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72章

作者:御綾御影

  “你穿成這樣是要幹嘛?”

  “哦,我懂了,你既沒錢,又不能刷信用卡,在富春死掉之前,你只能賴著我了,所以?你是怕我把你丟掉對吧?夏美?”

  夏美撇了撇嘴:

  “是你不好,擅自拿走別人的東西。”

  我用手抓住了夏美的肩膀,夏美嚇的顫抖了一下,但卻並沒有在逃跑。

  我看著她笑著說道:

  “告訴你一個我們的規矩,東西被偷的人就是傻瓜。”

  夏美咬著嘴唇望著我,隨即像是蛇一樣纏住了我:

  “假如讓我當你的女人,你想幹什麼都成,但是你得保護我。”

  我對於夏美的投懷送抱並不排斥,只是笑著說:

  “想要當我的女人,你不告訴我你的真實面目怎麼行?”

  “你根本不是佐藤夏美吧?”

  “你要知道,我又不是沒有女人就不行,要我睡在一個身份不明的女人身邊,搞不好醒來時候發現自己的喉嚨被隔了一個大洞。”

  夏美見自己逃不過,她還需要我的幫助,便告訴了我,她的姓名。

  “佐藤摩莉子,華名叫王莉蓮,你喜歡叫那個都可以。”

  “你要是想看證件,對不起沒有,我的老爸老媽都是廢物,我決定改頭換面,拿到了佐藤夏美的身份後,就把其他的檔案都丟了。”

  夏美用憂鬱的眼神看著我,那是一種冷豔,帶著無法壓抑的憎恨與恐懼,還夾雜著一絲嫵媚。

  這讓我感覺夏美就是我的分身,我的身體在燃燒,有一種獸性充滿了我的體內。

  就在這時,便攜電話響了起來:

  “我是崔虎。”

  崔虎的語氣很兇,大概是因為吳富春殺了“紅蓮”的人,元成貴的手下佈滿了整個歌舞伎町,讓崔虎辦事不方便吧?

  “健一,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

  我想起了給崔虎打電話的理由:

  “我想問問,你在‘福派’裡,有沒有認識的人?”

  崔虎嘆了口氣:

  “你這雜種,怎麼了?又想去投靠‘福派’的人了?”

  我撇了撇嘴:

  “沒有,我聽說吳富春好像和在池袋和‘福派’的人搞在了一起,我想要找個對池袋熟悉的談談,有沒有認識的?”

  “你能出多少錢?”

  “三十萬?”

  “算了吧。”

  “那就五十萬,再多就沒轍了。”

  “小雜種,看在你給我租房子的份上,就在幫你一次,不過你可要先把錢準備好了。”

  我掛了電話,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夏美蹲在了我的身邊,好奇的問道:

  “是誰啊?”

  我被夏美睡衣中露出的潔白吸引,嘆了口氣:

  “沒什麼,一條瘋狗罷了。”

  話音剛落,落魄記者遠澤又打來了電話:

  “健一,我在池袋,跟這裡的幹部見過面了,不過聊一聊就被搶走了十萬円,能不能在接濟我一下?”

  我的臉上露出了的有些惱火的表情。

  既然遠澤已經在池袋了,我根本沒必要打電話給崔虎,五十萬就這麼泡湯了!

  遠澤這人雖然不怎麼樣,但是能力卻不錯,打探到了好訊息。

  “健一,吳富春昨天人還在池袋,但現在不在了,很有可能是‘福派’的人得到了元成貴的訊息,害怕惹火上身。”

  “吳富春的父親叫做吳富永,五年前得癌症掛了,母親叫坂本香子,華名叫陳秀香,她生了兩男兩女,富春是次子,長子殺了人在坐牢,長女早就翹辮子了,小妹的名字叫富蓮,曰本名叫真智子。”

  “健一,我明天打算去找陳秀香,至於錢?”

  我答應了給遠澤拿錢,但是並不抱有什麼希望了,畢竟“福派”的線索斷了,富春的老孃估計也沒什麼指望。

  面對如此倒黴透頂的事,我打算吃點東西換換心情,於是帶著換好衣服的夏美去了餐廳。

  “你不吃嗎?健一,自從接了電話,你的表情就好嚇人。”

  我抽著煙,喝著酒,臉色變得很是難看:

  “我都火燒屁股了,想笑也笑不出來,所有的線索都斷掉了,我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逃走的話?我這種爛人能逃到哪裡去?我在歌舞伎町住了二十多年,年輕的話還行,可我現在已經三十過半了,已經不行了。”

  夏美挑了挑眉頭,盯著我笑道:

  “那方面也不行了嗎?”

  我沒心情和夏美打情罵俏,只是嘆了口氣。

  夏美看著我苦惱的模樣,提出了非常大膽的建議:

  “沒辦法找到富春的話,殺掉元成貴怎麼樣?”

  聽到夏美的想法我差點笑出了聲,這種想法我也曾有過,但是……

  整個新宿一半的產業,都在元成貴的手上,根本找不到人,敢對元成貴出手。

  因為誰都知道,元成貴在新宿的地位。

  夏美見我不說話,突然調轉了話題,講起了她的人生過往。

  總之,和我想的一樣,無非就是和我一樣悽慘的身世,然後恨爸爸,媽媽,兄弟姐妹,恨朋友,恨自己,恨老天爺。

  我看到夏美圓溜溜的眼睛裡,摻雜著無盡的憎恨與絕望,便對她開口說道:

  “夏美,我以前也和你一樣,憎恨著所有人,憎恨著一切。”

  “我之前總煩惱自己是個混血兒,我的人生有多麼痛苦,但後來我想清楚了一點。”

  “這世上只有欺負人的和被欺負的兩種人,一個總是為了自己的身份而煩惱的傢伙,一輩子都要被人欺負!”

  “所以,我變成了去佔別人便宜的人,或許你的遭遇要比我慘,但是人不是比誰更慘就贏了。”

  “還是專心欺負別人比較好,待宰的肥羊多的可是數不清!”

  “報紙上說我們住在文明世界裡,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我們其實是生活在荒野之中!”

  “一隻瘋狗為了活下去,它只能拼了命的搶奪食物。”

  “所以,夏美,你還是不要想太多了,在這世上,只有讓別人搶不走你的錢,才是真正的生存法則!”

  夏美聽到我的話,只是燦爛的朝我笑了一下,隨即用雙手緊緊的抱住了我。

  我感受到了來自她的溫暖……

第194章 愛和信賴本來就難以分割

  笠井潔躺在八號貴賓套房陽臺的藤椅上,看到了《不夜城》中,劉健一對佐藤夏美說的話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笠井潔似乎一下子理解了,舞城鏡介這位“奇詭天才”,為什麼會自信到沒有一絲顧慮的接下,“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壽行的“冷硬派推理挑戰”了!

  因為舞城鏡介這個天才,他是真的懂“冷硬派推理”的寫作技法,也是真的懂“冷硬派推理”的核心母題!

  這種“懂”,不是看了幾本“冷硬派推理小說”,看看達希爾·哈米特,看看雷蒙德·錢德勒的生平簡介就能夠徹底理解的。

  這需要漫長的時間,大量的積累閱讀量,才能做到!

  看了《不夜城》以後,笠井潔甚至產生了錯覺,懷疑舞城鏡介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而是一個有著二十歲外表,四十歲閱歷飽覽群書的壯年!

  不然笠井潔實在是不能夠理解。

  為什麼舞城鏡介能在二十歲的年紀,對“本格派推理”如數家珍的同時,還能對“冷硬派推理”信手拈來?

  笠井潔一邊羨慕著舞城鏡介的天才之處,更從《不夜城》的故事中看出。

  對劉健一影響最大的人,就是楊偉民這個代表著父權的寶島老狐狸。

  而《不夜城》的故事開始,也都是由這個老狐狸的出賣展開!

  在劉健一的回憶裡,他一直都在思考著自己的身份,歸屬,甚至是過去,他一直在追問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笠井潔雖然不能和劉健一感同身受。

  但卻清楚,劉健一是被楊偉民這個老狐狸,屢次背叛和出賣,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而劉健一的那些人生哲理,也是在新宿這座不夜城,摸爬滾打領悟出來的!

  笠井潔反覆咀嚼著,劉健一對夏美說過的那番話,眼中浮現出了異樣的神色。

  因為笠井潔發現,劉健一哪裡是混跡在新宿歌舞伎町的“黑貨商人”?

  這分明就是在曰本新宿歌舞伎町的哲學家!

  這種絕佳的人設,以及身份背景,若是放在自己的故事裡,絕對是極具魅力的大反派!

  想到這些,笠井潔便急忙翻開了《不夜城》的稿子,打算好好學習剖析一下舞城鏡介的寫作技巧和人物設定……

  ——

  雖然我從夏美的身上感受到了溫暖。

  但我並沒有對這種溫暖產生迷戀。

  尤其是在火燒屁股的時候。

  便攜電話響了起來,我掰開夏美的手,從包裡摸出了便攜電話。

  電話是從“加勒比海”打來的。

  志郎告訴我,聯合會的周先生打電話找我。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完全不知道小文打給我要做什麼?

  周天文所在的聯合會,是在歌舞伎町做正派生意的組織。

  全名是歌舞伎町華人商店聯合會,主要是為了讓同胞能夠安心的做生意,不會被混混流氓打擾。

  當然,這裡面少不了楊偉民在背後撐腰。

  我聯絡到了周天文。

  得知“小文”給我打電話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是擔心我的安危。

  另一方面,是因為元成貴現在把新宿攪得天翻地覆,聯合會的人完全做不了買賣。

  為了方便交流,我和“小文”約好去隔壁的中野區,百老匯咖啡廳碰面。

  ——

  周天文是我的繼任人選,是楊偉民拋棄我之後,從橫濱領來的。

  天文是個天才,京話,海話,寶島話,曰語,他都會,而且父母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比我小兩歲,雖然楊偉民對他非常寵愛,但是天文卻非常崇拜我,就像是對待親哥哥一樣纏著我。

  雖然楊偉民和其他寶島人告訴他,和我在一起沒有好下場,但天文依舊願意和我交往密切。

  後來,天文不知道為什麼和楊偉民鬧掰了,我只知道是天文對楊偉民死了心,但他們兩個都絕口不提這件事,我也就沒再多問。

  在新宿,我就像是隻在夜空中飛行的蝙蝠,只能發出超強音波勘探四周。

  而天文就像是藍天上的老鷹,銳利的視線絕不放過任何東西,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