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65章

作者:御綾御影

  楊偉民用那雙半死不活的魚眼睛瞪著我。

  我聽了楊偉民的話,感覺胃裡長了塊大石頭,把我的胃袋直往下扯。

  楊偉民看到我震驚的樣子,撇了下嘴角,一副“不聽老人言”的表情。

  “聽說是元成貴的手下,看到吳富春在歌舞伎町遊蕩。”

  “元成貴知道了這件事,氣的眼睛快要噴出了火。”

  吳富春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混混,不是罵人,是真的精神有問題的那一種。

  一年前,吳富春收了海派敵對幫會的錢,幹掉了一個海派的人。

  每一個在歌舞伎町混的華人都知道,那個傢伙是元成貴的心腹。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殺誰都不能殺元成貴的人。

  但吳富春這個傢伙還是做了。

  最後導致海派的二把手錢波,為了給元成貴洩憤,將敵對幫派殺了個乾淨,唯獨吳富春卻巧妙的逃離了元成貴的魔爪。

  有人說吳富春逃到名古屋去了,也有人說他逃回老家了,不過卻沒有一個人知道真相。

  不過,可以確信的是。

  這一次,元成貴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吳富春,同樣也不會放過我。

  至於為什麼?

  因為吳富春也是混血兒,我們二人曾是,要好的,形影不離的搭檔。

  楊偉民看著我,繼續開口:

  “健一你打算怎麼做?元成貴遲早會找上你的。”

  我沒出聲,腦袋裡面感覺快要短路了。

  我來這裡,主要是想要打聽那個叫夏美的女人是什麼來頭。

  卻不想,會聽到吳富春回來的訊息。

  這就像是,我以為腳邊開了個大窟窿,結果我早就已經掉入了無底洞……

  ——

  帶我認識楊偉民的人是我老媽。

  我十三歲那一年,老爸死在了寶島,聽說是因為喝酒被人捅死的。

  沒了老爸這個人渣給我和老媽提供經濟來源。

  老媽便找到了和老爸同為寶島人的楊偉民。

  楊偉民對我很好,因為他告訴我,寶島人傳統觀念中,就是把親人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因為同在異國他鄉,留著一樣來自故鄉的血,我成了楊偉民的幹孫子。

  我從未踏足過寶島,更不會說寶島話,於是,為了保護身為曰本人的老媽。

  我想要融入這個所謂的大家庭,我拼命的學習京話,以及漢字。

  因為楊偉民告訴我,只要我學會京話,我就能夠成為他的親信。

  這樣才能保護我身為曰本人的老媽,不再讓其他人說我老媽的閒話。

  那時候的我高興的想要跳起來。

  可是,這一切終究是個騙局。

  我拼命的學習京話,希望能夠成為楊偉民的親信。

  幾個月後,我就能不以曰語和寶島人交流了。

  但這時候我才發現,當楊偉民的親信在談論不希望我聽到的事時,他們會選擇用寶島話溝通。

  由於京話和寶島話的差別巨大,我根本聽不懂,可我還是暢想著有一天楊偉民有一天會教我說寶島話。

  但我學習寶島話的機會終究沒有來臨。

  ——

  江留美麗看完了《不夜城》的前六章,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原地。

  因為江留美麗在這些天,一直都擔心著舞城鏡介。

  擔心舞城鏡介搞錯了“冷硬派推理”的基調,寫出一個“本格派推理”的故事出來。

  不過看完了《不夜城》的前六章後,江留美麗卻發現舞城鏡介寫的非常好。

  完美的遵循了“冷硬派推理”小說的故事結構。

  比如,有別於“本格派推理”的上帝視角。

  “冷硬派推理”往往以“我”的第一視角來講述故事,以此來提升故事的代入感。

  主角沒有官方身份,從事的行業也沒有營業執照,屬於非法經營。

  主角往往有著不為人知的黑暗過去。

  江留美麗光是從《不夜城》短短的六章中。

  就看到了《不夜城》中出現了,黑貨商人,風俗產業,身份認同,以及派系爭鬥。

  光是《不夜城》開篇的這個氛圍,就非常符合“冷硬派推理”的基調!

  見到舞城鏡介沒有寫的偏離主題,江留美麗重重的舒了一口,再次翻開了《不夜城》的稿紙,進入了故事之中……

  ——

  在東方大道的一角,有一條小巷子,名叫中央街。

  其內有一個三層的老木屋。

  一層是賣烤雞肉串的,上面兩層是我的店。

  店名叫做“加勒比海”,只有一個簡單的熒光招牌。

  我進入了“加勒比海”裡面響著震天的拉丁舞曲,幾個奇怪的傢伙在這裡開著party。

  我穿過了這些人,找到了我的手下,一位叫做“志郎”朋克青年:

  “志郎,有誰打過電話找我?”

  志郎一邊喝著伏特加,一邊回答我的話:

  “有個奇怪的華人打來電話找你,他的曰語說的糟透了,但不至於聽不懂。”

  “我告訴他你不在,他就鬼叫起來。”

  “我懶得理他,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到志郎的話,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是吳富春,那個混蛋真的回來了!

  我一口氣喝光了伏特加,只是不舒服的感覺變的越來越強烈!

  志郎看到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便問我怎麼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志郎解釋,但是我心裡的恐懼卻在不斷放大!

  我對志郎囑託了幾句,便朝著屋子裡走去,那裡面還有一道樓梯。

  從樓梯走上去,那裡就是廁所,還有我的窩。

  ——

  我坐在沙發上,指尖不住的顫抖著,心跳也開始加速。

  “富春回來了!”

  我望著自己顫抖的指尖脫口而出,感覺死神彷彿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和吳富春有點相似,都是華曰混血兒。

  從這點來看,我們就像是兄弟一樣。

  都希望能從自己所屬的世界,融入到另一個世界,卻也都被殘酷惡的排除在外。

  我們兩個的關係,就像是一個銅板的正反面。

  吳富春在戶籍上的名字,叫做坂本富雄。

  和我只有老媽不一樣。

  吳富春有老爸,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

  不過我從未見過他的家人。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是一個只會喝酒的酒鬼。

  我們相遇的那一天,我正在酒店裡販賣寶石和衣物,吳富春則在吧檯喝酒。

  當他用那雙可怕的眼睛盯上我的時候,我以為我又遇上了什麼麻煩。

  卻沒想到他用京話,問我是不是華人。

  當我回答他我是混血兒的時候。

  當時的情況就好像是,混在狼群中的兩隻野狗同志,敏感地察覺到彼此的存在。

  從那以後,我們二人便成為了搭檔。

  只是我從沒有想到過,就是這個可怕的傢伙,會給我的人生,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第191章 三天的死線

  我在從事危險工作的時候,富春總是守在我的身邊。

  富春的兇狠早已威名遠揚。

  只要我們不妨礙別人,別人也不會招惹我們。

  尤其是我失去楊偉民這個靠山後,吳富春就是我最強力的依靠。

  而吳富春也因為有了我這個夥伴,得到了鼓舞。

  我們最常乾的事,就是打劫良家子弟。

  優先出場的人就是富春,他會把獵物揍一頓,收颳走對方的錢包。

  每當拿到了錢包,我就會將對方的信用卡刷爆。

  買下大量的車票和飛機票,然後將這些票拿到金券屋,換取八到九成的現金。

  再利用購買童裝退貨的方式換取購物券,再拿到金券屋換取現金。

  這樣,這些錢就是我和富春的了,他四我六。

  富春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動腦子比動拳頭有用,所以從不抱怨我拿得多。

  我們算是好搭當,只是……富春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有一天,他突然把一個獵物給打死了。

  這讓我們遭到了多方面的追查。

  為了避避風頭,我和富春用存下來的錢,買下了“加勒比海”這家店,打算等這陣風吹過,再重操舊業。

  只是沒想到,富春無心經營店鋪,他變成了一個論件計酬的殺手。

  富春不是為了錢殺人。

  似乎只要能殺人,即便沒錢收他都肯幹。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因為混血兒的身份不被認同。

  我們這種人,既不招華人待見,也不招曰本人待見。

  這兩邊的人倒是很默契,都叫我們雜種。

  有一次,富春喝醉了,他說他只是一個小丑,沒人把他當個人。

  講不清道理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拳頭,刀子!

  我懂富春的苦惱,更以為可以好好的馴服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