?”
“在我看來,完全沒有參賽的必要。”
松浦訓不耐煩的用食指敲擊著舞城鏡介的書稿,皺起眉頭:
舞城先生,請別怪我說話難聽。”
“你既然選擇要成為推理作家,那麼你應該清楚,現在是由松本清張老師引領的社會派推理天下。”
“雖然每年的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會有許多人投稿,但你要知道,我們編輯還有評委老師的精力十分有限。”
松浦訓將書稿推回給了舞城鏡介,搖了搖頭:
“恕我直言,純粹的本格推理已經完全被時代所拋棄了,沒有必要讓這種書,浪費我們編輯和評委老師的時間。”
松浦訓說完話,伸出手想要抓起皮手套準備離開。
卻不想,手還沒接觸到皮手套,就被舞城鏡介用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
松浦訓看著被舞城鏡介按住的手,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做出這種出格的舉動,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舞城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舞城鏡介強壓住心中怒火,望向坐在面前的松浦訓:
“松浦先生,我才要問你是什麼意思?”
“你只是粗略的翻看了幾頁稿紙,為什麼就全盤否定我整本書的價值?”
松浦訓聽到舞城鏡介的話,高低眉變得更重了:
“一本推理小說,最重要的就是型別。”
“在社會派推理橫行的時刻,你選擇了本格推理,就等於你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最黑的路。”
“只翻看幾頁就否定你的書?”
“我要是知道你寫的是本格推理,我都不會過來。”
“因為本格早已死去,即便是本格大宗師橫溝正史老師,都被松本清張老師的社會派推理壓的封了筆!你再強?還能強的過橫溝正史老師不成?”
舞城鏡介聽到松浦訓的話,完全沒想到這個時代的本格推理,竟如此的艱難,但即便再難,自己也絕不能服軟!
舞城鏡介並不是堅定的本格主義者,在合適的時機面前,也會選擇其他的派系。
但現在的自己,只有走本格推理的路才能擊碎“清張魔咒”!
在推理小說這個領域,開闢出一條全新的賽道!
不然的話,自己最終只會變成推理史中,那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松浦先生,請你收回剛剛的話。”
“本格推理是推理小說中最重要的基石,是絕對不會被時代拋棄,也絕對不死的存在,它還有很多潛力等待挖掘!”
“只要你認真的看完我的稿子,你就會明白,社會派已經到了退場的時刻,最適合推理小說的,還是名偵探,血腥的慘案,不可能犯罪,和石破驚天的詭計!”
松浦訓身為光文社的責任編輯,對於被拒稿者的異常反應早就習以為常。
聽到舞城鏡介如此慷慨激揚的話。
自然而然的以為,舞城鏡介就是極端的本格愛好者。
想到這些,松浦訓用力的將手從舞城鏡介的手下抽了出來,揉了揉手腕,冷哼了一聲:
“呵~我剛剛解釋的還不清楚嗎?”
“不符合市場的書,就是垃圾。”
“在社會派推理如此火熱的氛圍之下,非要鑽牛角尖寫什麼沒人看的本格推理,這就已經說明,你不適合靠寫書為生了。”
松浦訓從懷裡摸出了香菸,叼在嘴上點燃,看著面前的舞城鏡介笑道:
“說句難聽的,這不就是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歡做的事?”
“總想著自己是什麼天之驕子,能夠逆市場而行,擊敗推理界的前輩,開闢出一條全新的賽道。”
“或者嚷嚷著什麼‘恢復本格推理榮光’。”
“實際上呢?這不過是虛榮心作祟,總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
“說真的,你這種人!我這些年見得太多了!”
“除了心比天高,就是命比紙薄,脆弱的不堪一擊!”
“到最後要不然就是夢想破滅去當社畜,要不然就是改變風格去寫社會派,或者執拗的一路走到黑被活活餓死。”
松浦訓看著舞城鏡介無奈的搖了搖頭,抓起桌上的皮手套戴在了手上,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小子,看在你這傢伙文風不錯,送你幾句忠告。”
“趁還沒被餓死,趁早改變風格吧?”
“還是那句話,本格推理已經徹底死絕了,別再對它抱有任何希望。”
“別說是什麼橫溝正史老師了,就算是大洋彼岸的愛倫坡,始祖坡老師活過來,也改變不了曰本推理這個大環境。”
“說什麼本格推理不會被時代拋棄?”
“從二十多年前就有人說過這種話了,可到現在呢?”
“還不是社會派的天下?”
松浦訓站起身,抓起了公文包:
“舞城先生,你要是想在這條路上不被餓死,那就只有一條路!”
“追隨松本清張老師,森村找焕蠋熯@些社會派巨擘的腳步才行。”
“因為現在所有編輯心裡都有著一條潛規則。”
“寫本格推理的傢伙,根本就沒有資格參加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的評選!”
舞城鏡介聽到松浦訓的話有些啞然,完全沒想到自己手握著能夠改變推理史的神作,卻得到了如此評價!
深吸了一口氣,舞城鏡介抓起了手稿站起身,看向松浦訓堅決的說道:
“松浦先生,謝謝你的建議,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改變我的風格。”
“因為我相信,只要推理小說這一題材還在,本格推理就不會死!”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本格推理如此鄙夷?”
“但我要告訴你!”
“我遲早會讓這本占星術殺人魔法,火遍整個東京,整個曰本,乃至整個世界!”
松浦訓聽到舞城鏡介的豪言壯語,不由的愣了一下,就連嘴上叼著的香菸掉在了地上都沒有察覺!
不過,很快松浦訓就變回了高低眉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手:
“好好好,很有骨氣!”
“我期待著未來的某一天,會在推理獎的獲獎名單上。看到你舞城鏡介的名字,而不是在報紙上看到你被餓死的訊息。”
“叮——”
咖啡廳門前的風鈴再次響起。
清脆的聲響將舞城鏡介拉回了現實,松浦訓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咖啡廳。
舞城鏡介像是吐出了身體裡最後的一口氣。
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默默的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其內記錄著自己收集到的編輯電話。
隨即,在光文社松浦訓的名字上畫上了X。
至此,光文社接受投稿的所有編輯,舞城鏡介都已經見過面了。
想要參加曰本推理作家協會賞,對於舞城鏡介來說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枚硬幣,舞城鏡介打算去門外的電話亭,給講談社的編輯打電話。
但還沒等站起身,坐在不遠處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年男子,卻端著咖啡杯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舞城先生對吧?”
“我剛剛一直坐在旁邊,聽到你的話,感覺你是一個很有思想的年輕人。”
“所以,能否把你的稿子給我看一下?”
第3章 不可思議的完美犯罪
坐在對面的中年男子長得慈眉善目,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一臉渴望的看著舞城鏡介手中的稿子。
這讓舞城鏡介臉上不由露出防備的表情。
因為自己完全不明白對方有何用意。
倒不是舞城鏡介不願分享,只因為推理小說這種型別小說,說到底算是“點子文學”的一種。
尤其是本格推理小說這個派系,更是整本書全部都圍繞著核心詭計而服務。
現在自己的書還沒有發表,如果讓其他人看過後將核心詭計抄走。
那麼自己這本書就徹底的成為了廢紙一堆!
中年男子見到舞城鏡介的臉上露出防備和抗拒,自然清楚對方的顧慮。
想到這些,中年男子臉上朝舞城鏡介和善的笑了笑。
當即從西裝內側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張名片,遞到了舞城鏡介的面前:
“舞城先生,這是我的名片,還請收下。”
舞城鏡介見到對方以雙手奉上名片,立刻客氣的接過了名片:
“這位先生,失禮了,我暫時還沒有名片。”
中年男子一臉和善的搖了搖頭:
“沒有關係的。”
舞城鏡介接過了名片,朝其上看去,發現白色的名片上十分簡潔。
只有名字,公司,電話,以及職位。
但當舞城鏡介細看之下,這才發現,面前這位慈眉善目的大叔居然大有來頭!
講談社文藝館第三齣版部的副主編,宇山日出臣!
對於這位編輯,熟讀日系推理萬部以上的舞城鏡介自然再熟悉不過了。
綾辻行人,麻耶雄嵩,有棲川有棲,法月綸太郎,清涼院流水,森博嗣,舞城王太郎,西澤保彥,西尾維新……這些日後閃耀在推理文壇的群星,全部都是被宇山日出臣這位編輯所挖掘提拔出來的!
舞城鏡介完全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遇見宇山日出臣!
要知道宇山日出臣可是副主編,並不是隨便就可以約見的責任編輯。
這對舞城鏡介來說,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雖然心裡的激動之情難以言喻,但舞城鏡介卻並沒有喜形於色,只是平靜的將手稿放在了宇山日出臣的面前,開口說道:
“宇山先生,還請過目。”
宇山日出臣看著面前的手稿,並沒有直接翻開。
反倒先是從包裡掏出了一沓溼巾,仔仔細細的擦了擦手,待到手上的水分揮發掉,才翻開了舞城鏡介的手稿。
【在我所知範圍內,這是一起最不可思議的事件。也許放眼整個世界,也很難找到能與之媲美的完美犯罪。
事件發生在昭和十一(1936)年的東京。那是一連串獵奇詭異的兇案,然而每一名登場人物都不可能犯罪,警方完全沒有關於兇手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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