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只有在彈奏拉赫曼尼諾夫時,我的存在才能超越二郎。
可以完全不把二郎放在心上,我就是我,不是那之外的任何東西,我可以使用十指敲出完美的拉赫曼尼諾夫音樂。
當然,我並不是光呼吸空氣就能到達這樣的境界的。
我練得天翻地覆,日以繼夜地敲打鋼琴,還曾因為過於專注,沒有察覺尿意而尿在褲子上。
但是,除了拉赫曼尼諾夫之外,我只能算是差強人意的琴手,因為我無法再現拉赫曼尼諾夫之外的任何曲子。
如果不是拉赫曼尼諾夫,我就完全不感興趣。
更認為彈其他東西,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
正如之前所言,我是個差強人意的琴手。
但漸漸的明白,琴聲的美妙程度,決定於琴手。
我是在聽二郎彈貝多芬的《悲愴》時,清楚領悟到這件事,二郎打擊了我!
我隔著墻佇立在鋼琴十公尺遠的地方,令人難以置信的曲子一結束,我立刻衝到廁所自瀆,等到一切結束後,我才有餘力抑止我的混亂。
這倒底是怎麼回事?我就那樣大腦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言辭,只有剛剛聽到的「悲愴」旋律餘音繚繞著。
可惡,二郎竟然可以彈鋼琴彈到那樣!
二郎有顆真正的鋼琴之心,我聽得很清楚,是他的心在彈奏音樂!
怎麼會這樣?二郎做到了!
我領悟到,二郎是真正的鋼琴手,而我不是。
二郎的技術還很青澀,說實話,不如我,但二郎擁有的那些東西,才是一名真正的琴手必要的東西。
而我,只有為拉赫曼尼諾夫準備的東西,可惡!
我走出廁所,聽著二郎彈奏的旋律,我感到雙腳顫抖,拉上了木格子門。
二郎只瞥了我一眼就繼續彈他的鋼琴,絲毫沒有顧忌的樣子。
我壓抑著不斷顫抖的心情,聽著二郎的彈奏,然後再衝到廁所自瀆,把以後想成為鋼琴家的夢想隨同衛生紙一起衝進馬桶……
之後我不管什麼時候聽到二郎彈奏鋼琴,都會這樣,根本按奈不住。
一定得想辦法按住我那噁心的思想才行,總不能每次聽到哥哥彈鋼琴就往廁所衝……這種事不管怎麼說都太不正常了。
於是我冷靜下來開始觀察二郎,竟然發現他一副很無聊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呢?因為輕而易舉彈出了那首曲子,所以覺得演奏是很無聊的事!
原來如此啊!二郎壓根不想成為鋼琴家!
可惡,二郎幾乎沒付出多少努力,有不少缺點卻能彈得一手好琴,我是猛敲鋼琴練到尿失禁,卻只能完美彈出三首拉赫曼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
究竟是誰比較幸福呢?
我說不出來。
即使排除主觀,客觀意識,公平判斷來做選擇,我還是無法清楚說出是,這邊好,還是,那邊好。
二郎的才能龐大又有壓倒性,而我的才能只能滿足自己。
是的,能彈拉赫曼尼諾夫就很滿足了,沒什麼不滿。
可是……我究竟是想要像我這樣的才能,還是二郎那樣的才能呢?
我不知道。
我答不出來。
只是,在這種時候,也就是我切斷荒木一雄的手指,回家坐在鋼琴前思考時,不禁覺得應該還是自己比較幸福。
人還是能迷失在自己所愛中會比較快樂。
可以為某種自己所愛付出所有心力是很開心的事。
我愛拉赫曼尼諾夫,為拉赫曼尼諾夫燃燒生命的當下,我的心情應該好得不得了!
於是,我想起荒木一雄堅定的眼神。
在手指斷掉之前,他沒有任何恐懼。
那個笨蛋毫無保留地說出了他對楓的愛。
以愛的表現來說,荒木那種做法不合適,但的確是愛的表現。
沒錯,不管形式多麼不合理,那也是愛。
瑞蒙·卡佛的短篇小說《當我們談論愛情時》也清楚描述了這樣的狀況——
一個女人提起自己以前的丈夫施加於自己身上的殘酷暴力時,對自己現任丈夫和朋友說:
“那也是真正的愛啊,只是愛因人而異。
當然,他的確常常對我做些很可怕的事,或許那是他獨特的做法,但他是愛著我的。
那裡頭確實有愛存在,請不要說沒有。”
那個女人差點被那個男人殺了,卻還是毅然肯定了那段愛情。
儘管搞得周遭朋友無所適從,她還是一點都不在意那些圍繞著她的疑惑,即使沒人認同,那也絕對是愛。
荒木一雄的胡攪蠻纏也是種身為男人的愛的表現,這點也不容否認吧?
他也是愛得渾然忘我。
眼中因手指斷掉而浮現出來的絕望神色,不也散發著已經盡力,而無所眷戀的感覺嗎?
很有那種“用盡自己所有力量,以此為榮的解放感”。
不管任何人都會偶爾迷失在自己所愛中,這時候的感覺特別美好,因為深信自己所做的事都是對的,不管採取任何形式。
對了,這麼說起來,楓的父親也是以超乎常理的形式迷失在自己的所愛中吧?
當女兒的精神受到衝擊時,他竟然想以胎兒的形式出現在女兒左臂上。
大概是想再次取得生命來保護女兒吧?
如果那真是楓的父親的重生……那麼,楓的父親的愛也是沒有任何猶豫吧?
重生?
那不是一般愛情可以做得到的,若有似無的愛絕對做不到!
之後我又彈了一遍拉赫曼尼諾夫,然後神清氣爽地跟老媽,四郎三個人一起吃飯。
吃完飯之後,從冷凍庫拿出已經凍結的兩根中指回到自己房間。
我凝視了好一會後,然後把兩根指頭一起塞進了嘴巴里。
被冰過的中指又冷又硬,感覺很噁心,太好了!太好了!這證明了兩件事!
我確實不喜歡男人,也沒有特殊癖好。
因為我對荒木的手指產生了強烈的排斥感!
第868章 故事即是謊言
這傢伙囇e咕嚕在說什麼呢?
仁美立吾看完了《黑暗中的孩子》的第一部分,一臉的詫異。
完全不理解《黑暗中的孩子》想要表達些什麼……
不過那個謎團倒是很有趣的,手臂中出現胎兒,很像是女人的父親重生,保護她們一家。
這一點倒是挺讓仁美立吾欣賞的,至於什麼彈鋼琴自瀆之類的,仁美立吾完全摸不著頭腦……更不明白寫這些的意義何在?
不過,能夠再次看到奈津川四郎的名字,確實讓仁美立吾很開心,不過……在奈津川三郎的眼中,奈津川四郎彷彿變了個模樣……
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也不是仁美立吾能夠預測到的,有這個思考的時間,不如繼續看下去尋找答案……
——
所謂“故事”,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我知道答案,那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我看來,故事就是利用謊言編織出的真相。
某種真相,只能用謊言來敘述!
——只要是真正的作家都知道這種事,越是真實越是重要,越是蘊藏真相的事,據實描寫出來,反而無法呈現出事情的原貌。
這時候,不說謊就產生不了真實感。
而這種事情,我不會和別人討論,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好。
對於寫作——剛開始,我算是很幸摺�
我在大學時就靠著《白色森林》,《讚歌》獲得了大量的讀者。
這些故事裡就蘊含著所謂的真相,Commit(委任)與Detach(拆離)。
換言之,明明跟某人在一起,但是,就真正意義來說,他們並不在一起。
與他人之間的疏離隔閡與親密接觸同時發生——那就是《白色森林》與《讚歌》的主線核心。
但是,自從寫了推理小說後,我就再也不創造不出這種故事了。
我把想到的謎題與答案像故事般編湊起來,不久後,就再也無法敘述比事實更真實的東西,比現實更逼真的的東西了!
故事不在眷顧我,我成了沒有的作家……
最早發現這件事的是四郎——那個笨蛋對這種事特別敏銳:
“三郎,你呀根本寫不出逼真的東西。
你要寫那種下三濫的東西寫到幾時啊。
只有謎題和答案不是小說啊。
你那種刻意安排的情節一眼就會被看穿啦,太無聊了。
你白痴啊?三郎,寫那種打發時間的東西哪有生存意義呢?
再繼續寫這種東西就會失去活著的意義!
你是工廠啊?幹麼老製造同樣的東西。
為了錢?你真夠差勁。
老在原地踏步賺錢就開心了嗎?三郎,我無法相信那種事,你果然沒有活著的價值。
雖然說你原本就沒什麼活著的價值,現在就快完全沒有了啊。
看你寫的白痴推理小說連我都想死了。
夠了三郎,去死吧!活著寫那種東西有什麼用呢,你還是快死吧!”
這傢伙每天在急允揖韧馊耍瑓s叫自己的哥哥快點去死,好過份的傢伙!
後來,四郎當著我的面,把我的書從中間撕了開來!
雖然很過分,但是,我自已也明白四郎說的一點都沒錯。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我已經寫不出故事了,早已忘了該如何撒謊才能傳達出真正的事或重要的事,我沒才能了!
笨蛋四郎,不要逼我說出這麼悲哀的事啊!
——但是,當那個叫野崎博司的白痴傷害我母親,父親,大哥和其他家的五名主婦然後被四郎殺死時。
我變得連推理小說都寫不出來了!
因為我非常清楚這時候的殺人事件,暗號,都是現實中發生的東西!
即使照現實去描述這些東西,也傳達不出真正的事情!
怎麼會這樣呢?
竟然一籌莫展到如此地步,連一行都寫不出來了!
而我寫不出來的理由只有一個,因為過去的我也不曾把事實原原本本的寫出來過!
把現實中發生的事寫成故事?以所謂故事的性質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故事是謊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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